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忍不住了哦

公主府里的婢女们,眼见枝月和舒锦在那说话,便是看到了也都会避开,不来打扰。

公主不在府里时,舒锦姑姑一直管着整个府里的运转,她性子向来就泼辣直爽,从不含糊。

是以,旁人见了她都恭恭敬敬喊一声“舒锦姑姑”,无人敢怠慢。

枝月听着舒锦这般夸赞,不好意思极了。

“…我知道我跳的如何,你不必这般安慰我。”

虽说她在公主府里,跳的还算入眼,可这个世界很大的,人外有人。

枝月心中总觉得,应当是有更好看的舞姿存在。

这几日她甚至还想法子借来了一些古籍,想要把古籍中一些失传的舞蹈重新编排出来。

可惜古籍残缺不全,寥寥几句提到了失传的舞,很是晦涩,若是想要复原,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舒锦,公主何时才回来呢?”

枝月忍不住询问起来。

公主啊?

舒锦目光怅惘,心中也有些复杂。

鹤将军和公主一同出征,到如今也有一段日子了,西靖既然已经和大盈联盟了,那他们也该回来了吧?

这些日子京城也有了一些暗涌。

大皇子过于风流,得了马上风,又做出了一些惹怒皇帝的事,于是被圈禁了,朝堂上一批朝臣给大皇子求情,也全都被皇帝挨个罢辍。

听闻皇帝每日下朝回去,就直奔后宫去见皇后。

如今民间都有了传闻,知道皇帝是个妻管严,害怕皇后。若是惹恼了皇后娘娘,就常常吃闭门羹,连寝殿都进不去。

这样的传言,听着就不太像是真的。

一国之君,岂会这样?

可架不住百姓们实在是爱听这种后宫的新鲜事儿,于是就越传越广。

到后来,更是有人编排出了一些歌谣。

歌谣传到了朝堂上,皇帝都听过了,竟然也没有勃然大怒,只是叹气:“你们怎么懂朕有多对不起皇后。”

一句话直接把这个流言坐实了。

这也让后宫那些嫔妃们彻底死了心。

原以为李如意虽是皇后所出的嫡女,毕竟不是男子,将来就是要选太子,也是从后宫其他嫔妃所出的皇子中选。

可这么长时间下来,大皇子废了,被圈禁,只留下一些扑朔迷离的传言。

三皇子也是被狠狠训斥过,瞧着失了圣心。

其他皇子连头都没来得及冒,大街小巷的百姓们就又自发去为公主祈福,没过多久,就有西靖主动退兵的事儿传回来。

公主竟然和西靖结盟,化干戈为玉帛。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天意,此事一过,朝堂上风向就变了。

百姓们拥戴长公主,说她洪福齐天,是受到上天眷顾之人,这才一随行出征,就换来了西靖的主动退让,没动一兵一卒,便是昔日太祖在此,也做不到如此啊。

还有人说,公主在娘胎里时,国师就已经掐算过,她是个有福之人,将来是要当明君的。

奈何出了点差错,没能投胎成为男子,才变成了公主。

可老天还是把帝位给公主留上了。

其他人都沾不到储君之位,老天是在给公主留着呢。

这样的传言多了,就也和之前说皇帝惧内一般,越传越广。

凡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嘛。

关于公主其实就是老天命定的储君,这样的流言渐渐深入人心,到最后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皇帝听到言官在朝堂上提起此事时,沉默了良久。

其实本该否认的。

可话到了嘴边,皇帝却发觉,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民间这些流言出现,对如意是件好事。

得到民心本就不易。

他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也没听百姓自发为他祈福,或是这般为他高歌颂德。

而今如意去了一趟西靖,却阴差阳错得了民心。

这让原本难受于大皇子手刃手足的皇帝,心中稍稍好受了一些,有了点欣慰。

对啊。如意才是他皇室子弟该有的样子。

老大和老三不像话,其他的几个小子也不怎么滴。

害,一把年纪了,到头来还是嫡长女最争气。

谁不爱脸上有光呢,皇帝听着民间众人对如意的交口称赞,内心那杆秤不知不觉就偏了。

再到后来,他甚至会主动让人去民间打听。

“他们又说什么了?编了什么童谣啊,唱来给朕听听。”

皇上表面上装出不在意,实则耳朵都竖了起来。

没办法,儿子们都不成器啊。他也想涨脸。

若李如意是公主,平平无奇,那也就罢了。

可谁让这个女儿太过于出挑,但凡在民间溜达一圈出现,带来的都是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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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听了,就跟脸上贴金似的,能不喜欢么。

“陛下,公主何时回京?”李公公小心在一旁打听。

皇帝展开李如意送来的信件,看了看后,道。

“看这样子,应当是在路上了。你让人去准备准备,等如意回来了,办个宫宴。”

想了想,他又道:“搜罗一番京城里尚未娶妻的适龄男子画像。都呈上来,朕给如意挑挑将来的郎君。”

如意这般好,就要配最好的驸马才行。

皇帝已经动了想要给李如意安排一门亲事的念头。

李公公愣了愣:“是。奴才遵旨。”

其实他心里在想,京城里的男儿,掰着手指都知道有几个,公主要是能瞧得上,早就有动静了。

从前就瞧不上的人,如今从西靖走了一趟回来,还立了功,得到了民心,眼界宽广了,岂能再吃回头草看上他们?

