第140章

:轻吻

抿着唇,只会眨巴着眼看李如意的小幕僚,语气软软的,似乎还有点儿因为被认成了“妖怪”的委屈。

这副将脸蛋送到她掌心的举动,有种说不清的乖巧和温顺。

鹤轻总是能在小小倔强坚持,和温柔听话之间来回跳转,每一次都刚刚好踩在李如意的心扉上。

李如意心一下子就软了,几乎是马上就用另一只手,一起捧起小幕僚的脸。

“咳,本宫又没有说你是妖怪,你急着说这些做什么。”

况且,哪怕是妖怪,她的小幕僚也一定是个很不一样的小妖怪。会来帮她打江山,鞍前马后,出一趟门,恨不得把家都给搬空,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可见用了多少心思。

叠放在帐篷旁边的,还有几坛没有打开过的酒。

李如意一眼就注意到了,扭头看向鹤轻:“这就是你备好的美酒?”

她先前只以为鹤轻在说笑,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准备了那么多她爱喝的酒酿。

这种被人一直放在心上的感觉很奇妙。

和被舒锦他们照顾时,是不一样的。

现在,李如意还不能完全领会到,发自内心喜欢一个人想要为她做点什么,和只是出于对方的身份,而需要为对方做什么的具体区别。

但她已经开始感受到,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鹤轻对她似乎是前者。

她喜欢哪一种?

“嗯,公主可以喝一些酒,暖暖身子。”

鹤轻将帐篷放平,又挨个拿出折叠的小床具,被子,桌子,椅子,忙得头也不抬,但瞧着做这些事时心甘情愿。

她俨然把小帐篷里收拾成了一个临时的小窝。

这个小窝并不大,连李如意寝殿里的一个房间都比不上,可却莫名温馨。

李如意有了一种好像…被小幕僚完全养起来的感觉。

以她一生下来就作为公主的身份,几乎从来不会有人让她这么想。

可是,才刚刚产生这种感觉,就见鹤轻继续往小帐篷里放东西。

叠放整齐的干净衣裳,瞧着款式华丽。

沐浴用的皂角,帕子,连着一个精致的小屏风,放在了角落。

大木桶干干净净的放在那儿,旁边还有两个装满了清水的小木桶。

可以立在地上的铜镜,连带着一个小梳妆盒也一同出现在视野中,里面的金银首饰瞧着好生眼熟,李如意瞅了一眼,发现赫然是她上次让鹤轻穿上女装去参加赏花宴时,特意送给对方的那些。

这些不算,鹤轻还拿出来了锅碗瓢盆。

叮叮当当放了一地,简直是把个小帐篷塞得满满的,好有生活气息。

李如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三两日准备好的。

鹤轻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着,要和她一起跳悬崖,共度崖底下的时光?

小幕僚心里要是没点盘算,她都不信。

迎着李如意先是惊讶,随后复杂了一会儿后,就变得似笑非笑的眼神,鹤轻脸有些红,停下来轻声道。

“等会就可以沐浴了。还是你想先吃点东西?”

对了,她带了很多吃的。

鹤轻拍拍小手,帐篷里放了一个桌子,桌子上直接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鹤轻有些赧然:“饭菜是冷的。”

她似乎还为自己准备的不够周全,而感到拘谨和内疚。

李如意心里被萌的受不了了。

“你以为本宫有多娇生惯养?”

她走过去,摸了摸鹤轻头发,动作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温柔。

京城里的舒锦等人若是看到了,不免要惊掉下巴。

如今的李如意,比起还没出京城的时候,已经完全是判若两人。

至少在对着鹤轻的时候,俨然多出了一副新人格,眼里的宠溺根本藏不住。

“真的吗?”鹤轻被公主这么一安慰,心里好受了一点。

系统瞧着这一幕,直接扭头遁了,又撒狗粮。

这两人好起来根本旁若无人。

哦,对哦,这里本来就没有别人。小俩口自己在那恩爱,是它这个系统太电灯泡了。

李如意俯身,借着放在角落的火把光亮,细细看了看鹤轻。

“别动。”她摸了摸鹤轻的额头,手指温柔拂过。

鹤轻僵住了身子,心跳又快了起来。

——别人的行动,鹤轻头脑清醒状态下,有时候可以预判到。

——唯独对李如意,脑袋变成了浆糊,一点儿不上线,用不了,预判不到。

她完全不知道公主下一刻要做什么。

睫毛颤着的鹤轻,一点儿没有往日的淡定了,她现在就是落在了公主手掌中的小猎物,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

李如意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某个地方,就有隐秘的渴望冒出。

——她想亲亲小幕僚。

从她第一次发现小幕僚是个姑娘时,这种感觉就有了。

会觉得鹤轻怎么会这么可爱,明明是个不及她高挑的小不点,却敢大摇大摆到她府上扮成男子充当幕僚。

难道这人真的不怕被发现了?

