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回校君

北信介拦下了所有来看望狐森的人,却拦不下他们的关心和担忧,在经过短暂的讨论后,他们选择了一个比较折中的方式——在狐森的房间门口和狐森聊聊天。

房间里,盖着大厚被但还是感觉很冷的狐森司眯起眼睛,声音虚弱道:“我好像听到日向的声音了。”

角名伦太郎坐在床边,闻言站起身,走到房间门口,打开了门:“……你们怎么都来了?”

日向翔阳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狐森前辈,担忧道:“我们不放心狐森前辈的状况,所以过来看看——他现在好些了吗?”

角名伦太郎见他们都戴着口罩,便也没有严防死守,将房间门大打开:“吃了药,已经好多了。”

流感会导致反复发热,或许是因为狐森的体质比较出色的缘故,他的体温在两小时内都保持在38.5℃左右,没有上升到39℃,情况还算稳定。

孤爪研磨见角名语气平和,就知道阿司现在应该没有大碍。他将手上的袋子递给角名:“如果阿司感到手脚很冷的话,就用这个热水袋给他捂一捂手脚,手脚变暖后立刻停止,发热出汗时不要使用。”

他经常会在过于激烈的比赛结束后发烧,所以对此很有经验。

角名伦太郎伸手接过袋子,狐森司的声音也在这时飘过来:“太及时了,研磨,我正需要这个。”

他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很需要这种可以换水的热水袋,冷的时候装热水,热的时候装冷水。

孤爪研磨的声音带着几分暖意:“能帮上忙就好。”

众人也不想打扰病人休息,只是确定一下狐森的状态后,就纷纷告辞了。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两个守护甜心已经回到了蛋里,角名伦太郎在确定了狐森此刻的需求后,转身去洗手间给热水袋灌满热水。

“我有点困,角名。”角名伦太郎将热水袋放在了狐森的脚底,稳定发热的热水袋烘暖了狐森的脚,睡意几乎瞬间侵占了他的大脑,让他的声音都变得像刚出炉的棉花糖一样,温热又柔软。

角名伦太郎不自觉地放轻声音:“睡吧。”

狐森司合上双眼,意志却强撑着抵抗睡意,低声道:“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这个?”

角名伦太郎一愣:“什么?”

狐森司把自己往被子里埋了埋,小声道:“我和你一样期待那一天。”

角名伦太郎思索着究竟是哪一天,一道灵光突然劈开了他的脑子,让他恍然回神。

是“约定的那一天”。

他想说点什么,就见刚刚还在顽强抵抗睡意的狐森,此刻已经眉头紧锁着睡过去,生病时没人能感到舒服,就算很擅长应对疲惫痛苦的狐森司也一样。

角名伦太郎伸手,想揉开小狐紧皱的眉头,又怕惊扰到他难得的睡眠,只能慢慢收回手。

生病后的小狐,不光能直球别人的心情,也能直球自己的心意呢。

角名伦太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狐森司泛红的脸,低声道:“……没关系,无论是以哪种方式,我都能听懂你真实的心情。”

所以,别再生病了。

……

第二天,稻荷崎选手们返回兵库县时,狐森司的体温已经稳定下来,只剩下肌肉酸痛、头疼和喉咙疼这些磨人的症状,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也格外暴躁。

“我的免疫系统真的在工作吗?”狐森司被头疼烦得不行,表情格外阴沉,像个一戳就炸的炸药桶一样碎碎念,“我的头里像是有流感病毒在开派对,一边跳舞一边嘲笑我的免疫力!”

北信介叹气:“狐森,你能烧到39℃,就说明你的免疫系统在很努力的工作了。”

尾白阿兰补充道:“就是因为你的免疫系统反应太快,所以才烧得这么厉害。”

简单来说,就是先天的免疫系统作为身体的第一道防线,感应到病毒后直接在体内杀疯了,逮谁揍谁,误伤了一些无辜的细胞,所以才导致了高烧。

至于主力T细胞,反应总是要比先天免疫慢半拍嘛。

狐森司当然知道这些,他扁扁嘴,小声嘀咕道:“……难道在我的免疫系统眼里,病毒和我只能活一个吗?”

众人:……

漫长的路途中,狐森司就靠着这些胡言乱语的抱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更多地专注于和伙伴们的聊天,而不是感受身体的虚弱。

大家对此心知肚明,也愿意和狐森聊一些稀奇古怪的话题,例如“免疫系统的工作原理”和“天杀的流感为什么在1月份如此猖獗”。

从东京到兵库县,长达近十个小时的车程加重了狐森司的症状,他下车时脚步都是飘的,天旋地转。

随即,来自教学楼的、铺天盖地的声浪让狐森司浑身一震,抬头看向打开了大部分窗户的稻荷崎教学楼。

此刻时间已经接近放学,本就兴奋的学生们顺着窗户看到稻荷崎排球部专属大巴车开回稻荷崎时,更是难以克制内心的喜悦和骄傲。

看,稻荷崎的英雄们回来了。

“他们是谁?”对排球一无所知的一年级学生被整栋楼发出的呐喊声狠狠惊了一下,两眼迷茫地看向窗外,“发生了什么?”

