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心悦你

手腕上酥酥麻麻,轻软的吻,让李如意的心也完全软了。

她脸上不知何时也爬上了红霞。

也不知道小幕僚是怎么做到的,这般温和安静的一个人,亲吻时明明是懵懂又被动的,这会儿哄起她来,又让她真真是酥到了骨子里。

“好了。本宫给你讲讲那前朝宝藏。”

李如意将手收了回来,终于愿意去说正经事了。

*

此时的向水曼,正靠着一个美少年的怀里,让旁边另一位漂亮女官,给她喂酒。

她是真的左拥右抱,殿中快活极了。

女官绿柔急匆匆跑过来时,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进来拜见时,还是叫向水曼一眼看出了异样。

“绿柔,你神色不对。”

向水曼推开了两边服侍的人,众人就退了下去,只留她和绿柔对话。

绿柔低着头,将今日和鹤轻所有的对话,还有后面大盈公主出现说的话,却都说了一遍。

向水曼就像在听什么陈年八卦一般,越听眼睛越亮。

哎哟哟,她就说嘛。方才在宴席上,她让那么多美人儿去给大盈公主斟酒,对方都不为所动。

后来更是说舟车劳顿,实在是疲倦,想要早些休息,于是提前结束了这场宴席。

可从百叶城到他们西靖国都,加起来只有两个时辰不到的路程,这算什么舟车劳顿。

明眼人都能听出来是个借口。

方才还有西靖的人不服气,在李如意离开之后,和向水曼各种暗示——要不要趁大盈公主单独在此,就把人给除了。

向水曼理都没理这些人。

一群蠢货,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李如意作为大盈公主,来和她西靖结盟的事情,如今都已经传遍了。

这个时候忽然反悔,她向水曼丢不起那样的人。

她可不是出尔反尔的。

当年那盟约,不是她和大盈建立,是以她能带人去侵占大盈的边境小城。

可如今不同了。

经历过毕金良这种手下人的背弃,向水曼已经不相信忠心。

她要打造固若金汤的局势,让这太后之位坐的稳稳当当。

她才智不够,全靠手段和应变之力,才到如今的位置。

从前或许还以为,她还有这御下之道,能让众多西靖良臣名将为她所用,所以她对于西靖作为一个边境小国,心中是不满的。

她渴盼着更加宽广的大盈。

可被李如意和鹤轻从百叶城里偷出去,吃了一次苦头,还听到了毕金良写信,这般快的舍弃自己后,向水曼就彻底清醒了。

她所谓的御下之道,只不过是这些人奔着名利来,形势比人强,她才受尽尊重。

若她屁股离开了西靖太后之位,这帮嘴上叫嚣忠心的手下,只会更快将她抛弃,丝毫不会殚精竭虑着将她救回来。

如此,向水曼有这样的变化,也不难理解了。

“绿柔,你是说,大盈公主撞见了你与那女子对话,还拿话威胁你?”

向水曼听着女官绿柔的汇报,顿觉好笑。

绿柔忙不叠点头。

“太后让奴婢去办事儿,奴婢不敢不从,定然竭尽全力。可…大盈公主和那女子,她们这般在乎彼此,奴婢真的加不进去。”

若是没有李如意吓唬她那一顿,绿柔还挺愿意去和鹤轻接触的。

绿柔开口解释,语气也颇为可怜。

向水曼摇了摇头:“你演技还是不行,绿柔,本宫浑身上下就这双眼睛最好用。”

绿柔听了向水曼这么说,收起了卖可怜的表情,却走过去,在向水曼身边坐下来,认真道。

“太后,您为何非要和大盈公主结盟?她如今手中也无实权。也不是下一任储君,自己尚且不能确定前途,您何必要和她绑上一条船。”

向水曼摇了摇头。

“罢了,我就和你说说此事。那日从大盈回来后,本宫就连夜去寻了巫祝。”

“她给我算了一卦。若与大盈公主诚心结盟,卦象便小吉。”

“除此以外,无论本宫怎么选,都是凶,大凶。”

绿柔脸上露出了惊愕之色:“巫祝?太后怎能去找她?此人不是当年已经被先帝关入大牢,此生都不许她踏出牢房一步吗?”

“她当年就是因为算的不准,才会得罪了先帝,怎么太后你还听信她的话?”

向水曼笑而不语。

巫祝算的不准吗?

