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差评君

昼神幸郎是在对排球“吃撑”时,遇到狐森司的。

距离国中全国大赛还有七天,一直将自己的人生、未来、所拥有的一切都和排球紧密相连的昼神幸郎,在一次练习赛上失误后,终于彻底崩溃了。

都是他的错,所以没有拦下那一球。

都是手的错,所以他将手背重重划过岩石,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当做对自己的惩罚。

负面情绪如同呼啸而来的海鲜,顷刻间将他彻底淹没。

原来,他不喜欢排球啊。

“那就别打了。”星海光来理所当然的这样说。

不打排球也不会死,吃撑了就先别吃了,放弃排球后他还有无数的选择——这么简单的事,他却需要光来去点破,才能醒悟。

心态的转变或许只在一瞬间,可手背上的伤痕却一时半会无法好转。昼神幸郎作为队伍的中流砥柱,他最终选择带伤上场。

一周的时间刚好够伤口结痂,撤下绷带。昼神幸郎看着自己遍布骨节处皮肤的狰狞血痂,心里却异常痛快。

似乎他心里的伤痕也随着手上的伤痕一起结痂,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脱落,痊愈。

“你的手看上去好痛。”

全国大赛八进四的赛场上,和他隔网对位的野狐中学首发副攻手狐森司,盯着他手背上的结痂,露出了相当惊惧的表情:

“伤成这样了还要打排球吗?你真的很喜欢排球啊。”

昼神幸郎盯着自己的手背,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手表示,这其实是他不喜欢排球的证明。

他不是讨厌,只是不喜欢,只是太累了,只是很崩溃。

“不,我只是随便打打。”

昼神幸郎话一出口,就露出了有些惊讶的表情,是对自己的惊讶。

他没想到自己会对一个刚见面的、完全陌生的人说出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

从那天之后,他对排球的心情,就从“如果打不好排球的话就对不起天赋对不起努力对不起全家”,转变成了“再打打看吧反正不打了也不会死掉”这样轻松的态度。

即使是站在渴望已久的、全国大赛的赛场上,他的态度也是理性而松弛的。

手背上时不时传来伤口撕裂的疼痛,反而提醒了他现在到底在为什么而战。

昼神幸郎觉得狐森司一定会对他这样随意对待排球的态度感到不满,毕竟能够站在这里的人,无一不是坚定而努力的热爱着排球。

如他这样的,反而是异类。

“原来是这样。随便打打也很好啊,可以轻松的享受排球。”球网对面,那个长得精致又帅气的少年露出了恍然大悟般的笑容,“也难怪你能做到。”

即使手背上还残留着阴暗负面的气息,可他心口处那若隐若现的、散发着轻松愉悦的纯白色心灵之蛋,足以证明他已经扛过了那段痛苦艰难的时光。

这么豁达又明媚的心态,就算被层层乌云短暂的笼罩,也一定能等来云散光来的瞬间。

昼神幸郎没听懂狐森司在说什么。

什么叫“能做到”?做到什么?

神神秘秘的谜语人,吃他一记扣杀。

……然后他就被狐森司拦出了一肚子火。鬼一样恐怖的拦网一直在追他,追得他头痛,追得他心态爆炸,追得他眼里再次乌云密布,烦不胜烦。

毕竟他为了排球拼了这么久的命,怎么可能说看开就彻底看开了?凡事都得讲究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对吧!

输掉比赛后,昼神幸郎站在饮料售卖机那里郁闷了很久。

光来说,他当时的眼神凶狠得像是恨不得把饮料售卖机吃了。

“你还好吧?”

一场比赛下来累出了一身汗的狐森司竟然没有抓紧时间休息,反而跟着他来到了售卖机这里。

还在为输掉比赛而郁闷的昼神幸郎让开位置:“你要买水喝?”

狐森司摇摇头:“不是,我是担心你黑化。”

昼神幸郎:“……不至于,我还没有软弱到输了一场比赛就一蹶不振的程度。”

星海光来看着昼神幸郎,眼神复杂。

真的吗?是谁输了一场练习赛后就哐哐砸墙的?

