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僚机君

从东京回来还没休息几天,稻荷崎排球部便恢复了日常的部活,为八月份的IH做准备。

“阿治,你有没有觉得,狐森和角名最近有点不太一样?”宫侑语气神秘兮兮地问道。

宫治此刻正坐在墙边休息,手里捏着喝了一半水的水瓶,刚用毛巾擦过的额头不断有细汗渗出来,眼神有些空,显然是正处于力量训练后的放空状态。

他闻言,当即转过头,以一种重新认识了对方的眼神看向阿侑,语气中饱含欣慰:“你终于看出来了?”

整个稻荷崎排球部,估计只剩下阿侑没看出来了吧?连最不擅长读气氛的银岛,都学了会在这两人腻在一起的时候闭嘴啊!

“果然,你也看出来了!”宫侑语气激动,“你也觉得角名是惹恼了狐森,所以在拼命赎罪吧!”

虽然从前的角名也会给狐森递个毛巾水瓶什么的,但绝对不会像最近一样又是帮忙擦汗、又是揉肩捏腿的,殷勤得快要把狐森捧起来了。

狐森也很奇怪,动不动就气得脸红发脾气,战斗力却直线下降,捶角名一下和挠痒痒也没什么区别。角名更是躲也不躲了,就站在那等着狐森扑过去,然后摆出一副坚决认错死不悔改脸,把狐森气得脸更红,捶人都没力气……

角名这是得把狐森惹怒到什么程度,这么小心赔罪也没能哄好狐森,让狐森接二连三地复燃?

想到这,宫侑又郁闷起来:“北学长也太偏心了,都不管管他们。”

往常他和阿治吵个架,没和好之前北学长连体育馆的门都不让他们进,结果轮到角名和狐森,北学长理都不理,就站在旁边笑。

宫侑酸溜溜道:“明明‘宿敌大乱斗’和‘宫双子大乱斗’都是我们稻荷崎的特产……要管就要一起管啊!”

宫治:……

他从阿侑说出第一句话开始,表情就定格在了无语上,直到阿侑说“宿敌大乱斗”和“宫双子大乱斗”都需要经过北队严格管控后,他的表情才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等等,这两种大乱斗虽然都是特产级别,但角名和狐森的大乱斗和我们的大乱斗完全不是一个性质的特产!”

宫治的语气笃定:“如果我们的大乱斗也到了可以被北学长放任的程度,相信我,全家的棍子都会落在我们的身上。”

宫侑一脸不服:“哈?凭什么?”

宫治深吸一口气:“虽然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然后杀死悬念……但我真的很好奇你情商盆地的深度极限。”

感觉阿侑的情商水平已经不是盆地了,是井。

这家伙的脑子里除了排球和吃饭基本什么都不剩了吧?

宫侑顿时被阿治的话激起胜负欲:“虽然我根本没听懂你在说什么,但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区区狐森和角名,怎么会为难住聪明的侑大人!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宫侑狐狐祟祟地暗中观察着狐森和角名,企图找出阿治口中的“真相”。

狐森和角名也发现了他们身后有一条甩不开的小尾巴。

“阿侑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体育馆里出现一丛草是一件非常诡异且引人注目的事?”角名伦太郎表情复杂,“他躲在草后,该不会是以为这样做大家就都看不见他了吧?”

狐森司更是无奈:“况且那也不是草,只是一个涂满绿色、形状看上去似乎是草的硬纸板……”

宫治站在一边,沉重捂脸:“我怎么能跟他共用一套DNA呢……”

他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向绿色硬纸板后狐狐祟祟阿侑,掩在手掌下的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宫治并不觉得阿侑是个笨蛋——虽然他经常说阿侑是笨蛋侑,但此笨蛋非彼笨蛋。

能在排球下落的1秒内推测出对手拦网布局和防守阵型并在众多进攻路线中做出最佳选择的全国第一二传手,怎么可能真的是个傻瓜?

只要阿侑愿意将放在排球上的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事情上,他一样能把其他事做得很好。

阿侑把观察狐森角名这件事当做了游戏——游戏是不需要费脑子的,他只需要感受游戏的快乐就足够了。

很显然,目前的阿侑乐在其中,并且将脑子当排球一样托向了空中。

宫治总是会被阿侑这种简单又莫名其妙的快乐所打动。

一旁的尾白阿兰双手拽着挂在脖颈的毛巾,有些纳闷地看向小草阿侑:“这又是在玩什么?捉迷藏?”

大耳练已经观察了很久,闻言十分笃定道:“是‘一二三木头人’。”

狐森和角名每次回头看向那个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突兀的“草丛”时,宫侑都会立刻保持不动,等两人的注意力从“草丛”上移开后,宫侑才会蹑手蹑脚地调整站位和角度。

“所以他到底在干什么?当百变电灯泡?”赤木路成一边练习垫球,一边猜测道,“昨天是纸板蘑菇,前天是纸板大树——他哪来的这么多纸板给自己做漏洞百出的伪装?把希代捏成一坨的家伙竟然很擅长制作硬纸板伪装道具吗?”