若是在她对鹤轻生出这样好感之前,就提前揭穿了鹤轻的身份,她不见得会像如今这般护着遮掩着。

李如意自己也拿不准,那种情况下她会怎么做。

想到自己有可能会给鹤轻委屈受,就会有一些细微的后怕。

幸好没有如此。

幸好老天给了她时间,好好去认识鹤轻,好好相处。

鹤轻屏住呼吸时,察觉有柔软的东西,轻轻印在了她眉心。

她所有的感官都被拉扯着放大,忍不住抬眸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心比她的身体,更快地意识到答案——公主亲了她。

虽然只是亲亲她的眉心,一触即发,仿佛蜻蜓点水。

“公主…”鹤轻结巴了。

只是一个印在眉心的吻,却有可能从今以后都在她脑海翻来覆去回放,注定了不可能淡去。

其他的漫画小说影视剧,无论多么动人的情节,鹤轻都可以翻篇。

因为故事里的主人公不是她,她可以短暂去感受,却不会带入。

虚假和真实之间,她始终牢记着有一根线。

可公主迈过了这根线。

亲吻不是假的,公主轻轻拨弄她头发的手,温柔的力道也不是假的。

鹤轻犹如跌入了久睡不醒的梦乡。

梦乡里有她渴望的一切东西,又比她渴望的再多一点点。

好像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亲吻,也怀有一些她曾经渴盼过的情愫。

鹤轻不敢动,呆呆站在那里,生怕自己稍微一动,这个美好至极的梦,就会一下子醒过来。

小时候她就这样,如果太想要一样东西,就反而要更加小心翼翼平常心。

因为太过于强烈的渴求,伴随着的是无与伦比的匮乏和恐惧。

而后面这两种情绪,无论哪一种出现更多,都会伴随希望破灭后的更大失落与绝望。

从高空坠落的感觉很不好,几乎是毁灭性的打碎期望。

鹤轻不喜欢大脑反复品味不好的事物。

能活着,健健康康活着,多品尝一些美味的,甜的事情不好吗。

就像…现在这样。

只要这样就好了。

心仿佛变成了棉花糖,在天上如同云朵一样飘着,可她的心却又和白云不同,心是甜的,有滋味儿的,可以染成粉色的。

鹤轻几乎是荡漾在这样一触而止的亲吻中,脑袋晕乎乎,唇抿了抿,却还是忍不住上扬。

她能感受到公主对她一瞬间生出的爱怜。

好喜欢这一刻,真的好喜欢。

要是时间可以定格就好了。

可惜时间总是转瞬即逝。

不过没关系,就算抓不住此刻,不能把它定格成永远,在她心里的某个地方,脑海中的某个部位,也会为这样美好的一刻,留出永远存档的空间。

到她离开这个世界为止。

只要她还有意识,她还是鹤轻,她就会永远记得。

初恋原来如此美好。

好开心第一次喜欢的人,能给她这样的记忆。

鹤轻的心已经完全飘到了天上,她往李如意怀里靠了靠,额头抵着公主的脖颈,做不出任何回应,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李如意及时伸手护住鹤轻的腰,感觉被她亲了一口的小幕僚,人简直要变成一滩水化在她怀里。

怎么会这么…乖乖的,又这么让她心里悸动。

从出生那一日起,李如意就觉得自己是世上的一个异类。

纵然身为公主,得到了父皇在明面上最大的偏爱,但她的心底,也始终是孤独的。

某个角落,从来不曾被任何人触及到,装着母后的眼泪,装着她的不甘,装着众人对她的唏嘘。

她好像面前有一堵墙,无论怎么越,都无法真正越过。

所以,最后只能蠢笨地想出一个办法——不如我就撞南墙到底吧。至少我豁出去了,冲上去了。

在完成一件事面前,仿佛先要跨越高山河流才行,而人们能依赖的往往是智慧,是勇气,是心头的火把。

她可能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勇气,还有那么一点点未曾完全熄灭的火把。

这两样东西支撑着她跌跌撞撞走到今日,此刻。

抱着小幕僚的时候,怎么忽然不孤单了呢。

倘若她生来就有伤口,那么在拥着鹤轻时,这份伤口终于被填补,变得完整了起来。

鹤轻。

鹤轻。

本宫若是没有遇到你,会怎么样。

不,不能。

本宫一定要遇到你。

一定要有从初见到如今经历过的每一刻,不能缺失半点。

李如意俯身,将鹤轻抱的更紧了一点,仿佛要将对方完全嵌入自己的血肉之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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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二更![橙心]

◆◆◆◆今天更新还是放到下午(2026.11.16)[狗头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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