狐森司认真道:“是我低估你了。你的心灵之蛋曾经因迷茫而暗淡,如今已经重新绽放光芒了,恭喜你。”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语气复杂道:“长野县的工作环境真好啊。”

他的态度很奇怪,像是长期加班加到麻木、被甲方反复捶打的职场社会人突然发现,其他地区的工作环境轻松愉悦,甲方也乖巧懂事,于是满脸写着微妙的羡慕和渴望,和无奈的叹息。

昼神幸郎:“……能把话说得再明白一点吗?”

完全听不懂。

狐森司刚想解释,一颗虚弱的、营养不良的坏蛋从他们头顶上飞过。

星海光来:“……我刚刚好像看到有颗皮蛋在天上飞。”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我怀疑。

狐森司下意识道:“那是坏蛋,代表理想的心灵之蛋黑化后就是这样的。”

星海光来闻言,腿比脑子快的拉开助跑距离——助跑,起跳!

在人来人往的全国大赛体育馆主会场大厅,星海光来高高跳起,一把抓住了摇摇晃晃的坏蛋。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既然代表了理想这种重要的存在……我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小东西乱跑吧?”星海光来落地,皱着眉头看着手里无力挣扎的坏蛋,“这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好像前几天在幸郎身边也看到过一颗来着。

狐森司闻言,表情复杂道:“你觉得眼熟,可能是因为你见过昼神的坏蛋。”

他能感觉到,昼神经历过一次艰难挣扎的重生。

星海光来: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原来是幸郎黑化了!

那颗蛋并没有黑很久,似乎是主人重新振作起来,本来就很虚弱的坏蛋自然而然的完成了自我的净化,挣脱星海光来的手后,重新坚定的飞向了它的主人。

狐森司对两人讲了关于心灵之蛋的童话故事,天河司的绘本他已经倒背如流了。

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听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

“所以说,我是被光来‘话疗’了吗?”昼神幸郎陷入沉思。

星海光来:“……拜托了,别这么说,好奇怪。”

狐森司一脸认真道:“你虽然没有守护甜心,但你有成为魔法少年的潜质!”

过于坚定的孩子大部分时候并不需要守护甜心的引导,它会以心灵之蛋的形式沉睡在主人的心中,像是一颗茁壮的、代表理想的种子。

狐森司发出邀请:“加入守护者吧!星海!”

你能看到坏蛋!

你还能话疗坏蛋!

你是魔法天才啊星海!

星海光来:……喂,你好,请问是精神科吗?这里有个情绪很激动的魔法少年……对,他说他是魔法少年……还要拉着我去当魔法少年……

还是星海光来:是的,他说我是天才,天生干救蛋主的好苗子……

又是星海光来:你问我为什么是救蛋主不是救世主?你问我我问谁?

最终,理智的星海光来并没有吃下狐森画的大饼,拒绝入职神秘魔法组织。

众所周知,魔法界的地狱HR丘比就爱搞这种不正规的入职邀请,谁信谁是大冤种。

虽然星海光来没有成为魔法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但三人还是在售卖机前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为了很好的网友。

从此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也多了一个魔法侧的人脉。

……

而现在,他们的魔法侧人脉就站在球网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

昼神幸郎偶尔也会觉得排球场真是太奇妙了,就算是魔法少年也要打排球。

星海光来站在发球位。哨声响起,他调整呼吸,发球出手。

赤木路成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小个子主攻手,擅长的竟然是大力跳发这样强势的发球。

发球的角度很刁钻,压着底线,赤木路成后撤步就位,勉强接出一个半到位一传。

鸥台很擅长“发球&拦网”这套战术组合,每个选手都有一手漂亮的发球技巧。

半到位的一传让宫侑的眉头沉了沉,但他从不会压力队友的一传,哪怕是再差的一传他也会珍惜。

调整重心,稳住手臂。

宫侑的余光从队友们身上扫过,状态好坏一目了然。

他托出了一个近网快攻球。

昼神幸郎眸光一凝,他没想到这样的半到位一传也能被宫侑处理成难度颇高的快攻球。

好在他一直在寻找狐森的身影,始终没有让狐森彻底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视野里,那个身影动了。

昼神幸郎的身体有刹那间的紧绷。

狐森司向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清凌凌的,没什么情绪。

却让昼神幸郎有一种从头凉到脚的危机感。

再然后,赛场上吹起了黑色的风,狐森司穿过半个球场,完成了他的助跑。

竟然从那个角度那个距离发起助跑吗?

