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算你们厉害

几个小兵在确认了李如意和鹤轻,连同一旁的赵明,有可能是公主的亲信后,这才收敛了脸上的戒备神情。

“随我们去营地!”

有小兵主动开口。

此时的鹤轻和李如意,身上穿的衣裳,已经不是混入城中时那一身了。

两人今日从屋子里出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换过外面的衣裳。

鹤轻不再是舞姬打扮,而是换了一身裙装,脸上还是遮盖着面纱,并没有恢复原貌。

李如意也如此。

几个小兵骑过来的马,有一匹让给了鹤轻和李如意。

两人直接翻身上马,一前一后坐着。

而西靖太后向水曼,这又被整整齐齐放到了马背上。

赵明跟在了两个小兵身后小跑。

一行人踏着晨光,终于回到了营地。

赵岩作为副将,早就已经左顾右盼很久了,听到人回来的动静,第一个冲出营帐来看。

然而回来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

气喘吁吁跟着小兵跑回来的赵明就不用说了,完全是个脸生的少年,不是手下的兵,一看打扮就是普通的大盈百姓。

而李如意…

易容过后,还穿了男装,在马上下来时不发一言,脸色沉稳,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虽说瞧着气质有些眼熟。

可一时半会的,赵岩想不到她就是公主,只以为这是一个陌生人。

再看鹤轻…

嗯,也易容过,还穿了女子的裙装,面纱一戴谁都不爱,赵岩哪里能猜的出来,她就是自己一直等着的将军啊。

至于马背上的西靖太后向水曼…

嗯,被被褥裹成了粽子,赵岩想当然地跳过了此人,根本没把对方往公主和鹤将军的身份上靠。

“这些人是谁?”赵岩第一反应看向小兵,奇怪他们为何要把陌生人带回营地。

小兵连忙解释:“副将,此人身上有公主令牌!”

赵岩一听令牌,忙看向李如意和鹤轻二人。

“你们有公主和将军的消息?”

李如意点了点头:“先入营帐。”

她一开口,赵岩就愣了愣。

这声音耳熟啊。

那么冷淡,自带气场,也就只有长公主李如意才能说出这种味道了。

这么一想,赵岩直接瞪大了牛眼,脑袋临时开窍了一下。

难道这个清瘦的少年就是公主?

仔细一看身形,的确是符合的。

只不过之前他完全没想到。

既然公主都回来了,那鹤将军又在哪里?

赵岩立刻看向了跟在小兵旁边,才刚站稳了在那喘气的赵明——这小子看着一脸的震惊,瞧着也像是对公主的身份目瞪口呆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鹤将军扮成的样子。

所以…

按照鹤将军和公主总是形影不离的习惯,将军此刻要么就在马背上被裹着,要么就是……赵岩目光投向戴了面纱的鹤轻,嘴巴张大了能塞下鸡蛋,完全不敢认。

李如意冷冷冲他投去了一瞥。

“将马背上的人看好,不要松开绳索。”她吩咐赵岩。

赵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下完全确定了,这易容成男子和他吩咐命令的人,一定是公主。

不然他都不会这么怂,而且还怂的这么习惯。

“是。殿下!”赵岩这么一开口,旁边两个小兵,还有那跟过来的赵明,也都跟着确定了李如意的身份。

李如意带着默默充当了背景板的鹤轻,回到了营帐内。

“把衣裳换回来罢。”

李如意看向鹤轻,提议她洗掉易容。

鹤轻抿了抿唇:“我…”

她想回自己的营帐。

李如意却一挑眉梢:“你不在本宫的营帐里换衣服,洗掉易容,难道还想回去,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鹤将军扮成了个姑娘?”

她知道鹤轻害怕暴露身份,却偏要拿这个话逗她。

鹤轻一听就蔫了,低着头:“我在这里换便是。”

“还要公主麻烦替我守门。”

李如意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她应了下来后,又觉得不对。

小幕僚又和她这么生分。

怎么一脱离陌生的环境,回到了营地,小幕僚就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和她说话,倒是显得两人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么一想,李如意心中就又来气。

她如今太容易被鹤轻气到了。

也不知是她如今变得敏感了,才容易放大鹤轻的一言一行,而是小幕僚说的话本就气人,才会让她这个反应?

不管了。

等回了京城,此间事了,天高海阔,小幕僚也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李如意让人送来了清水。

鹤轻就在里头慢吞吞换衣裳,洗去脸上的易容。

李如意在营账外像个门神一般守着。

这辈子除了小幕僚,她还没给人这样守过门,真是稀奇的经历。

但次数多了,就有些习以为常了。

*

赵岩那边,看着那还在昏迷中的西靖太后,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和鹤将军出去了整整一日一夜,回来后却带了两个人,难道计划办成了?

但这个昏迷过去,被裹成了粽子的女子又是谁?

