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新的家

“她们都下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上来?”

水玲儿在原地来回踱步,眼睛一直盯着绳子,有些担心。

绳子的一端,已经被她们提前绑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上。

比起水玲儿的焦急不安,涂天老神自在往那一坐,找了个地方双腿一盘,自在的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烧饼在那啃。

烧饼大概是咸的馅儿,她咬了一口,还要就着另一只手上的小果子嗦两口甜。

这副怡然自得的模样,让水玲儿很是不习惯。

“你、你就不担心她们吗?”

水玲儿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涂天笑眯眯,从兜兜里又掏出一个小果子,扔给水玲儿。

水玲儿下意识伸手接住,但脸上却不见什么高兴神色,只是不解地望着涂天。

涂天:“哎呀。不用急的。”

她的两个小眉毛变成了一个囧的形状,又“咔嚓”咬了两口果子,这才含糊不清道。

“她俩身上的气浓郁,在靠近这个地方时,就已经隐放金光。财帛宫里的线都成型了,一看就是要发财。”

见水玲儿还不相信,涂天狠狠又咬了一口烧饼,吐字清晰道:“大财!泼天的那种大财你懂吗!”

顺利的不行。

有鹤轻这个天命之人在旁边,大盈公主的气运几乎是心想事成,找个前朝宝藏的事儿,根本不需要费力。

涂天甚至感觉,哪怕没有她去指路,鹤轻姐姐应当也是有本事找到宝藏入口处的。

那个附在鹤轻姐姐身上的奇特能量团,应当也是一种生灵,具有一些未知的能力。

不过,鹤轻姐姐如今应当是不想解决那个能量团的,涂天也只能先将那几分兴趣按下去了。

水玲儿这下听懂了涂天的意思。

小涂天是说,那双眼睛能看到大盈公主和鹤将军发了财,去寻宝藏之事也是极为顺利,所以才丝毫不担心?

可是…可是巫祝的这些本事,听起来实在是太玄乎了。

水玲儿不太敢去相信。

人命关天的事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听这个相信呢。

若是大盈公主和鹤将军下去之后,不小心遇到了不测,她们却因为过于相信什么望气之说,错过了援救时间,那可如何是好。

水玲儿甚至想要把绳索提前拉上来了。

涂天摇头笑了笑,把手里剩下的小半个烧饼,直接塞到嘴巴里,拍了拍两个小手,站了起来。

“你就看着罢。”

她开口道:“三、二、一。”

话音刚落,就见方才一直都没有什么动静的绳索,忽的剧烈抖动了起来。

抖动的次数,刚好是和鹤轻之前约定过的那样,一二三三下。

见到有信号传递过来,水玲儿忙抓住绳索,用力去拉。

这一次小涂天也跟着帮忙了,蹲在旁边吭哧吭哧拽绳子。

把人拉上来,比放下去似乎要费力很多。

水玲儿觉得绳子拉着的两个人好重。

明明放下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沉重。

她脑海忍不住冒出来这么一个猜想——难道大盈公主和鹤将军,真的下去找到了宝藏,像涂天说的那样发了泼天的大财?

不过只是一瞬,水玲儿就将这样的猜想驱逐出了脑海。

找到前朝宝藏发大财,哪里有这么容易。

关于前朝宝藏,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西靖人,也是听过一些传说的。

可传说多半都是以讹传讹,假的嘛。

要是真的,姑母想必早就派人去挖宝藏了。

好不容易,绳索被拉了上来,就见一只手扒拉着地面,然后飞了出来。

李如意借着轻功,纵身跳出了地洞。

她瞧着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脸上面纱还在,一双眼睛却亮亮的,仿佛燃着漂亮的火焰。

“鹤将军呢?”水玲儿心急,忍不住问道。

这话一出口,水玲儿就有些后悔了。

大盈公主瞥来的目光仿佛把她的心思都看透了——她有些过于关心鹤将军。

不过李如意很快就挪开了目光,甚至还回答了她。

“她在后面。”

这话才刚落下,就见鹤轻也从地洞里爬了上来。

涂天立刻站直了身子,松开绳索,绕着鹤轻左三圈右三圈看。

“你们找到宝藏了!”