竟然真的做到了在极限的距离和节奏中成功起跳吗!

狐森司的跳跃像是借助了风的力量,腾空而起的瞬间似乎踩着气流的漩涡,眨眼便拔高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昼神幸郎定神,立刻跟进了拦网。

他起跳的时机也很准,刚好在狐森司准备挥臂的时候,封住了他最顺手的进攻路线。

「因为随时可以抽身离开,所以不会去考虑成功或者失败。」

昼神幸郎怀揣着这样的信念与自我和解,将曾经发疯着魔的执念内化成自己心中源源不断的力量。

因此他的拦网稳固、理智,如铁塔般屹立不倒,难以被欺骗也不易被撼动。

是狐森司最讨厌的拦网类型之一。

停滞在空中的狐森司看着眼前的昼神,手臂在空中挥动,思绪却在时停中无限延长。

这样的拦网熟悉又陌生。似乎当年那个还不算成熟、心中仍有燥意涌动的少年,已经彻底完成了痛苦与鲜血铸就的蜕变。

昼神手背上的斑驳伤痕被时间抹平,光芒也撒满了他未来的方向。

狐森司眼里收敛着暗色,挥出的手臂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没有丝毫停顿。

斜线球?直线借手?还是吊球?

昼神幸郎和他身后的队友们同时屏住呼吸,紧紧盯着狐森司的动作、表情,不放过他身体上任何一处的细节信息。

狐森司的手掌包住了排球。

他擅长打近网球,因为近网球可供选择的战术更多。

昼神确实很强,但一个人的拦网再强,也强得有限。

「你不小心甩开了你的队友们呢,昼神。」

狐森司眼睫一撩,嘴角翘起极其微小的弧度。

昼神幸郎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就是这个表情,又是这个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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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胜券在握,一切都在他脑海中演练了无数次,势在必得的表情!

狐森司包球的右手手腕顺着转肩挥臂的势用力下压,排球直插对角三米线,瞄着拦网外侧和地面防守之间的空档极速坠落。

昼神幸郎瞳孔骤然缩紧。

小斜线?!你用这个身体朝向打小斜线?!!

排球落地,狐森司揉了揉手腕,抱怨似的嘟囔着:“临时转小斜线对手腕的柔软度要求也太高了……”

他在不久前终于攻克了“不改变身体朝向,仅凭肩膀手腕的协调完成小斜线”的技术课题。

但他的手腕也只是正常人的柔软水平,这种球打三四个还行,多了手腕会受不了。

真想拥有像橡胶一样可以随便弯曲扭转的手腕啊……

昼神幸郎:……

他自认为脾气和心态已经很好了,但每次和狐森隔网相见时,总会感觉很火大。

怎么不把你手腕扭成麻花呢?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混球!

“快攻球也能打小斜线啊。”宫侑笑得眯眯眼,显然在打着某种坏主意,“又多了一种子弹呢。”

国中时期的狐森,小斜线的角度还没有这么出色。

只是随着面对的拦网强度越来越高,他的小斜线水平也直线上升,如今他的小斜线已经可以应对大多数的拦网了。

“如果我面对的是双人拦网,大概没这么顺利。”狐森司对着昼神轻笑一声,“刚刚似乎只有你能跟得上我的速度。”

他的视线在同样是前排的白马芽生身上淡淡的扫了一眼,看得白马芽生心里一阵无名火起。

仿佛在说:就算是两米,也跟不上我的脚步。

白马芽生拳头梆硬。

下次,他一定会追上狐森的快攻!

狐森司收回挑衅的视线,专心与昼神幸郎对峙。

宫侑的快攻球为他筛选出了网上唯一的对手,他要做的只是把子弹送去它该去的地方。

好狙要配合优秀的狙.击.手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昼神幸郎静静的看着狐森司。

狐森司微笑着看向昼神幸郎。

这一次的空战交锋,狐森司占据上风。如果昼神幸郎不从其他方面找回来的话,鸥台斗志层面的防守就会被狐森司撬开缺口。

昼神幸郎慢慢的、一字一顿的,务必让狐森司将每一个字都听清楚:“那届比赛,猜猜都有谁在赛后采访时给了你差评?”

