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长大君

在观众席上不期而遇的少年们面面相觑。

“你们乌野也来看决赛啊……”

“哈哈,你们鸥台不也来了吗……”

“日向,听说你和稻荷崎打完比赛后发了半天的低烧,现在好些了吗?”

“已经完全好了!多谢星海前辈的关心!”

众人各自落座,不同颜色的队服拼凑在一起,组成了观众席上最奇特的风景线。

“我们这样算不算‘失败者联盟’?”福永招平讲了个颇有些地狱的笑话。

孤爪研磨表情复杂地看向福永,低声道:“福永,你已经参透了喜剧演员的终极奥义。”

福永招平:“是什么?”

孤爪研磨:“苦中作乐。”

福永招平:……

宇宙猫猫头.jpg

“诶?这个枭谷……”饭纲掌单手撑着下巴,一脸费解,“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佐久早圣臣脸上带着口罩,从微卷细碎的黑色刘海中露出的眼睛黝黑又深邃。他声音有些闷,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赛场:“有些战术不太像是赤苇的风格。”

或者说,不完全是赤苇的风格。

可若是让他细究其中的差别,他又很难用语言描述,只是感觉有些不对。

“很眼熟啊……”昼神幸郎也品出一些异常,“ 乌野?不对……”

孤爪研磨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曾在赛场上被研磨忽悠过好几次的大将优一拍大腿,震声道:“这不是研磨的视线诱导吗!”

孤爪研磨:……

面对众人的注视,孤爪研磨将脸埋进衣领里:“只是赛前和赤苇交流了一下二传手心得……交换技能,这很正常。”

日向翔阳一脸天真:“是和影山、菅原前辈交流的那种吗?”

孤爪研磨将运动服的领口拉到脑门,整张脸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只剩下一个毛茸茸又乖顺的布丁头:“……没错,就是那种。”

古森元也一脸震惊地看着研磨,感叹道:“研磨,你还真是追着狐狸杀啊……”

孤爪研磨歘的一下将衣领扯下来,一脸认真道:“听我狡辩……不是,是听我解释。”

众人:……你刚刚都说是狡辩了,我们都听到了!

孤爪研磨用最发自肺腑的声音,真诚地为自己辩解:“我绝对没有针对稻荷崎的意思,真的。”

星海光来单手撑着脸:“是的,如果你只是单纯针对稻荷崎的话,没道理不给我们鸥台分享‘揍狐秘籍’啊,我们也和稻荷崎打了一场呢……而且我们和乌野、枭谷一样,也是鸟塑。”

同样都是鸟类,乌鸦和猫头鹰都有猫猫的一对一重点指导,凭什么海鸥没有?难道就是因为海鸥总是在海面上飞,而猫猫讨厌水吗?

等等,好像有点合理?

坐在一旁的白马芽生晃了晃脑袋,星海光来似乎听见了海水的声音。

星海光来陷入沉思。

星海光来恍然大悟!

“就是这样!”星海光来的脑袋旁亮起一个硕大的灯泡,“都是因为白马脑袋里都是水,所以讨厌水的研磨才没有来我们鸥台传授克狐秘籍!”

白马芽生:???

孤爪研磨:???

白马芽生:“我的脑袋里才没有水!还有你脑袋旁边那个灯泡是哪来的?很诡异啊喂!”

孤爪研磨:“我才没有讨厌水,我讨厌的是汗水!话说‘灵光一闪’真的会具象化成一个灯泡吗……”

星海光来没理会白马,只是目光幽幽地看向研磨:“既然不是这个原因,那研磨你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我们鸥台,所以才不和我们玩喽。”

孤爪研磨:“等等,你不要给我扣帽子啊!”

星海光来逗完音驹引以为傲的大脑后,露出了心满意足的微笑。

嘿嘿,好玩。

啊对,我们海鸥塑就是这样欠欠的。

去码头抢点薯条面包顺便再搞点破坏就是海鸥的日常啦~

孤爪研磨知道星海是故意的,但他不得不解释清楚:“只是碰巧接受了赤苇的邀请。”

他将赤苇邀请他到枭谷做客的全过程都一一说明,连给音驹安排战术时他都没说得这么详细过。

“……就是这样,一切只是意外。”孤爪研磨累得嗓子冒烟,接过小黑递过来的矿泉水吨吨就是两口。

一旁的黑尾铁朗全程骄傲脸:是的,我们的大脑就是这样人见人爱!

星海光来若有所思般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OK,已掌握“研磨不擅长拒绝”的情报,关键时刻能为鸥台摇来一个外置大脑!