这话想了想,李公公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口。

“陛下,公主如今不比往常,便是要指婚,也得由着公主自己来挑,否则…这鸳鸯谱也不相配。”

他到底在皇帝跟前伺候了许多年,有几分薄面,人也忠心。

皇帝沉吟了片刻,觉得李公公说的是有点道理。

“是朕疏忽了。这样,你把消息放出去,等如意回京,朕要给她比武招亲。她不是一向要强么,若能招个有本事的驸马,叫她无话可说,如意也就服气了。”

皇帝想了想,还觉得自己想了个好主意出来,老怀开慰。

李公公在一旁听着,点头附和,也挤出笑容来:“陛下真是英明。”

实则他心里也在打鼓。

若是其他公主,有陛下这般安排,应当出不了什么差错,甚至还会视为恩典。

可事情放在长公主身上,那就不好说了。

长公主那性子,和寻常女子不一样,恐怕是不能让别人给她的终身大事做主的。

何况…李公公心里担忧着,在公主离开京城之前,不是还传出来对方对府里一个哑巴婢女宠爱有加,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赏花宴将人抱起…

哎。流言那么过分,说公主是个磨镜。

此事若是真的,恐怕招驸马这事儿也成不了。

攒了一肚子心事的李公公,匆匆忙忙去搜罗京城各个名门之后的公子哥画像了。

去做这事儿时,李公公脑子一抽,又多加了一句。

“你们留意着,让人把…京城里尚未婚配的贵女画像也送来。”

末了,还不忘记叮嘱一句:“此事要悄悄地做,不要声张。听到没?”

李公公看了看天,总觉得等到公主回来,会好一番热闹景象。

*

十三郡主自从离开过京城后,在桑王爷府里就待不住了。

她的三个兄长轮流说她:“甄甄,你大了,可不能再像皮猴子一般。日后谁敢娶你。”

“先前你偷偷溜出京城,幸好没闹出什么事来。你怎么会胆子这般大。”

“等到公主回来,你莫要再跟着她,好好待在府中修身养性。母妃已经在为你相看合适的人家,等过了这个年,就帮你把亲事定下来。”

十三郡主哪里能听得进去这些话,她的心如今全都野了。

在三个兄长都不知道的时候,她也曾与死亡和危机擦肩而过,感受到了旷野的风,遮蔽的云,晴朗的天空,和自由的空气。

这些东西,并不全都是好的,可却完全颠覆了后宅中按部就班成为谁的女儿、妻子、母亲的生活。

李甄甄用力抿唇,瞪着三个兄长。

“我就要跟着公主。往后公主做什么,我就要跟着做什么,你们谁拦着我也没用。”

以前十三郡主也倔强任性,可却是那种明面上还会假装乖巧一下,只在暗地里跺个脚使性子,并不会像如今这样,说出自己内心主张时铿锵有力,丝毫不让。

倒像个小狮子了。

三个兄长一阵好笑,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小妹妹,的的确确生出了自己的意志。

这种意志,再也不是过去为了任性而随意发泄,找个由头去发挥的小女儿脾气。

她是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和寻常贵女拥有的生活不一样,可她情不自禁被吸引,就是想去。

李甄甄心里藏了一个大秘密,她总觉得,等到如意姐姐从外面回来,整个京城都会不一样。

她距离李如意的野心,还有一些距离,不曾像鹤轻那样清晰明白一切。

可那种接近真相的嗅觉,依然能让她在一种说不清的热切期待中,无限保持警觉。

——她不能在如意姐姐回来之前,重新被同化成以前的样子,或者别人的样子。

*

赶路没有那么辛苦。

李如意和鹤轻都习惯了这种强度,但对涂天和水玲儿来说,却是好一阵才适应。

两人竟然晕马车。

下了马车就狂吐。

两个难姐难妹互相搀扶着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一抬头看见李如意和鹤轻并肩而立。

两人望着京城的方向,很是岁月静好。

“回去之后,想过把你的妹妹送到本宫身边么。”

李如意忽的开口,似笑非笑注视着鹤轻。

她已经忍不住了哦。

要开始亲手给小幕僚扒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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