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热闹君

早饭时间,整个酒店仿佛“苏醒”了一般骤然变得热闹起来。

一楼大厅里无意义跑来跑去的、二楼餐厅里抢最后一个天妇罗的、嫌弃一楼二楼太吵端着餐盘回房间吃的、被高精力熊队友折磨得只能去走廊发呆的……

可以说是动物园里众生百态,各种款式任你选择。

见惯了宫双子掐得昏天黑地、甚至自己也日常和角名掐得难舍难分的狐森司,对如此热闹的餐厅早就习以为常。

他坐在餐桌前,手中的餐盘刚放在桌子上,便顺手将角名的餐盘捞过来,将角名并不爱吃、但每次都要夹几个放在餐盘里的春卷夹进自己的餐盘里。

一套丝滑操作结束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狐森司夹着春卷往嘴里送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整个人如同卡顿了一样突然开始跳帧。

他在干什么?!!

说好的只和角名做宿敌、朋友、搭档呢!

可一旦意识到某件事后,再想忽略就很难了。

比如他在此之前从未意识到,从角名的餐盘里夹走对方不喜欢、但自己很喜欢的食物有什么不对。

甚至在狐森司原本的概念里,这简直是日行一善的程度了——毕竟他可是宽容大度地为宿敌解决了他不喜欢吃的食物啊!这是功德无量的善举!

但他却从未想过,为什么角名的餐盘里总有角名不喜欢吃的食物。

明明这些菜都是自选的,不喜欢就不要夹到自己的餐盘里啊!

狐森司就这样宛如仙人点化般开智,思考着这些从来没有思考过的事。

吃到春卷的开心渐渐变成了另外一种难以形容的情绪——角名这种“将自己不喜欢的食物夹进自己的餐盘里”的行为已经持续很多年了,时间长到他最早一次从角名餐盘里夹食物时,是在他们上小学的时候。

原来他从很早很早的以前,就嚣张到把角名的餐盘当成他第二个餐盘了吗?

狐森司忧郁地吃下春卷。

不然呢?难道要他还回去吗?角名又不爱吃!

吃掉了从角名那里夹来的春卷,狐森司默不作声地将自己的餐盘推过去——他的餐盘上也有他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

不不不,这绝对不是什么爱而不自知!

狐森司在心里坚决否认这个可能性,转而为自己的行为找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我只是让“强抢食物”变成“等价交换”而已。

人品高尚的狐森同学总不能吃宿敌的白食吧!

可是狐森同学的餐盘里都是心头爱欸!

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选择一些自己不太喜欢吃、但角名很喜欢吃的食物来充实自己的餐盘了。

狐森司目移,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点赞。

将逻辑整理通顺,狐森司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他就知道他不可能偷偷摸摸地爱上宿敌嘛!

角名伦太郎见证了小狐的表情从宕机到震惊再到思考最后小彻小悟,心知小狐又要搬出一套看似有理有据、实则一塌糊涂的逻辑来哄自己了。

他淡定地从小狐的餐盘里夹走了那块一看就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裙带菜。

角名伦太郎可没有小狐那么复杂的心路历程,只是单纯地又多爱了小狐一点。

小狐能在自己的餐盘上专门留出一个小小的角落安置符合他口味的菜,这怎么不算爱呢?

小狐就是深爱他,这一点毋庸置疑。

吵闹的早餐结束,十几所学校组成了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前往枭谷学园。

一路上,无数身穿工作服夹着公文包、满脸疲惫的大人们都忍不住看向那群朝气蓬勃的少年,然后恍惚间回忆起自己也曾经像他们一样,为了理想早早起床,积极阳光地面对新的一天。

“要加油啊,小子们!”

突然,一个衣着干练妆容精致的女士对着少年们挥了挥手,脸上的郁气随着她的动作渐渐消散。

“啊呀……每天早上只有看到这样青春靓丽的男高女高,我才有力气继续讨生活啊……”另一个人停住脚步,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仿佛所有的疲惫都随着这个动作消散在空中,久违的轻松重新回到她的脸上。

“欸?是排球队?我高中时也是打排球的呢!”一个中年男人露出了善意的微笑,驱散了脸上麻木的冷漠,“我可是王牌!”