孤爪研磨:……

星海,你的算盘珠子都崩到我脑门上了。

“你们觉得,谁的胜算更大?”田中龙之介一句话,就将话题重新扯回这场比赛上。

他在脑力上没什么天赋,但在座有好几个聪明得某些时候会让人感到害怕的可怕家伙,若是能听听他们几个讲解这场比赛,一定会有更多的收获。

乌野在这届春高的征程已经结束了,但他们还有下一个夏天,下一个春天。

他们必须要抓住一切机会成长起来,成长到再也不会在赛场上落泪为止。

将注意力重新放回赛场上的众人盯着场内一语不发地看了半晌,仿若冷场。

田中龙之介却并不在意,他知道这个话题已经开始了。

“我觉得枭谷的胜算更大。”昼神幸郎眉头微蹙,语气中虽然带着几分明显的不确定,但依旧给出了自己的答案,“稻荷崎在前几场比赛中的消耗太大了。”

从乌野开始,再到接下来的鸥台、一林,每支队伍都在稻荷崎身上留下了名为“疲惫”的痕迹。

这场比赛一开始,稻荷崎的战术就趋于保守稳健,双子快攻只出现了一次,多节奏多方位进攻也只出现了三次……他们似乎放弃了这些独特的战术,选择了以选手自身的能力技巧和对手周旋。

比拼球员个人实力的话,稻荷崎当然不逊色于任何一支队伍,但从稻荷崎的战术变化上看,他们的状态确实不太理想。

昼神幸郎条理清晰地分析着,每一条都很有道理,可他的语气却越发迟疑起来。

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但稻荷崎是可以用常理来分析的队伍吗?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打破常规,不讲道理。

“你说得对,稻荷崎很累了。”孤爪研磨肯定了昼神的想法,却话锋一转,得出了和昼神完全相反的结论,“但我觉得,这场比赛胜算更大的是稻荷崎。”

白马芽生疑惑道:“为什么?”他觉得昼神分析得很有道理啊!

孤爪研磨指着风格转变明显的稻荷崎:“他们收敛了激进的战术想法,虽然让出了一部分的节奏主权,但状态保持完好,比分也并没有被枭谷拉开,甚至还能通过连续得分时不时地领先比分。”

他又喝了口水,才继续道:“反观枭谷——你们该不会以为他们连续打赢狢坂和井闼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吧?”

桐生八摸摸鼻尖,饭纲掌移开视线。

枭谷四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觉醒后的九州英雄桐生八,是会向二传手请求“给我托个好球吧”的恶球专杀。二分之一决赛的对手是常胜之师井闼山,在东京的球队谁没被井闼山揍到死去活来过?

枭谷打井闼山的胜率是十之一二,可见二分之一决赛时枭谷胜得有多艰难,比赛激烈程度完全不输稻荷崎和乌野的那场比赛。

“两队处于同样的低能量状态,枭谷选择一开场就将比赛的节奏定调,让赛场节奏始终保持在他们习惯的状态,而稻荷崎则是放慢脚步,徐徐图之……两种战术都有各自的逻辑,全看双方选手各自的发挥。”

孤爪研磨双手插兜,声音淡淡道:“但我个人会更倾向稻荷崎的选择。”

枭谷没能在最初的节奏中一举拉开比分,占据优势,这就证明他们用了比稻荷崎更多的体力,却没能拿到应有的战果,光是第一局比赛,枭谷就吃了暗亏。

听了孤爪研磨的分析,众人再看向赛场时,果然隐隐看出了端倪。

“你们音驹的观赛体验真好。”桐生八有些羡慕道。

臼利满闻言,看向孤爪研磨的目光顿时火热起来。

孤爪研磨:……这个桐生激推又怎么了?

臼利满:我要成为像研磨一样能被八学长夸赞的赛事解说员!

佐久早圣臣认真地看着比赛,眼睛里倒映着赛场上奔走跳跃的身影。

“如果是从前的枭谷,面对稻荷崎的话,胜算确实不大。”佐久早圣臣声音低沉,“但现在的枭谷,未必会在战术上输给稻荷崎。”

他转过头,看向孤爪研磨:“你给枭谷出了不少主意吧。”

孤爪研磨沉默一下,强调道:“交流,是交流。”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好吧,交流。”一副我信你鬼话的表情。

孤爪研磨:我真的不是在针对稻荷崎。

……但如果能有和稻荷崎一决高下的机会,谁又能拒绝呢?

反正他拒绝不了。

孤爪研磨还是很遗憾,没能和稻荷崎在赛场上正面对决。

好在他重新开辟出了一个新的战场,想必阿司此刻一定已经看出来了吧。

赛场上,狐森司暗暗磨牙:“研!磨!”

他确实看出来了,这个猫味猫头鹰!

从赤苇用视线诱导他的拦网时,他就察觉到了异常,等到赤苇反手一个二次进攻时,他就完全确认了。

以赤苇谨慎有序的性格,是绝对不会一上来就用高风险的二次进攻的。

除非他们从最初备战时就定下了“快节奏进攻,抢占先机”的基本基调,而研磨……大概是基于枭谷的战术布局,为赤苇推荐了几款抢节奏的二传手小妙招。

狐森司:……研磨,看得出来你很想跟我打一场比赛了。

日后总会有机会的,他想。

现在,就让他看看,研磨究竟为他准备了哪些“惊喜”吧!

