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平平安安

李如意盯着鹤轻,此刻眼神一点儿也不躲闪了。

似乎想明白了要一起去后,心中那股担忧就少了很多。

大概是…在知道了鹤轻是个姑娘之后,她心中就也有了保护欲吧。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看着鹤轻为她赴汤蹈火,自己却无动于衷。

兴许以前可以。

而今不行了。

不知道是良心,还是什么别的心,会隐隐作痛。

“公主,你怎能去?”

鹤轻三观明显被震到了,呆住了一会儿才开口。

很明显,她提出混入行商队伍,是对此事有一定的把握。

而且如果有公主易容帮助,这份把握会更多一点。

说句难听的,鹤轻一直都不怕死。

只是这些日子,和公主相处时,她开始贪恋留在对方身边的感觉,这才对死有了畏惧。

美好的时间,总是稍纵即逝。

鹤轻是想要好好守护这些相处时间,才会想快点多做一些,好扭转如今的局面。

李如意见小幕僚又惊又急,脸都红了两分的样子,她手捏了捏人家脸颊,手指用了点力,小幕僚脸蛋就陷出来软嫩的窝窝。

“你倒是说说看,本宫为何不能去?”

鹤轻着急:“你是一国公主。”

她无法想象让公主扮成舞姬的样子,想到了就不开心。

李如意在她心里是需要好好守护的人。

她愿意看着公主永远骄傲的模样。

她不会想要看高岭之花跌落凡尘。

李如意其实能明白小幕僚的心,可她这会儿却偏要对着来。

“难道本宫不如其他女子美么。”

鹤轻一窒,无奈道:“当然不是。”

“公主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

上辈子加上这辈子,所有人加起来都抵不过。

但正是因为公主美丽,她才更加不放心。

不,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从私心来讲,鹤轻就不想让公主遇到任何危险。

有些事情,她若面对,可以。公主面对,她就不放心。

鹤轻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很少着急,说话也向来轻声细语,很是慢条斯理,眉眼之间总是萦着一股温和镇定。

尤其是在李如意跟前,这样的印象几乎已经根深蒂固。

何况这里还有李如意数次调戏人家,把小幕僚逗得面红耳赤却只能软声说“公主”的记忆。

李如意习惯了鹤轻这样的顺从,但也没有忘记,这姑娘有一些小倔强和不易被人察觉的脾气。

只是没想到,这份脾气,会用在对她的维护上。

“本宫何时说了要扮做舞姬?”

李如意勾起唇角,看够了小幕僚的焦急神态,这才缓缓开口。

她身量高挑,便是放在男子之间,也算不得矮。

易容过后,扮做行商之人中的男子,想必也是可行的。

李如意知道自己容貌娇美,往常她就很厌恶别人盯着她的容貌,如今要深入敌腹,她当然打心眼里抗拒露出真容。

在这世上,她只允许小幕僚那样痴痴看着她,旁人都不行。

鹤轻一愣,看着李如意饶有兴致的目光,她猛地反应过来,是她先入为主了。

才会把公主要去的这件事儿,等同于扮作舞姬。

虽然还是强烈反对,可心底里的那股劲儿却弱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那种,你以为对方要掀翻整个屋子,连忙去阻止,可对方却在你警惕的目光中后退了一步,指着墙壁笑了笑,说她只是想开一扇窗。

开吧…只是想开一扇窗户而已…

真的会忍不住这么想。

“还是不成。公主,若是我单独去,有什么意外,也能更方便脱身。两个人不方便。”

鹤轻避开了公主的视线,语气比刚才稍微弱了一些,没有那么焦急了,但拒绝的意味还在。

李如意听了简直想笑。

她想做的事情,就连父皇都拦不住,可小幕僚却以为这般和她讲道理能管用。

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李如意手指重新勾着鹤轻的下颚,让她转过来看自己。

“哪里不方便。就是因为你要自己去,本宫才不放心。”

顿了顿,意识到这话里透露出了自己的关切,李如意欲盖弥彰加了一句。

“本宫会武。你呢?若真遇上了危险,本宫在一旁帮着,还能有个帮手。”

反正,让她单独放小幕僚去做危险的事情,李如意做不到。

以前可以,现在不行了。

听着公主语气这么坚定,鹤轻顿了顿,嘴唇抿了抿。

“…好。”

嗯?

小幕僚这么乖呀?

李如意有些意外,望着自家小幕僚那湿湿软软的眸光,心里软的不像话。

“你不拦着了?”

