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告白君

随着稻荷崎排球部部活日志越来越厚,狐森司剩余的高中生生活也越来越短。

直到又一届春高结束,狐森司也终于结束了他在高中生涯的所有比赛。

“狐森,你这是什么表情?”宫侑站在赛场中央,表情比东京体育馆主场馆的灯光还要明亮璀璨,“我们是冠军!”

继两连冠的北队后,稻荷崎又有了两连冠的侑队。

正如他在接过1号球服时向北学长承诺的那样,他会带领排球部,延续稻荷崎的荣光。

宫治嫌弃地扒拉开阿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还在记仇,因为阿侑在赛场上又突发奇想地托出了计划外的球,以近乎威逼的态度胁迫他“必须超常发挥”。

否则这个精妙绝伦的托球就会变成惊天动地的失误。

宫治抗住了压力,不代表他不生气。

在排球场上的阿侑就是个混蛋、压力怪、愚蠢的暴君!

宫侑任由阿治甩开他的手,并丝滑无比地顺势将手搭在了狐森的肩膀上。

“拜托了,笑得开心点!”宫侑还顺手扯过来一个角名,他认为角名在狐森的眼前晃悠时,能极大地提高狐森的开心指数和幸福值。

果然,角名一出现在狐森的视野里,狐森嘴角的笑容立马上扬了三个像素点——幸亏宫侑的两个眼睛都是5.0的健康视力,否则真的很难察觉到这微小的变动。

狐森司咬牙硬撑着,才没有被阿侑的手摁趴下。他递给阿侑一个无语的眼神:“谁说我不开心的?我超开心的好吗!”

任何一个站在赛场上的人,都不会嫌冠军的奖杯太沉。

狐森司喜欢胜利的感觉,所以他当然开心极了。

只是……这场比赛是他作为稻荷崎副队长的最后一场比赛。

他突然明白了去年的同一时间,北学长眼神中浅淡又绵长的不舍,也察觉到了面对未知的前路时,心头的雀跃。

高中生狐森司的排球故事就停在这一刻,但大学生狐森司、职业选手狐森司的排球故事还有很长很长。

“笑对明天吧!”银岛结张开双臂,试图将队友们都圈在怀里,“无需追忆昨日的我们,要永远向前看!”

他理解狐森的怅然若失,因为他自己也同样如此。

但银岛结就是银岛结,他永远不会在迷茫中驻足停留。

说他是横冲直撞也好,鲁莽急躁也罢,路都是走出来的,停在原地的话,没办法欣赏到新的风景。

被银岛结突然抱住,狐森司被迫夹在阿侑和角名中间,消耗一空的体力不足以他逃出这个小小的、过分温暖的禁锢。

“差不多……就行了……”他老老实实地待了三秒,然后发出虚弱的声音,“抱够了,就松手吧。”

狐森司不想成为三明治里的培根——火腿或者生菜之类的。

而一旁的宫治经过长达三秒的思考后,在狐森司出声提醒银岛的同一时间,也一脸毅然地抱了上去,和银岛一起,刚好彻底圈住了阿侑、狐森和角名。

被挤到变形的狐森司:……我就知道,宫双子中就没有真正与人为善的基因!

角名伦太郎看着夹在怀抱中气鼓鼓的狐森,嘴角翘起一抹隐蔽的笑意,然后伸出手,轻轻地将狐森圈进自己的怀里。

约定的那一天,和胜利一同降临。

没有比这更辛福的一天了。

观众席上,请假来看比赛的北信介一本正经地和阿兰击掌庆祝,赤木路成思考着自己要不要蹭排球部的大巴车回兵库县,大耳练则是正气凛然地鼓了三分钟的掌。

……三分钟的鼓掌,简直像是机器人一样。

再次收获一大堆个人奖项后,众人开开心心地走出东京体育馆。

刚出东京体育馆的大门,大家就发现少了两个人。

“狐森呢?”

“不知道,去厕所了吧。”

“角名也一起去了?”