他准备问赵明。

然而才开了个口,看起来很好盘问的边境小子却摇头。

“此事机密,公主若不让草民说,草民就不该透露,大人莫怪。”

说来稀奇,从前赵明在西靖人手中,为了活下去,什么尊严都可以不顾,也从来没什么守口如瓶的规矩。

可如今跟着鹤轻和李如意做了一回事之后,他就隐隐有了些改变。

哪怕明知道面前五大三粗的赵岩是军营里的头领,他也能保守秘密,管住嘴,不把鹤轻和李如意带他做的事,随意说出来。

赵明的思维很朴素简单。

大盈公主都要特意隐瞒身份,易容成他之前的同伴王阿牛的模样,说明此事隐蔽,需要保密,他岂能没经过长公主同意,就将此事随意外泄。

见打听不出来什么,赵岩也是无奈,不过也没生气,反倒是拍拍赵明肩膀。

“你小子,路走宽了。不错,是个办事的好苗子。”

他也知道公主招手下最重要的一个标准,那就是忠心。

人忠心,但笨一点没关系,比如他自己。

赵明没吭声,规规矩矩站着。

他就想让大盈打胜仗,把百叶城夺回来,这样祖父祖母也能过个安生日子。

……

鹤轻和李如意都恢复了平日里的装扮,换回了甲胄。

西靖太后向水曼第三次醒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有一个脑袋靠近,向水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等!”

生怕再被敲晕,真的是都有心理阴影了,她条件反射这么张口。

然而一张口却发现,她能说话了?

嘴巴恢复自由了。

连带着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凳子上,虽然手脚还是不自由,却终于不是被一条被褥裹着,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了。

“你们…”她目光落向面前的人,正看到赵岩的脸。

赵岩虽然也是那种浓眉大眼,还算端正的面容,但猛不丁凑很近,一睁眼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人,实在是一种惊吓。

向水曼闭了闭眼,压了压惊,这才目光看向远处,注意到了坐在那儿的鹤轻和李如意二人。

鹤轻和李如意就像是三堂会审,坐在那的县太爷,只差一个惊堂木摆放在那了。

赵岩这边确认了向水曼已经醒了过来,立刻小跑退到了边上,活像是跟着县太爷一起升堂,拿着棒子在那喊“威武”的衙役。

“呵。”

向水曼也不惊,也不怕,她瞥着李如意那颇为明媚,根本掩饰不住的绝美容颜,心中已经确定,这约莫就是传闻中倾国倾城的大盈长公主了。

“此地已经不是百叶城,你不在城内。”

鹤轻主动开口,给向水曼解说了一下她如今的情况。

“此乃我大盈军营内。”

李如意“妇唱妇和”,迅速接了这么一句,也是慢悠悠的,颇有气势。

两人一开口,向水曼就认出来她们是谁——装扮和面容变了,但身形和说话音色没变。

西靖太后混到这个位置,面首和心头好的美人也养了不知道多少个人了,闲来无事时,也常常让人换个装扮,变男变女,一双眼睛早就练了出来,能一下就看出人的真实身份。

虽说在听鹤轻二人说话之前,向水曼就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所猜测了。

但听着自己明明有五万兵马,守护着安危,结果却被人不声不响偷了家,直接人都被搬出了城。

向水曼是有些震惊和绝望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顾不得去震惊两人身份,只想感叹一句。

太废物了。

自己那五万兵马,太废物了。

这么多人守着一座城,难道看不到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被人运出来吗?

简直是想咆哮。

向水曼的脸都被气白了,她唇上原本是喜欢涂那种颇为红艳的口脂的,但过了这么蹉跎的一夜,口脂掉完了,露出了她天生有些发白的唇色,更加显得狼狈。

“…算你们厉害。”

她憋出来这么一句。

“大盈的天子知不知道你这么神通广大?”向水曼有些想不通,又多问了一句。

若她能有这么一个女儿,可以单枪匹马把人家主将或者国君掳回来,她还当什么把手朝政垂帘听政的太后啊,直接退位,让人家当女皇。

大盈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继承人,竟然不立马定为储君。

大盈老头还在那瞻前顾后,迟迟不定下来储君。

在向水曼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

李如意听出来了这向水曼对自己的认可,扯了扯唇:“你倒是很气定神闲,不慌不怕。”

向水曼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往椅子上一靠。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她好歹是西靖太后,已经近似于西靖国君了,岂会那么容易就人头落地。

死不了,死不了。

大不了谈和,被送回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这种时候了,向水曼也是很看得开,突然想到了之前扮演成舞姬的鹤轻。

她眼神四处逡巡,最终定在了李如意身旁的鹤轻身上。

呵。

大盈不是不让女子出头么。

怎么这大盈公主的相好,竟成了将军,还扮成了男子?

啧。

怎么天下就她一个明白人,能看出真相?

其他人难道没发现,那将军打扮的公主相好,是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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