突然变得安静的稻荷崎让赤苇京治心生警惕。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赤苇京治提醒众人,“别被稻荷崎的表象蒙蔽了。”

稻荷崎是绝对不会在赛场上当个乖孩子的。

狐狸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可是稻荷崎的体力不足也是事实。”木叶秋纪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反复分析过,也达成共识了。”

赤苇京治点点头:“所以我怀疑他们想打持久战。”

利用扎实的战术配合和他们周旋,不断拉长战线消耗他们的体力,然后再用积攒下来的体力和他们进行最终决战。

“我们当前这个打法,一定会比稻荷崎更先出现体力危机。”赤苇京治揉了揉额头,叹气道,“研磨明明提醒过我的。”

只是比赛一开始,他在看到了稻荷崎难得的弱势后,脑袋里“抢占先机”的念头顿时大过了一切,忽视了这份“示弱”背后的危机。

“你想得太多了,赤苇。”木兔光太郎爽朗开口,“无论稻荷崎是真弱还是装弱,我们的目的不就是趁势拿下优势吗?”

“你应该反思的是如何让我们的进攻变得更加迅速强力,打破当前过于稳定的局面,而不是思考对手的目的。”

暂停时间结束,木兔光太郎转身走上赛场,一边走一边说道:“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呢?全都砸碎就行了。”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或者纸狐狸。

木兔光太郎揉了揉手腕,他身上某些柔软的、依赖的、感性的那部分似乎在渐渐剥离,“任性的王牌”正在这场比赛中进行蜕变。

赤苇京治恍然想到,从这场比赛开始到现在,木兔学长没有抱怨、没有任性,始终保持着高强度的专注,和持续稳定的高质量发挥。

他的扣球强势有力,没有因为其中一种打法很顺手就忘记了其他球路的打法,也没有因为自己擅长的球路被拦网堵住就发脾气,失误时也能很好地调整心态,重头再来——总之,木兔学长变得更可靠了。

这样的木兔学长,更像是将他吸引到枭谷的明星王牌,却让他稍稍有些不习惯。

“木兔学长,你其实随时都可以克服那些弱点吧。”

“我还挺喜欢依赖大家的。”

木兔光太郎笑着说道:“但我要学着做一个普通的王牌了。”

枭谷是给予他安全感最多的队伍,他的队友们不会因为他跑得太快而掉队,不会因为追不上他的成长就放弃,无论他如何任性,给大家添了多少麻烦,只要他回头,他的队友们就一定在。

高中三年,是他在排球上最最任性、也是最快乐的三年。

他也是时候整理好心情,走向未知的未来了。

“唯独这一场比赛,请你们尽情依靠我吧。”

木兔光太郎抬起手,意气风发的语气搭配上张扬向上的黑白双色头发,像是一只站在树梢上神气十足的猫头鹰一样,满脸骄傲道:

“我可是王牌!Hey!Hey!Hey!!”

被木兔的帅气发言糊了一脸的枭谷众人:……好、好帅!

“Hey!Hey!Hey!!”枭谷众人挥舞着手臂,雄赳赳气昂昂地冲回赛场。

目睹了这一切的狐森司:……

他疲惫地张张嘴:“我们才刚刚把他们的斗志压下去……”

稻荷崎的稳定和示弱,不仅能够削减枭谷的警惕,同时也能给枭谷节节攀升的比赛节奏降降温,确保分差始终处于可控范围。

而现在,枭谷只用了一个暂停,就将缓和下来的节奏重新推向了高点,原本多疑警惕的赤苇京治也变得出奇大胆起来,托球的节奏简直快出了残影。

这还是那个稳中求胜、秩序分明的赤苇京治吗?

枭谷当前的状态确实脱离了赤苇京治的计划。

对于赤苇京治而言,脱离计划意味着失控,意味着他无处安放的掌控欲将持续不断地让他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产生恐慌。他必须竭力克制自己想要重新掌控一切的冲动,任由事态向未知的方向发展。

木兔学长说得对,他们最初的目的就是先发制人,占据领先优势。无论过程如何,只要达成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看吧,至少狐森就没想到,木兔学长会突然变得无比可靠。

狐森司确实没想到,一向是“在一堆弱点上长出了一个王牌”的木兔,在春高决赛这个关键时刻,仿佛眨眼间就长大了。

“也有你狐森想不到的事啊,”宫侑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呢。”

狐森司叹了口气:“谁能想到春高开赛时还在抱怨‘不公平,我也想去主场馆打比赛’的木兔,竟然在决赛时克服了自己一整本的弱点呢?”

宫侑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认真道:“或许是因为他站在已经站在主场馆打比赛了?”

决赛嘛,当然要在主场馆打了。

满足了木兔光太郎“出风头”的需求后,其他的弱点就自然而然地消失了?

宫侑咋舌:“我竟然在推测木兔的行为逻辑……这个人就没有逻辑可言啊!”

宫治无语:“我总觉得你对木兔有偏见。”

宫侑撇撇嘴:“或许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见木兔光太郎时,总有种“早晚栽在他身上”的危机感。

感觉像是命运在对他做出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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