“反正这两人在一起,也丢不了。”

宫侑和宫治故作不经意地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情绪。

宫侑:你看到了吧?角名把狐森拖到角落里了!

宫治:别说得这么限制级……狐森又没反抗,算什么“拖”。

宫侑:但他们很快就会上演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剧情!

宫治:……你该不会是想折返回去凑热闹吧?被角名发现的话,你的黑历史绝对会满天飞,尤其会飞到及川的手里,我劝你慎重,别连累我。

阿侑的黑历史照片,有百分之八十都和他直接相关。

宫侑:切,我才不好奇角名要对狐森做什么……我才不好奇呢!

宫治:明明就是很好奇,而且你刚刚往回迈步了。

宫侑:……

宫侑气哼哼地往酒店方向走。

他早晚会偷到角名的内存卡!

而角落里的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只是在彼此沸腾的情绪中,沉默地交换了一个如羽毛般轻盈的吻。

当天下午,稻荷崎排球部一路高歌,在大巴车上吵吵闹闹地回到了稻荷崎,赤木路成也坐上了这趟回兵库县的顺风车。

“有空常回稻荷崎看看!”狐森司对着赤木学长的背影挥手。

赤木路成回应道:“放心吧,等我一毕业就回来应聘体育老师!”

稻荷崎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快乐老家,没人舍得离开它。

狐森司感慨道:“赤木学长的择业方案简直是天才级别,等我退役了,我也要回稻荷崎当体育老师!”

黑须法宗闻言,笑着道:“那时候,估计我也快退休了,你正好来接我的班。”

狐森司摆摆手:“鹫匠教练七十多岁还奋战在高中排球赛场一线,我相信黑须教练你绝对不会输给鹫匠教练的。”

黑须法宗想起白鸟泽那个老而弥坚的鹫匠教练,顿时心生敬佩:70岁放在各行各业,都是可以退休的年纪了,但鹫匠教练不仅可以拄着拐棍步步生风,还能举起拐棍追着男高满体育馆跑,谁看了不得说一句宝刀未老!

“我以为你要打排球到八十岁才肯退休呢。”黑须法宗笑着和狐森开玩笑,“阿侑说他一百岁的时候也一定还在打排球。”

狐森司顿时升起强烈的胜负欲:“哈,那我一百二十岁的时候也一定在打排球!”

角名伦太郎举起手,一脸淡定道:“我建议直接加码到万万岁的环节,省去中间的流程。”

狐森司打了个响指:“聪明的选择,我要打一万年排球!”

黑须法宗:……稻荷崎选手们的排球职业生涯时长开始通货膨胀了。

从东京回到兵库县的第二天,冠军球队的选手们依旧要老老实实地起个大早背上书包,浑身酸痛地坐在教室里上课。

打了一上午瞌睡的狐森司终于察觉到角名似乎有些不对劲。

具体一点的描述就是:神出鬼没、行踪不定、鬼鬼祟祟、遮遮掩掩……比幽灵副攻还幽灵。

狐森司很诧异,为什么大家都在同一个班里上课,每个人都被春高消耗得半死不活,偏偏角名就能做到在上课时神游天外、在下课后闪现消失?

他想到某种可能,顿时有些不开心的抿抿嘴唇。

难道是角名不想履行他们之间的约定……亲了就跑?

感性在向狐森司反复强调,唯独这个不可能。

理性却在不断分析着角名的行为,昨天的吻和今天角名的反常频繁在脑海中交替出现,企图将他的思考推向极端。

他们已经是情侣了。

他应该问清楚,别让误会横在他们之间。

狐森司一向不喜欢逃避问题,他从不缺少直面困难的勇气,可这一次他却难得地迟疑。

在角名又一次路过他的书桌旁时,狐森司没有如自己想的那样拽住他,问个清楚。

……狐森司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个胆小鬼。

小真怒气冲冲地看着角名的背影,作为真实情感具象化的守护甜心,他能完全感受到小司此刻纠结的心情,因此对角名产生了直白的怒火。

萤灯理智地思考:“我觉得这件事应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小真咬牙切齿道:“比赛才结束的第二天就这么反常,还有其他的可能吗!”