让我们欢迎《年度最不受欢迎MB排行榜》的榜一——狐森选手发表获奖感言!

狐森司的表情僵住了。

笑容转移到了昼神幸郎的脸上:“给你个提示,我点了踩。”

当面开大。

一击绝杀。

“败者试图通过疯狂点踩寻找心理安慰的行为也很可爱。”狐森司犀利反击。

然而一转头,他蛋花眼都快炸出来了。

可恶,他都已经很努力的忘记这件事了!

说好的“成为彼此难忘的对手”呢!说好的“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呢!

难道只有他在赛后给了满分好评吗!

倒在狐森拦网下的苦命攻手们:是啊是啊,你在赛场上对我们一路围追堵截赶尽杀绝的时候,表情那叫一个开心愉悦,赛后当然可以爽朗的给出好评了。

要不要再看看我们凄风苦雨的脸色呢?

你负责友谊,我们负责第二是吧??

被赤木路成换下场的角名伦太郎顿时深吸一口气,看向昼神幸郎的目光十分复杂。

竟然使出差评攻击,昼神你不讲武德!

“哇……感觉狐森差点汪的一声哭出来。”银岛结显然有点担心,“他没事吧?”

对面也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啊?不就是差评?谁从赛场上下来不得骂对手两句解解气?好听的场面话都是留给队长面对记者时说的!

但是狐森司看上去超在意。

“他没事。”角名伦太郎摇摇头,“看来昼神没听说过什么叫黑化定律。”

“黑化定律?”

“黑化强十倍,洗白弱三分。”

角名伦太郎看向赛场上似乎重新调整了情绪的狐森司,无奈的笑了笑,低声道:“惹怒他,是最差的选择。”

一开始,昼神幸郎也被狐森过分萧瑟的背影震惊到了。

区区差评居然对狐森有如此杀伤力!

昼神幸郎默默将这项武器列为“狐森特攻战略武器”,关键时候用一用,或许会有奇效。

星海光来一脸复杂的看向昼神幸郎:“你们副攻手……杀人都不见血的……”

昼神幸郎微微一笑:“礼尚往来罢了。”

都副攻手了,谁还没有点精神攻击的绝活啊。

但很快,昼神幸郎就意识到了,不对!

狐森司被昼神差评攻击后,化悲愤为力量,进攻越来越凶残,拦网越来越狡诈,战斗力直线飙升,让鸥台苦不堪言。

昼神幸郎的脸黑了。

失策了,狐森这家伙是越怒越强型!

狐森司:可恶可恶可恶!差评是吧!点踩是吧!我扣扣扣!我拦拦拦!

惹到我你算是惹到炸药包了!

赤木路成在后排生无可恋的滚来滚去,绝望得像个擦地板的拖把精:“狐森!狐森!!你还记得你身后可怜的赤木学长吗!”

求你了,拦网的时候给个配合的缺口和信号吧!

你这样不管不顾的倒手拦网是爽了,你命苦的赤木学长因为找不到配合节奏,已经快要累没气了!

赤木路成:天杀的昼神我恨你!谁让你刺激我们家狐森的!

黑化的狐森司在赤木路成绝望的呼唤中清醒过来。

狐森司:……大意了,一不小心开狂暴了。

他有些心虚的看了一眼心累身也累的赤木学长,小声道:“抱歉,赤木学长……刚刚辛苦了。”

赤木路成看着眼前乖乖巧巧听话懂事的学弟,疲惫的心灵重新注入活力。

他有些心软道:“没事,都是昼神的错。”

被狐森追着扣追着拦死死缠住的昼神幸郎:……你们稻荷崎这是溺爱!

乖巧狐森转头,对着场下的昼神幸郎做了个鬼脸:

略略略,我在稻荷崎可是零差评的三好学弟!