怎么整栋教学楼的学生们都疯魔了?

“你竟然不知道?”昨天就从东京回到兵库县的拉拉队一年级成员一脸震惊,“你竟然不知道稻荷崎排球部!”

这可是两年拿了三个全国冠军、全国赫赫有名的冠军之师,稻荷崎排球部啊!

“……看来,我应该补习一些众所周知但唯独我不知道的课程了。”他摸摸鼻尖,小声道,“他们看上去确实非常帅气。”

走下大巴车的少年们个个身形挺拔,暗红色的队服外面套着黑色的大衣,在保持风度的同时又给人一种温暖扎实的感觉。

“排球部吗……虽然我没看过排球比赛,但我相信他们确实能在全国高中生的范围中获得胜利。”

稻荷崎排球部看上去就是那种自信昂扬的团队,无数场比赛的胜利支撑着他们挺胸抬头的气势,丰富的赛场经验让他们变得从容不迫,仿佛任何困难在他们面前都是纸糊的一样脆弱。

慕强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被这样的队伍吸引视线,进而了解他们所爱的,再爱上他们的所爱。

在选手们刚下车没两分钟,教学楼的天台上徐徐展开一条横幅,是“无需追忆昨日”。

教学楼两侧没有窗户的楼体上,则是放下了两条竖着的条幅,上面写着:热烈庆祝稻荷崎排球部再次获得全国冠军!

“一模一样的条幅为什么要放下来两条?”尾白阿兰吐槽,“看上去像是对联一样。”

赤木路成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就是为了对称吧,一条看上去不太好看,两条的话就正好。”

对称美学永不过时。

全程都迷迷糊糊、中途似乎还睡了几觉的狐森司,突然莫名地兴奋起来,看上去格外神采奕奕,仿佛头也不疼了,肌肉也不酸痛了,走起路来更是步步生风,即使戴着口罩,也没挡住他那满脸的开心。

角名伦太郎就知道,夸赞就是小狐的良药,专治小狐的消极、痛苦、疲惫和焦虑,堪称万能的“驱散debuff技能”。

但他不能任由小狐这样亢奋——他怀疑小狐又复燃了。

“狐森殿!我们爱你!比赛辛苦了!”不知道哪个窗户开始带头喊,于是各个窗户都传来了充满善意的告白。

“MVP阿兰殿!无敌的王牌!”

“侑殿治殿好帅!双胞胎池面就是最牛的!”

“角名殿为什么没有押韵的口号?”

“赤木殿啊啊啊好小只好可爱!”

赤木路成笑容满面的脸顿时一僵,他目光在各个窗口中搜索,企图找到那个说他“小只”“可爱”的家伙。

就算是表达喜爱,这个角度也太戳人痛脚了!

北信介没想到这其中还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北队带队,两届冠军!”不知名学生大声道,“稻荷崎排球部有史以来最强的队长!”

北信介有些恍惚,就像是他接任1号队服的那天一样恍惚。

一个几乎不怎么上场的队长,却被认可了功绩。

稻荷崎排球部的历史上曾多次打进全国大赛,并拿到了不少好成绩,但有哪一届队长拿过连续两届的冠军吗?

好像只有他。

“或许,直到我60岁那天,我也依旧会向别人炫耀这件事。”北信介轻声说道。

宫侑听见了,并大声回答他:“不,北学长,你要炫耀到100岁!”

宫治沉声道:“120岁。”

银岛结举手:“200岁!”

亢奋中的狐森司:“万岁万万岁!”

北信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们别太夸张了。

可上翘的嘴角却无论如何也压不下来。

北信介隔着口罩,摸了摸自己的笑容,那么明显。

他们走进这栋教学楼,如同出征回来的英雄,接受着所有人的欢呼和夸赞。

其实这不是第一次了,稻荷崎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仪式欢迎他们。

角名伦太郎扶着狐森司,低声道:“你真的没问题?”

狐森司小声回答:“可能有点问题,但绝对不会是现在。”

角名伦太郎:……

角名伦太郎:“你需要休息。”

狐森司:“我需要我的特效药。”

角名伦太郎:“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特效药?”

狐森司沉默片刻,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你不是?”

你的药效惊人,让我只用了一天就恢复了足以站在这里的力气。

角名伦太郎从小狐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于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状态下的小狐简直就是犯规,小狐有一万种办法让角名伦太郎缴械投降。

等到他们回到各自的班级,在同学们的欢呼声中各自落座时,放学的铃声正好响起,像是响在了狐森司的脑子里。

狐森司:说真的,这椅子还是凉的呢。

于是连椅子还没捂热的少年们又噌的一下站起来,往体育馆走去。

黑须法宗看到狐森司出现在体育馆时,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迷糊的狐森司也愣住:“大家都来,不让我来?”