这话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两个人身上这么浓的气,说明这波财富是真的富可敌国。

鹤轻和李如意对视了一眼,随后笑了笑:“嗯。”

最值钱的东西,全都被她装到空间里了。

为此,她还和系统讨价还价商量了一番,临时把空间扩充到够用的程度。

系统本来是不愿意的,还在那磨磨蹭蹭。

但想着外面那个涂天能看到它,要是不配合,宿主生气不管它了怎么办,于是就马上妥协。

原本想要把宝藏全都装起来的。

但李如意却按住了鹤轻的手,对她道。

“留一些在此地,让向水曼善后。”

她也不是那么锱铢必较的人。

发了一波滔天大财,还是在人家西靖国的地盘上,既然水玲儿就是向水曼的侄女,全程知道了此事,她也不至于手指缝里一点儿都不漏。

瞧见公主这般大方,愿意将宝藏都分一点给向水曼,鹤轻都有些意外。

李如意却捏捏她的脸:“想要马儿跑,总要给马儿吃草。本宫尚未掌握大权,向水曼既与我结盟,也该分到点汤。”

结盟是什么,一荣俱荣。

不是只嘴上说说的那种。

此时,李如意对着水玲儿道:“你去送一封信给向水曼,让她派人来此地。”

水玲儿还有些恍惚。

“我?要告诉姑母此事吗?”

说实话,找到宝藏这种事情如此重要,寻常人藏着掖着,甚至还要斩草除根好保守秘密。

可大盈公主却反其道而行之。

光明正大带着她去寻宝藏就罢了,找到了还让她专门通知姑母过来。

让姑母过来干什么?

难道还是分宝藏吗?

涂天也略有些惊讶,似乎没料到李如意会这么安排。

李如意取出一个哨子,放在口中吹响,远处顿时就有鸦羽军的身影奔赴而来。

她衣袍被风吹响,声音洒脱。

“走了,我们回京城!”

她与小幕僚寻找宝藏,简直有如天助。

她甚至觉得,小幕僚就是她的福星。

不,不是她这么觉得,而是事实就如此。

李如意走在了前面,鹤轻怔了一瞬后,也快步追了上去。

两人并肩而行,李如意悄悄将鹤轻的手拉起,冲她眨眨眼。

“此行满载而归。”

涂天拍了拍手,对一旁还在怔愣的水玲儿道。

“你还不去给你姑母传话?她们可不等人,跑起来飞快。”

说完这话,涂天还特意瞧了一眼对方命宫里的气,是否还和自己连在一块儿。

嗯,没事儿,连着呢。

说明此人哪怕回到了西靖皇宫,也还是心系着承诺,要过来追赶她和大盈公主她们。可信!

涂天也飞快跑着追上了鹤轻两人。

留下水玲儿望了望附近正盯着她的几个鸦羽军,叹了口气。

“劳烦了。送我回西靖皇宫。”

怎么,大盈公主,连同昔日巫祝涂天这些天,一个个都好生奇怪。

做出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不符合常人行事之道。

可却…水玲儿低下头,跟着那几个鸦羽军翻身上马,抓住了缰绳,心中明白,她其实很喜欢这种超出常人的行事之道。

不是姑母那种皇室里一切精于算计的行为。

也不是其他随处可见乏善可陈的反应。

是会让人不能用寻常套路去应对的存在。

想必,姑母在知道了大盈公主留下来宝藏,分给西靖后,也会同样惊讶吧。

*

水玲儿气喘吁吁赶了回来。

如果不是有鸦羽军带路,她甚至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追上鹤轻等人。

追上鹤轻她们时,这三人正在野外搭了一个营帐,坐在里面吃鹤轻弄的烤鱼。

帐篷帘子一掀开,里头的香气就飘出来了。

为了把话送到姑母那里,不耽误功夫,能早些追上来的水玲儿,人都快累垮了,一晚上几乎没睡觉,早上就连饭也没吃。

没曾想,追上来会看到这三人这般惬意的模样。

她抿了抿唇,被风吹乱了的头发瞧着乱糟糟,眼眶也红红的。

望望鹤轻,又望望李如意,最后又看了一眼涂天,然后把眼神收回,往门口一站。

这副可怜模样,谁能看不见?

鹤轻笑了笑:“玲儿姑娘,涂天猜你这个时刻到,已经备好了你的碗筷。你回来的刚好。”

李如意也抬眸朝着水玲儿看了一眼,眼神比平日里温和。

涂天则笑嘻嘻:“嘿嘿,我赢了。玲儿来,公主输给我一套头面,你替我赢了,我分你一半。”

帐篷里三个人表现不一,说的话都不一样。

水玲儿方才一路上紧赶慢赶,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着急要追上来的原因,忽然就这么找到了。

大盈公主和鹤将军,乃至涂天,对她有信任和善意。

那种不知不觉就将她当成团体中一部分的感觉很好。

明明她们来自不同的地方,过往经历也不一样。

本该泾渭分明,没有交集才对。

可却好似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温和搅拌了一下,于是能够融在一起,拥有了一种她在部落里也不曾感受过的气氛。

“来啦。”

水玲儿绽开笑容,快步走入营帐,像回到了一个新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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