昼神幸郎:……幼稚。

下次全国大赛见,还是给狐森点个赞吧。

看把他给气的。

……主要是不想再刺激这家伙狂化了。

一场练习赛结束,稻荷崎2:1获胜。此时双方都简单的将各种各样的阵容打了一遍,教练们对不同阵容下各个选手的表现也了然于胸。

随后是第二轮练习赛、第三轮……

一轮又一轮的练习赛后,伴随着体力的快速下降,双方对彼此也越来越了解,从试探到放开手脚再到互相挖坑,只用了四场比赛的时间。

总比分2:2平,双方都有可以左右赛场的关键胜负手,同样也有水平较为一般无法跟上队伍节奏的选手。

“幸亏我们人多,还能轮换着上场。”小作裕渡庆幸的抹了把汗水,“否则连续四场比赛下来,累也累死了。”

宫侑虽然还在高呼“再来一场”,但两条胳膊已经开始像面条一样晃荡了。

至于他的双胞胎兄弟宫治,此刻两条腿正在颤颤巍巍的均匀抖动。

宫治的手臂牢牢锁住了宫侑的脖子,将大部分重量都压在宫侑身上,死活不让宫侑再前进一步。

再来一场会死的,绝对会累死的!

角名伦太郎靠在墙角疑似已经失去呼吸,狐森司往他肩膀一歪,企图用头将角名压到半身麻痹。

尾白阿兰已经没有了吐槽的力气,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就算槽点在身旁已经堆积成山,他也坚决无视。

赤木路成艰难的往角落里挪动,他现在最需要一个充分而漫长的睡眠,任何人——尤其是狐森,不要出现在他眼前,会应激。

上场次数较少、体力保存还算完好的北信介和大耳练将水瓶补充完好,为队友们分发干净的毛巾,忙忙碌碌个不停。

另一边鸥台也是差不多的状态,练习赛主力们半死不活,生存质量全靠没怎么上场、体力保存完好的队友们艰难维持。

“和稻荷崎打一天,感觉比前几天加起来都累……”白马芽生两眼发直,“星海,我1米12的大长腿还在吗?我怎么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星海光来面无表情:“你怎么不把你腿长刻脑门上?”

白马芽生长叹一声:“因为我要把我身高刻脑门上。”

星海光来:……

昼神幸郎看了眼一脸无语的星海,笑道:“看来,你很快就要习惯白马的挑衅了。”

星海光来麻木道:“或许吧,如果我的耳朵能自动过滤白马的声音就更好了。”

休息一段时间过后,恢复力堪称怪物级别的男高们又复活了,开始满体育馆乱窜。

三位教练找了个安静的地方讨论练习赛心得,这群破坏力惊人的少年们没有教练们的看管,开始放飞自我。

“虽然你给了我差评,但我很大度,不跟你计较。”

在一片群魔乱舞的背景中,乱中取静的狐森司递给昼神和星海一人一根能量棒:“黑须教练说给大家订了盒饭,等下会送过来,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周六日稻荷崎食堂不开门,想要在周末进行部活只能从校外订餐。

好在社团活动经费向来充裕,排球部伙食一直很好。

昼神幸郎接过能量棒,叹气:“赛后给你好评的话会让你变得更温和一点吗。”

他可不想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比起开狂暴的狐森司,似乎还是冷静理智有耐心的狐森司更好对付一点。

理智就代表着权衡利弊,计较得失,行为有规划,做事有逻辑。

只要掌握其中的规则,就能限制或预测狐森司部分的行动。

而狂暴狐森虽说智商略有下降,但战斗力却强得可怕,此状态的狐森比起理智与逻辑,他会更信任直觉。

这种级别的野兽,如果没有绝对的把握,最好还是不要随随便便唤醒。

狐森司顿时开心的表示:“当然!昼神,你真是个好人!”

被塞了一张好人卡的昼神幸郎:……我不是说这种温和……算了,好人卡也行吧。

星海光来刚要拆能量棒的包装袋,狐森司果断将他拎起来,把一脸懵的星海放在体育馆门口的台阶上,认真道:

“北学长不喜欢有人在体育馆里吃东西。”

星海光来迟钝的点点头:“哦。”

……等等,北学长是谁?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不能在体育馆吃东西的话,等下盒饭来了怎么办?大家一起蹲在体育馆门口迎风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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