“我高中时是田径部的。不是我吹,当年我跑得比所有前辈都快!”

“我是打篮球的!”

“我好像看到我母校的排球队队服了……喂,音驹的那几个,今天要把其他学校的球队都打趴下才行!”

“哈?我们枭谷的球队才不会输!”

“开什么玩笑,我母校井闼山可是拿了春高冠军的无敌之师!”

“户美上啊!把音驹枭谷井闼山都踩在脚下!!”

十字路口处,少年们被通勤路上的大人们包围,其中一些大人还是东京四校的毕业生,热情地对着学弟们寄予厚望。

明明就在不久前,这群大人还班味十足地在街道上步履匆匆,表情阴沉得似乎在诅咒地球爆炸。

狐森司对气氛的变化最为敏感,他能察觉到原本负面情绪爆棚的大人在看到他们后,陡然升起的愉悦心情。

那是一种很难描述的状态。

就像是疲惫麻木的人走在路上时突然注意到了路边有一丛灿烂明媚的花,花瓣美丽又脆弱,他知道这花的花期或许很短暂,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像他一样枯萎,可他还是会为这股拼命盛放的生命力所感动。

狐森司知道,他们只是这些大人上班路上的一个小小插曲,可能当他们坐在工位上,面对一摞又一摞令人心烦的工作时,这个小插曲就会被抛到脑后,直到彻底遗忘。

他抬起手,萤灯落在他的手心,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意:“我知道的,小司。”

萤灯抬起手上的灯笼,在晨光中并不起眼的光芒从灯笼里绽放,化作无数星星点点的光点,缓缓落入路人们的胸口。

狐森司能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在迅速流失,好在这点体力消耗还在他的承受范围内,不会影响到今天的训练。

这样,他们就能保持一整天的好心情了。

角名伦太郎注意到了小狐的动作,心中暗暗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手臂递过去。

狐森司抬手,扶住了角名的手臂。

等到众人成功抵达枭谷学园时,一向自来熟的木兔光太郎都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学长们也太热情了……”

是的,学长们。

围上来的这些人中枭谷毕业生的含量最高,毕竟这里是枭谷附近的路嘛,会住在这里的人,有很多都是从枭谷毕业的。

所以木兔、赤苇等人受到了最多的祝福和期待,比如“打爆音驹”“打爆户美”“打爆井闼山”什么的……

甚至还有一个曾经在全国大赛上输给稻荷崎吹奏部的前枭谷吹奏部成员大喊了一声:“打爆稻荷崎!”

稻荷崎众人:……

社会人士说起大话来还真是没轻没重的。

稻荷崎众人:不太礼貌的微笑.jpg

“西装还蛮酷的嘛。”黑尾铁朗摸摸下巴,“我以后也要穿。”

大将优嗤笑一声:“你穿起来肯定很像是三无产品的推销员。”

黑尾铁朗额头爆起青筋,磨牙切齿道:“总比你这个不管穿成什么样都盖不住身上那股阴险气质的臭蛇强。”

大将优:“耍阴险耍不赢我就说我阴险?你急了你急了。”

黑尾铁朗:“我急了?最近一个月都没在那几个约会打卡点碰见你和美华,怎么,美华又不理你了?”

大将优:“美华酱才没有不理我!你着臭猫就是嫉妒我有一个完美的女朋友吧!”

黑尾铁朗:“你急了你急了~美华是不是不要你了~”

大将优:“别拦我我要宰了这臭猫!!”

沼井和马一边拦大将一边小声嘀咕:“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想站在黑尾那一边。”

这大概就是大将秀恩爱的报应吧。

这边猫蛇打得火热,另一边狐雀也不消停,以“早餐时最后一根天妇罗”为起点,开始进行战斗。

宫侑:“都怪你这个花孔雀非要和我吵架,所以才让阿治趁机抢走了最后一根天妇罗!”

及川彻:“我还没找你茬呢,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明明就是你们宫双子联合起来给我做局!你负责吸引火力,阿治直接偷袭天妇罗!”