她还没说几句呢,小幕僚就被她说服了,怪不习惯的。

鹤轻眨眨眼,睫毛瞧着一扇一扇,让李如意想伸手去摸摸。

“我怕我再阻拦,公主瞒着我行事。”

她知道,公主若是想做什么,十头牛也拦不住。

与其让对方知道了计划之后,瞒着她易了容悄悄行事,不如放在眼皮底下,起码就像公主说的那样,遇到事儿了有个帮手。

李如意闻言,嫣然一笑。

“聪明小幕僚。”她抚了抚鹤轻的脸,由衷感慨。

鹤轻略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

——她不知道,在公主心里,是怎么看待她的。

但她一定会好好保护公主,绝不让公主受到半点委屈。

*

京城里的百姓这几天吃瓜吃到了饱。

前头才亲眼看着长公主随行出征,被帝后和文武百官一路送到城门,可谓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

后面就又传来消息,说是公主已经命丧悬崖。

此事也太离奇了。

百姓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奈何这阵流言说的有鼻子有眼,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街头小巷的百姓就也有开始相信这个消息的。

“可惜了,长公主正值双十年华,如此花容月貌,尚未成亲就没了,天妒红颜。”

“陛下那么宠爱长公主,此事怎么收场?”

“若早知道如此,就不该派长公主随行出征。”

“听说是西靖国的人做的,他们故意不让长公主随行。”

民间对此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却唯独无人往皇室的阴谋上去扯。

众人的想法和当初皇后的一样——李如意只是公主,便是再受宠,也挡不了将来其他皇子继承皇位,没有被针锋相对斩草除根的道理。

百姓还没消化长公主遇害之事,便又传出来一个消息——大皇子得了重疾,卧床不起,血都吐了好几盆。

据说宫里的太医去看了后,摇着头出来,陛下大发雷霆,排着队让所有太医挨个去给大皇子诊脉,结果所有太医都摇头。

“怕是大皇子太过于风流,过去宠幸了太多美人,得了马上风。”

“啊?那大皇子岂不是废了?”

“陛下让人将大皇子府封了起来,不许任何人进出。”

“这才短短几日,怎么发生这么多事情。先是长公主出了事儿,又是大皇子关在府里得了重病。”

“老天保佑,可千万要让大盈平平安安啊。”

百姓们不懂那么多东西,见着皇子皇女纷纷出事,便有些担心大盈的国运。

说书先生不都是说,一个王朝若是有什么波动,往往会从内部露出端倪么。

如今是长公主出了事,大皇子也生了病,那会不会下一个就是陛下出事?

隐约有点风雨飘摇的意思时,却听人从皇室传来消息。

“长公主那事是以讹传讹!”

“齐老将军和长公主这几日才刚刚到边境,正是要和西靖开战的时候!大伙儿齐心给长公主祈福,让老天护佑我们大盈得胜!”

不知道是谁起的头,京城里掀起了一股去寺庙里给长公主和齐老将军等人祈福的风潮。

“瞧见了么,这是平安符,去那儿祈福,就能领一个回来。”

“平安符可灵验了,赶紧去,去晚了今日可就没有了!”

“我去我去!长公主可一定要平平安安打了胜仗归来啊!”

去给长公主祈福过的人,大概是在其中加入了一份心意,便天然地对长公主多了几分偏爱和关心,夜里睡觉之前,都会和家人聊几句。

“长公主一定能打赢了仗,平安回来的罢?”

“我今日一大早就赶过去,鞋子都差点挤掉了,才排队祈到福,领了一个平安符回来。”

“这平安符,往日可不会这么轻易得到。据说开过光的,给我小孙子戴上,夜里都睡得踏实了。”

“明日我们再去给长公主祈福!”

从街头走过的十三郡主,听着百姓们的交谈,勾了勾唇。

身后的婢女小心询问:“郡主,咱们还继续买平安符,发给来祈福的百姓吗?”

什么免费发平安符啊,明明就是他们郡主真金白银请人画了,再转手送给百姓的。

才一日下来,就花了好多银子,真是心疼。

十三郡主扬起下颚,小手在身后一背。

“发!当然要继续发!本郡主有的是银子,发的起!”

鹤轻说了,这叫造势。

倘若如意姐姐暂时未曾得到民心,那便先通过行动造出民心汇聚的局面。

人是从众的。

若有了头一批人这般追随如意姐姐,就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日子久了,只待如意姐姐乘风而归,做出一件众望所归的事儿来,一切就名正言顺了。

十三郡主其实并不懂那么多东西。

但是鹤轻…鹤轻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她只是按着鹤轻先前叮嘱的那样,在合适的时候放出了消息,又领着一些婢女家丁装成百姓,去做了第一批祈福的人,就有源源不断的人跟在后面这么做。

望着远处天空时,十三郡主眼神略有些怅惘。

也不知道鹤轻和如意姐姐,如今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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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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