萤灯冥思苦想:“或许是因为他真的有什么急事要做……”

小真气得握拳:“他有什么事是不能告诉小司的?角名还让小司坦诚呢!结果他自己一点都不坦诚!”

他很生气,气得连伦太郎都不叫了。

萤灯还是摇头:“我觉得伦太郎不会伤害小司,我保证。”

小真扯住萤灯的脸颊:“你是谁的守护甜心?别是阿铭伪装的吧!”

萤灯含糊不清道:“我当然是小司的守护甜心,但我信任伦太郎,就像小司也信任伦太郎一样。”

是的,狐森司信任角名,即使思考不出其他的可能,他的本能也在告诉他,角名不会做伤害他的事。

至于小真为什么这么生气……

小真哼了一声:“除非角名现在就回来和小司解释清楚,否则我是绝对不会原谅角名的——小司也不会!”

角名这家伙竟然拒绝了小司共进午餐的邀请!

角名,你以为你拒绝的是谁的邀请?

是狐森殿的邀请!

萤灯看了一眼怒火中烧的小真,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小司,沉默。

是记仇了吧,绝对是记仇了吧。

伦太郎,如果你不好好跟小司解释清楚的话,就算小司再理智,也绝对会将你的课后作业翻倍的。

然而令两个守护甜心没想到的是,刚刚走出教室的角名伦太郎,竟然真的退了回来,站在狐森司的面前。

狐森司:……时光倒流了?

“我有一件必须要完成的事,就在今天。”角名伦太郎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狐森司:……

狐森司:!!!

他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低声道:“你没写作业?”

角名伦太郎:“……如果我没写作业,我会用布丁贿赂你借我抄作业的。”

狐森司:“刚完成一个恶作剧,忙着收尾?”

角名伦太郎:“……我又不是宫双子。”

狐森司:“那么请问,你有什么事必须在今天完成?顺便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时间不多了’?”

角名伦太郎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真诚得不可思议,击碎了狐森司的所有忧虑。

狐森司突然就不想再问了,每个人都应该有一点可爱的、不会伤害到别人的小秘密。

“不用回答,”狐森司说,“我知道了。”

角名伦太郎不明显地笑了笑,然后又跑出去。

狐森司几乎能听见角名浑身的肌肉都在尖叫,能让一个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省电教成员这么急迫,或许真的是很重要的事。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突然跑回来?”狐森司费解。

小真干巴巴道:“可能是怕你误会他亲了就跑吧。”

谁承想呢,伦太郎还真的在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安抚小司了。

虽然伦太郎说了一堆约等于没说的话,但小司就是奇迹般地镇定下来。

狐森司手指灵活地转着铅笔,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角名忙碌的这件事和他有关。既然如此,那他只需要等待,真相自然会在他眼前浮出水面。

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抄起书包的动作快出了残影。有些人急着去打工,有些人报了补课班,还有一些人约好了一起出去玩,总之没几个愿意坐在教室里。

狐森司原本也是拎包就跑的一员,只是他作为三年级,在这次春高结束后就应该光荣引退了,所以此刻他也不需要急着跑去体育馆安排训练。

他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将需要交接的工作都整理好,然后装进书包里。

关于队长的人选,阿侑选择了经过磨砺后变得可靠稳重的理石,至于副队长,就由理石自己指定吧。

他背着书包站起身,教室已经空无一人。

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他放任自己怅然不舍的情绪表露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收起,重新恢复成温柔理智的狐森学长。

“看来你已经整理好心情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狐森司猛地转头看向教室门口,北学长正站在门外,身穿稻荷崎校服,对着他微笑:“但我可不是来传授引退经验的。”

狐森司快步走过去,在这种时候见到最崇拜尊重的学长,这让他有些兴奋过头:“北学长!你回来了!”