那是旁人有眼无珠罢了。

包括当年的先帝,也都是没什么本事的。

否则怎么会让她凭借了巫祝当年留下的几个锦囊,一路走到至今。

她只是一个草原上的牧羊女,身后的部落也不强大,当年能在街上被先帝一眼相中,后来一路平步青云,哪怕没有诞下子嗣,也成了太后。

这背后没有高人指点,凭她当年目不识丁,只有一点姿色,是万万做不到的。

巫祝一直被关押在大牢里,将近二十年不曾见过一眼外面的天光,却能频频通过指点她,而让她走到如今。

向水曼内心对巫祝是极为敬畏的。

此事她一直瞒在心里,从未和任何人提起。

绿柔固然是她的心腹,向水曼也不会说出全部真相。

她只是对绿柔道:“接下来,若是这大盈公主和那面纱女子,想要在皇宫里走动,你尽管带人配合,不要拦着她们。”

“就让她们把西靖当成自家花园,看中了什么都双手奉上。”

绿柔听出来向水曼这话有多认真,错愕了片刻,低声答是。

她对太后娘娘是忠心的。

因为倘若不是太后娘娘,她早就在当初进宫时,被其他婢女欺负死了。

太后在她几次落难时,对她施与援手,绿柔当然是对向水曼忠心不二。

*

定了日子,在三天后,李如意会和向水曼祭天结盟。

这两日便空了出来,向水曼似乎很会为人考虑,特意让女官绿柔来传话。

“公主来了我们西靖,若有想要去的地方,只管吩咐。奴婢是奉太后之命而来,若有招待不周,太后知道了也会责怪奴婢的。”

再见到绿柔来传话,李如意下意识扭头去看自家小幕僚的表情。

鹤轻正低着头在那想东西,眼神并没有落在绿柔身上。

这让原本竖起耳朵警惕的猫猫傲娇公主,看在眼里后,心里那点儿仅剩的疙瘩也不见了。

她的小幕僚虽然待人温和,但显然,对这女官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今日见到对方都没有盯着人家看。

思及此处,李如意整个人松弛下来,回忆起昨日自己对这女官放的话,也有些尴尬。

她何时这般与人争风吃醋过。

可遇到了鹤轻,便真的是一点道理也不讲,什么酸涩醋意都尝过。

昨日更是情绪失了控。

等绿柔送来了向水曼让人准备的名贵衣裳,以及各种胭脂水粉后,绿柔见李如意二人并没有让自己留下来的意思,这才轻舒一口气迅速离开。

昨日被这大盈公主说了两句,她当时心肝就砰砰砰跳,今日来就很怕再惹着对方不悦。

但今日过来,许是因着她谨守本分,未曾靠近蒙面的鹤姑娘,于是大盈公主也没再像昨日那样,对自己冷眼看来,视以威胁。

绿柔也是见多了宫廷里形形色色的人,眼虽不如向水曼那般厉害,但也见过不少人情冷暖,爱恨情仇。

而今见大盈公主这般尊贵的身份,却对身旁的鹤姑娘这般在乎,心中便有几丝羡慕。

——能有贵人的真心,真好。

鹤轻抬眸时,刚好注意到了绿柔的眼神,顿了顿。

她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瞧见了绿柔眼中一闪而逝的羡慕、遗憾、乃至更深的情绪后,某根心弦就被轻轻拨弄了一下。

昨日绿柔虽然和她说的话更多,但她能看出来,那是演技。

今日绿柔规规矩矩,没有假装咳嗽,也没有多说什么话,可是看向公主的眼神,却是真心实意的向往。

鹤轻自己也用过这种眼神看公主,当然明白,这是一种近似于“求而不得的倾慕”。

想到女官绿柔才见了公主两三次,就对公主印象这般好,甚至可能还有一点儿好感。

完了,她感觉自己心里的醋坛子也翻了过来。

真不理智。

鹤轻心里狠狠对自己这么说。

等到绿柔离开后,李如意忽的回眸看向鹤轻。

她丹凤眼明亮,皮肤冷白,但双颊有些浅浅的红晕,不用特意去上胭脂,就有极好的气色,一看就是桃花一般漂亮生动有生命力的健康。

鹤轻被她猛不丁这么一看,有些慌。

“公主?”

李如意:“你方才…为何不说话?”

鹤轻几乎要以为公主看出来了她的那点儿醋意,唇动了动,故作平静。

“绿柔是在和公主说话,臣本就不该多语。”

糟糕。

这话一出来,鹤轻就后悔。

不假思索经过大脑说出来的话,往往会多出几分真实情绪。

方才那话说的酸溜溜的,她恨不得重新咽回去。

但是说出来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

李如意果真听出了鹤轻话里的小情绪,唇弯了弯。

在鹤轻没反应过来之前,忽的靠过来,一把将她抱住。

“小幕僚。你知道了吗。”

她把脸凑过来,和鹤轻软嫩的脸颊蹭了蹭,像两只猫猫在互相依偎。

“你看本宫和旁人说话,若是心中有多闷和不舒服。本宫看你和旁人说话,就都同样。”

她说完这话,直视着鹤轻的眼睛,抬起她下巴,让鹤轻正视着自己。

“你明白了吗?”本宫心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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