宫侑:“对付你还用不上声东击西的战术,我又没吃上那根天妇罗!”

及川彻:“你没吃上那是你们兄弟两个分赃不均!”

宫治:“总之,多谢二位的礼让了。”

宫侑和及川彻一口同声:“谁礼让你了!”

宫治沉默片刻,犹豫道:“你们才是双胞胎吧?”

一句话,引爆狐雀大战,战斗再次升级。

宫治深藏功与名,在战火中全身而退。

就在狐雀打得正火热时,人群中有一块角落格外悠闲僻静。

“若利,这次IH,我很期待。”佐久早圣臣静静地看着身侧的牛岛若利,认真道,“我们一直没有机会在正式赛场上打一场比赛。”

牛岛若利平静道:“白鸟泽会全力以赴面对每一场比赛。”

佐久早圣臣嘴角划过一丝隐秘的笑意,因为消失得太快,所以古森元也没能捕捉到其中蕴藏的复杂感情。

但古森元也觉得圣臣的眼神里,应该是有欣慰吧。

在这条路上,能有一个个自己势均力敌的朋友并肩前行。

清水洁子在墙边整理乌野选手们的毛巾和水瓶,三个不明生物就在他身边环绕式护卫。

田中龙之介、西谷夕和山本猛虎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杜绝清水身边出现更多不明生物。

“挡住位置了,麻烦让一下。”清水洁子面无表情地对着山本猛虎说道。

山本猛虎下意识站得笔直:“是!我会立刻让开!”

清水洁子:“……不用这么严肃,只是挪一步就可以。”

山本猛虎:“这是您第一次用吩咐的语气对我说话!”

清水洁子:“……不是吩咐,是请求,还有……不要用您。”

山本猛虎强词夺理:“您是前辈!我只能用这个称呼表达对您的尊敬!”

清水洁子:“……我是前辈又不是长辈,你对其他三年级也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山本猛虎这样想着,却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是的!我对其他三年级也是同样的恭敬尊重!”

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是吗?”

山本猛虎一转头,夜久学长和海学长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山本猛虎:……

自己撒的谎,硬着头皮也要撒完。

“夜久学长,海学长,您二位怎么过来了?”山本猛虎面不改色,只是耳根有些红,“找我有什么事吗?”

夜久卫辅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你还真说得出口……过来整理你的运动包!我们音驹可没有清水和谷地这么能干的经理!”

尤其是猛虎那一脸不良的凶样,都快把谷地吓得钻进地缝里了,不许恐吓别家的一年级经理啊猛虎!大地和菅原都在摩拳擦掌、凶神恶煞地看着你啊!

山本猛虎蔫哒哒地跑去找学长们了。

他确实是很听学长话的类型。

谷地仁花松了口气,转头就见田中学长和西谷学长对视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更加严密的护卫着清水学姐。

谷地仁花:……是因为护卫队少了一个人,所以两位学长要加倍努力才能填补空缺吗?

她再转头看向清水学姐,清水学姐依旧一脸淡定,自己做自己的事,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内核稳定强大得可怕。

谷地仁花对清水学姐的崇拜再一次冲向了新的高峰——爱上清水学姐简直易如反掌啊!

狐森司目光移向鸥台的方向,白马一直在挑衅星海,而早已习惯的星海不为所动,完全将白马当成空气。

白马芽生:……

“你愤怒啊!你反驳啊!你跟我对抗啊!”白马芽生悲愤,“你这样显得我很无聊啊!”

星海光来一脸欣慰:“原来你也知道你很无聊啊。”

白马芽生:……啊啊啊好不爽!

星海光来:你不爽我就爽了!

狐森司环视了一周体育馆里各处产生的化学反应,转头看向角名伦太郎:“要不,我们也打一架?”

角名伦太郎:“你要是闲的没事干,就去旁边的花园里锄锄草。”

狐森司:“……很好,我开始有点火大了。”

角名伦太郎:“你看你,又急。”

狐森司:……

难道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了?角名其实根本就不喜欢他吧!

角名伦太郎:……啧。

他的嘴好像又惹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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