北信介和他并肩走出教室:“回来给后辈帮个小忙。”

狐森司疑惑:“后辈?”排球部的哪个人会大费周章地把北学长请回来帮忙?这得是多大的麻烦啊!

北信介笑而不语。

狐森司也没有追问,只是欢快地将这次春高的经历以当事人的角度重新描述了一遍,从观众席上看到的精彩瞬间,在当事人这里没准就是惊魂一刻。

他忍不住吐槽:“那球明明应该是传给我的,阿侑也说了是我的球,结果还是传给阿治了——二传手就像渣男,我永远无法确定他嘴里的“下次一定”是不是真的,但我却总是忍不住对他心生期待。”

北信介笑:“看来阿兰后继有人。”

狐森司感慨:“比起阿兰学长的吐槽之力,我还差得远呢——怎么走到后山这边了?”

这里种着很多树,年头也很长了,个个粗壮健康,稻荷崎将它们照顾得很好。

北信介只是推着他,将他推到其中一棵树下。

狐森司看着挂满树枝的排球和布丁,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是排球布丁树!

“有人建议我用堆成小山的布丁告白,能有效提高成功率。”角名伦太郎从树后走出来,手里抱着一颗绑着缎带的米卡萨,“但我觉得你对排球的爱同样热烈。”

狐森司张张嘴,声音微涩:“我以为……我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约定的那一天已经到来,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情侣。

角名伦太郎不赞同地看着他:“爱情的开始应该是端正态度的仪式和一束鲜花。”

狐森司挑眉,终于找回了自己从容:“那昨天那个……算什么?”

他觉得,他们之间关系上的转变应该是从一个吻开始的?

角名伦太郎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就当那个是……唇友谊。”

狐森司:……

躲在角落里围观告白名场面的稻荷崎众人:……

角名!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角名!

不要给你的告白进程平添波折了好吗!

亲了就亲了还唇友谊……等等,他俩昨天亲了?!!

宫侑:我昨天就应该冒着黑历史满天飞的风险,折返回去看现场!!

狐森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下他终于感受到看似胜券在握的角名内心有多紧张慌乱了。

一旦发现对方比自己还要紧张,狐森司顿时就不紧张了。

“所以,我的花呢?”狐森司看着他手里的米卡萨,“排球可算不上是一束鲜花。”

角名伦太郎向后伸手,一束花准确地从树后抛到他的手上。

宫侑:二传手的精准度毋庸置疑!

角名伦太郎的稳住了紧张到有些颤抖的手,然后才将这束花递到狐森司的面前。

狐森司低头,看着这束布丁和鲜花交错的“布丁花束”。

“看在布丁和米卡萨的份上。”狐森司接过布丁花束,有些别扭道,“你被录取了。”

“男朋友。”

下一秒,狐森司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拥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紧密。

“……谢谢。”角名伦太郎将脸埋在狐森司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谢谢你也喜欢我。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树后那十几个人才终于窜出来,大声欢呼。

他们是幸福的见证者,也是狐森司和角名伦太郎最想分享幸福的朋友们。

“其实我觉得在排球场上告白也很酷……角名你要不要再向狐森告白一次?”

“……阿治,帮我个忙。”

“什么忙?”

“堵上阿侑的嘴。”

角名伦太郎语气森然:“我才刚告白成功,他就开始期待我的第二次告白了。”

什么情况下才需要告白第二次?

阿侑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宫侑被阿治捂住嘴,只能含糊不清道:“纪念日……纪念日的庆祝在排球场怎么样?”

角名伦太郎微不可察地点点头:这句话还算中听。

狐森司一手米卡萨一手布丁花,双臂圈着角名的腰,闷声道:“阿侑,你的计划我征用了。”

他最喜欢的一切,如今都在他怀里、手上,和目光所及之处。

“你曾经是我认定的一生之敌。”

狐森司悄悄划掉心里那句小学一年级时留下的话,高中三年级的他重新在心中刻下新的誓约。

「角名伦太郎是狐森司一生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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