黑须法宗抬起手,像是想敲狐森一个脑瓜崩,又担心真的敲疼他,只能又收回手,一脸无奈道:“我体谅你或许想和大家一起庆祝一下,所以允许你回教室。”

毕竟马上就要放学了,他掐着点呢。

“但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回家,好好休息。”黑须法宗挥挥手。

角名伦太郎顿时像是拿到了圣旨一样理直气壮,直接架起狐森司:“我都说了,黑须教练绝对不想看见你!”

黑须法宗:“……别说得像是我排挤狐森似的。”

角名伦太郎:“抱歉,我应该换个说法。”

黑须法宗颇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两个问题少年:“别在这杵着了,角名你押着狐森去休息。”

听听,押着。

于是角名伦太郎从善如流地将狐森司押走了。

“你家太远了。”角名伦太郎跑判断了一下狐森的状态,果断道,“跟我回宿舍。”

狐森司没意见。没有同学们的夸夸声,他像是一条脱水的鱼一样无力,往角名身上一躺,本应该硬邦邦的肌肉都变得柔软了一些。

角名伦太郎总是希望小狐能听话一点,但当小狐真的没力气当犟种折腾人时,他却更不开心。

板着脸扶着小狐回到宿舍,稻荷崎的学生大部分都是走读,少部分住校,所以学生宿舍很宽敞,是单间,充分保障了学生的个人隐私。

将狐森司安置在自己的床上,角名伦太郎额头浮现出一层薄汗。

“小小的流感怎么折腾我这么久。”狐森司难受得直撇嘴,“我明明——”

“明明很爱护自己——这两天你都念叨几十遍这句话了。”角名伦太郎将退烧贴贴在狐森司的脑门上,“如果你真的能静下心来好好休息,你平时对自己身体的爱护就会让你快速好起来。”

但是你偏偏闲不住,总要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起来,间接导致体温忽高忽低。

狐森司开始不讲道理:“你嫌我烦了?”

角名伦太郎:“别拿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指责我。”

狐森司眨眨眼:“你真的只看了《语言的艺术》吗?”

角名伦太郎:“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还有《情话大全》和《恋爱法则》,这下满意了?”

狐森司轻哼一声:“有这时间多做两页练习题,你的成绩也不至于徘徊在及格线。”

角名伦太郎:“……等下我把这两本书送你。”你也好好学学吧,没有人会在谈情说爱时谈起该死的练习题。

他拿出体温计,读数,然后闭了闭眼睛:“38.6℃,你今早明明已经能保持在38℃以下了。”

狐森司有点理亏,只能放轻声音:“你知道的,免疫系统它……杀疯了。”

角名伦太郎:……

狐森司的流感折腾了一周才彻底好转,期间经历了头疼、肌肉酸痛、喉咙痛、咳嗽等一系列的症状,被禁止一周的部活。

好在他的流感没有传染给任何人,代价就是他连续七天身上都飘着消毒喷雾的味儿。

“狐森的流感总算好了……他快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吧?”

“虽然我也很喜欢这个暴躁毒舌的狐森殿啦,但果然还是温柔阳光型的池面更深得我心啊!”

“欸?我倒是很喜欢这种又帅又毒又好心眼的类型。他甚至一边凶我‘当别人把自己的工作毫无理由地甩给你时,你的反应应该是把这些工作甩回在他脸上,而不是好脾气的全盘接受’,一边帮我把剩下的工作都做完了……”

“这么说来……确实很帅啊……”

所有人都发现,生病期间的狐森司脾气不是一般的差,似乎戴上口罩后他就解开了某种封印一样,彻底放飞自我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没人觉得狐森ooc,他们坚定的认为,即使因生病而不开心,狐森司也依旧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讨厌生病。”狐森司面无表情。

角名伦太郎:“没人喜欢。”

狐森司一脸怨气:“现在应该允许我进行部活了吧?我休息得够久了。”

角名伦太郎耸耸肩:“这事你问我也没用,黑须教练不让你去,你就不能去。”

于是放学后,两人准时出现在体育馆。

狐森司目光灼灼地盯着黑须教练。

黑须法宗被狐森盯得没办法,只好松口:“你可以参加训练,但训练减半。”

狐森司震惊:“我只是流感,而且已经完全康复了!”

黑须法宗点头:“我知道,所以训练量减半。才刚康复,别太嚣张了。”

肌肉需要重新适应训练量,身体也需要恢复状态。

狐森司争取失败,只好闷闷不乐地接受自己减半的训练量。

“别不开心了,你这几天的低气压都快把我也冻感冒了。”宫侑扔给狐森司一颗排球,“快点过来训练。”

狐森司眨眨眼,摸到熟悉的排球,他整个人瞬间开朗起来:“来了!”

区区流感,拿下!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