虽然这道具粗糙了一点……

银岛结举手,笑容灿烂道:“我知道,这是阿侑去话剧部借的舞台剧道具!”

小作裕渡惊讶:“你看见他去话剧部了?”

银岛结诚实地摇摇头:“不,去年话剧部缺群演,我被抓过壮丁,前天阿侑用的那棵纸板大树,我也用过。”

没错,他就是舞台上最帅气的银岛树!

小作裕渡:……

那还真是巧啊。

狐森司对阿侑的新游戏接受良好。反正阿侑自己一个人玩得很开心,也不需要有人跟他互动,把阿侑当成一只自娱自乐的跟宠小狐狸,还能收获别样的宝○梦体验。

但角名伦太郎被阿侑打扰得有些闹心。他暗示了阿侑几次,发现对方明显没搞清楚状况后,决定找个机会解决了这个开启跟随模式的电灯泡。

有阿侑在,小狐都不肯跟他牵手了,说是影响不好。

明明是光明正大的预备男友,结果却搞得像是地下情人一样的角名伦太郎:……

于是在训练结束后,角名伦太郎找到阿侑,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怎么总是跟着我和小狐?”

跟就跟吧,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伪装成草丛蘑菇大树??

小狐的注意力完全被百变阿侑引走了!

宫侑大惊失色:“什么?!你竟然认出我了??”

角名伦太郎回想起那个草丛形状的硬纸板,纸板的中间有一个圆润到刚好可以塞下阿侑整张脸的洞:“……很难认出来吗?”

这种粗糙到搞笑的伪装,阿侑这家伙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不会被人认出来啊?!

宫侑愤愤道:“可恶,川崎骗我!”

“……川崎?”角名伦太郎思索片刻,“你说的是话剧部部长川崎?”

宫侑点头,理直气壮:“对啊!他跟我说只要穿上他们话剧部的道具,信念感足够强的话,就能和环境融为一体!”

角名伦太郎:“……川崎也是这么忽悠银岛的。”

什么“上场后,你在观众的眼里只是一棵没有感情的树”“你身边还有中岛小草、渡边小花、佐藤蘑菇,大家都在陪着你”“你会和环境融为一体,没人知道你是那棵树”这种鬼话,成功忽悠了一批又一批的群演。

等到银岛结走下场后,所有人都管他叫“银岛树”时,川崎已经开始忽悠下一批群演了。

“阿侑,很明显的。”角名伦太郎冷酷无情地戳穿他,“体育馆里长树长草长蘑菇?你稍微动动脑也知道不可能吧。”

宫侑恍然大悟:“对哦!”

角名伦太郎:“……什么叫对哦?!你不会是真的才想到这一点吧!”

宫侑:“我觉得是川崎全责,你觉得呢?”

角名伦太郎:“川崎确实有错,但你也并非无责。”

宫侑:……

“我只是很好奇你和狐森最近的变化。”宫侑强行将话题扯回正轨,“你到底在狐森耳边说了什么,把狐森气得像煮熟的螃蟹似的?”

角名伦太郎:……有没有一种可能,小狐脸红是因为害羞?

“……一点宿敌间悄悄话。”角名伦太郎木着脸,“还有,小狐才不是煮熟的螃蟹。”

他和小狐之间的约定,会在高中全部比赛结束后开始生效。在此之前,他们的官方关系还是“宿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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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名伦太郎真想一键快进到高中比赛结束的那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别人介绍自己:“我是小狐的男朋友。”

宫侑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微妙的情绪,嘴角的笑意短暂加深后又重新抚平:“宿敌啊。”

明明是很平淡的语调,却给人一种意味深长的错觉。

角名伦太郎突然警觉,眯着眼睛打量着阿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阿侑你,该不会是,在装傻吧?

宫侑一脸无辜:“知道什么?我确实早就知道你们是宿敌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

角名刚来兵库县那段时间,狐森向别人介绍角名时,三句不离宿敌。

很难说狐森究竟是在撇清关系,还是在强调自己和角名之间的关系独一无二,与众不同。

角名伦太郎没有发现阿侑更多的破绽,只能认真提醒他:“如果你想观察,就大大方方地观察,别总是变着花样地吸引小狐注意力。”

他不怕他的爱情里有观众,但他怕他的爱情里有移动的草丛大树和狐狐祟祟的蘑菇。

宫侑拖长声音:“知道啦——”

等角名伦太郎离开后,宫侑抬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还真是什么醋都吃啊。”

他一开始真没把队友们往另外的关系去想,毕竟自从角名来到稻荷崎后,就一直和狐森保持着独立于所有人之外的亲密关系,宫侑还以为爱知县那边的幼驯染都是这样的呢。

直到从东京回来后,宫侑才隐隐察觉到不对。

长达一周的观察,让他彻底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角名,喜欢狐森!

原来这就是高中校园里的纯洁暗恋吗!

宫治从角落里走出来:“所以你早就知道了?”真正的游戏并不是“一二三木头人”,而是“百变电灯泡”!

宫侑眨眨眼:“角名刚刚说了,是宿敌关系。”嘿嘿,宿敌暗恋,更好嘞了!

宫治:“……你还真是很有装傻的天赋。”

宫侑不语,只是微笑。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后了一个大版本更新,在队友们已经吃上双明恋饭的时候,宫侑还在为暗恋狐森的角名打掩护。

角名,有他这样的僚机,你就偷着乐去吧!

8月,IH在盛夏正式开幕。

长途跋涉后,稻荷崎众人气势汹汹地走进主会场,和许久不见的朋友们打招呼。

“狐森!!”

狐森司抬头看向声源处,木兔隔着老远就对他挥手打招呼,像从前一样。

只是这一次,狐森司的眼神不再是莫名和疏离,而是流淌着真正的温柔和喜悦。

“木兔!”他笑着回应,然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里难掩震惊地看着木兔光太郎蹦蹦跳跳地穿过人群,像个发光的大猫头鹰一样扑棱着翅膀冲过来了。

原本密集的人群在看到木兔光太郎的冲锋后,纷纷熟练地后撤让路,给木兔光太郎提供充分的起飞空间。

大猫头鹰的身后,是不断向周围人道歉的枭谷众。

“抱歉抱歉,木兔他看到朋友有点激动。”

“没有撞到你吧?还好还好,木兔这家伙撞人一下挺疼的。”

“来来来,吃颗糖果压压惊。”

而赤苇京治则是紧紧跟在木兔学长的身后,臂弯里挂着木兔学长看到狐森后瞬间扔到天上的队服外套,边追边喊:“场馆里开了空调,木兔学长你快把衣服披上!”

木兔光太郎抬手搭在狐森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对着身后的赤苇道:“人多起来后就变得很热啦!”

赤苇京治无奈:“那也要先披一会儿再脱掉才行。”

木兔光太郎任由赤苇给他披上衣服,虽然嘴上一直在抗拒,但到底没有脱下来。

赤苇京治松了口气,这才有空和稻荷崎众人打招呼:“好久不见。”

宫侑扬了扬手:“好久不见,赤苇,辛苦了。”

若说集训时他最佩服的二传手,也只有赤苇了。

其他二传手站在他面前,他只会想要战胜对方,唯独赤苇站在他面前时,他会觉得赤苇真的很不容易。

能将木兔这么麻烦的王牌完美使用,赤苇简直就是二传手界的奇迹啊!

赤苇京治眼神困惑:“辛苦?还、还好?”

他哪里辛苦了?

“半决赛见,木兔。”北信介看过对战表,如果两队都进展顺利的话,稻荷崎和枭谷会在半决赛相见。

木兔光太郎抬起手,对着北信介伸出拳头:“我们半决赛见。”

北信介也伸出拳头,和木兔轻轻碰了一下。

两个队长的约定随着碰拳的动作盖章印戳。

狐森司小声对着木叶秋纪道:“这真的不是立flag吗?”

木叶秋纪也小声回答:“气氛都到这了,立就立吧。”

狐森司竖起大拇指:“真豁达啊,木叶前辈。”

木叶秋纪微微一笑:“反正我们枭谷是一定会打进半决赛的,倒是你们稻荷崎,要小心flag的神秘力量啊。”

狐森司:“……这话应该我来提醒你吧木叶,需要我再帮你回忆一下集训时两队练习赛的胜率吗?是稻荷崎更、高、哦!”

木叶秋纪:“诶?连前辈都不叫了吗?”

狐森司:“赛前互喷垃圾话的时候,可以没礼貌一点。”

木叶秋纪:“好弹性的素质……”

狐森司:“谢谢夸奖。”

木叶秋纪:……

几天后,两队都顽强地撑过了flag的神秘力量,在半决赛的赛场上成功会面。

两队的啦啦队在赛前便开始了声嘶力竭的应援。

自从稻荷崎啦啦队“一心向善”后,和球队意念合一的他们战斗力不降反升,出征自带冠军球队啦啦队的强势气场,吹奏乐一响便立刻统治观众席。

但枭谷啦啦队跟随球队四处征战,也不是好捏的软柿子,在啦啦队队长的指挥下见缝插针地利用口号来破坏稻荷崎啦啦队的应援节奏,让稻荷崎啦啦队的吹奏仿佛是在为枭谷啦啦队配乐一样。

两支啦啦队在争夺观众席的主导权时,场上的选手们正在进行热身。

狐森司热身前就把护膝扔进了运动包里。

“你这家伙还真是奇怪,面对实力水平一般的对手会带上护具,对上真正的强敌时反而会摘下护具。”木叶秋纪见狐森司没有佩戴护具热身,特意走上前调侃道,“难道弱者会比强者更容易让你受伤吗?”

狐森司笑了笑:“虽然我佩戴护具的主要原因是保护自己,但护膝对于我来说,精神意义已经大于了物理意义。”

作为副攻手,他其实没有那么多接球的机会,一场比赛下来,膝盖都摸不到几次地板。

他戴护膝,更多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一种可以佩戴在身上的安全感。

“我摘下护膝,不意味着我放弃了自我保护。”狐森司笑意渐深,“而是代表着,接下来的我将不顾一切地争取胜利。”

枭谷作为令他感到危险的强敌,他将毫不客气地火力全开,直至胜利。

敬请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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