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击溃君

稻荷崎拉拉队的应援及时奉上。

气势恢宏的吹奏乐响起,利用音乐本身的节奏感和球队在赛场上的出色表现,稻荷崎拉拉队迅速抢占了观众们的注意力。

高木山拉拉队对上全国知名的稻荷崎拉拉队,最多只能做到勉强支撑着己方应援节奏不被带偏。

他们尝试着想要帮助主队营造氛围优势,然而在稻荷崎拉拉队的吹奏围剿下,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除非赛场上的高木山力压稻荷崎并连续得分,将稻荷崎的气焰彻底打压下去,才能让稻荷崎的拉拉队熄火。

高木山能做到吗?

当然不能。

井田利用他对狐森的了解先下一城,狐森立刻反过来利用井田对他的了解进行反击。等到稻荷崎的攻防节奏彻底运转起来后,便快速确立了比分优势。

分差并没有彻底拉开。井田对狐森和角名两人的了解让他每一次的进攻都能扎进两人的薄弱处,十分难缠。

被狐森抓住心态问题后,井田一郎快速做出调整,再对上狐森司时,即使没有彻底摆脱狐森对他的影响,也能基本做到理智冷静地分析。

赛况焦灼,观众们也跟着提心吊胆。

“可恶!狐森又没有拦下9号的进攻!”

“高木山这个9号我认识,国中时也打进过全国大赛,所属队伍是圣朝,和稻荷崎的10号角名伦太郎是前队友关系。”

“管他是前队友还是前男友呢,狐森快拦他啊——啧,又慢了一点。”

喜欢狐森司的观众大多是喜欢狐森司宛若预言般的拦网,仿佛对手的进攻在跟着他的拦网走似的,那种自信倒手的预判拦网总能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可这一局比赛中,狐森司对上井田一郎,虽说该倒手时还是会倒手,但总给人一种明显的停顿感,像是在思考,也像是犹豫,反正没了以前拦网时的干脆劲儿,让人看得心里着急。

好在稻荷崎始终占着上风,比分也一直保持领先优势,那些因稻荷崎在上一场比赛的出色表现而支持稻荷崎的观众们,并没有因狐森司略有逊色的表现当场倒戈。

他们只是很替稻荷崎着急——狐森司的拦网是稻荷崎重要的前排防守,一旦他出现问题,整个稻荷崎的拦防运转也会跟着出大问题。

场上,稻荷崎的选手们却没有观众们想得那样焦虑紧张。

“差不多了吧?”一直没有给狐森配球的宫侑笑着问道。

狐森司笑得温柔,眼底锐利的冷芒一闪而逝。他动作活泼地比了个OK的手势,看似开朗道:“已经全部更新啦~”

尾音过分可爱的“啦~”却莫名让人心底一寒。

以往狐森司凭借着超标的观察力和多智近妖的脑袋,每次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了解对手、建立信息库,进行针对性拦网,仿佛完全不需要适应期和预热,往那一站就是个杀伤力极强的狙。

但宫侑很清楚,狐森本质上和角名一样,都是需要预热和调试的副攻手。只是狐森每次上场后都热得很快,跟开了自瞄挂似的,容易让人忽视他对信息的依赖和需求。

如今狐森的开机自启动自瞄挂,被了解他运行机制的井田给破解了,所以狐森只能再次使用原始的狙击手段:漫长地观察,谨慎地取位,隐藏好自己的枪口,然后瞄准对手的致命处,扣动扳机。

这个预热的过程,需要狐森司的队友们为他抢出收集信息的时间,也需要队友们配合他的隐藏和瞄准。

此时第一局比赛已经过半,稻荷崎19:17领先,狐森司终于完成了他的拦网模型。

井田一郎很快就发现,原本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的战术,在狐森司上场后突然变得格外艰难起来。

无论他再怎么隐藏眼神的动向、再如何伪装自己的进攻,狐森司总能精准抓住他的进攻目标,然后将那双手臂严丝合缝地拦在他面前。

打到最后,井田一郎甚至有些恍惚——他真的有藏好信息吗?为什么他的扣球总是往狐森司的拦网上撞?这是他第几次被拦杀了?

比分来到21:17,稻荷崎在第一局比赛的末段,终于和高木山拉开了分差。

“是我暴露了什么?”井田一郎疑惑不解。

狐森司回答道:“没有,你做得很好。”

井田的进攻一开始确实给他造成了一些困扰。拦网的运转方式被破解的感觉令人很不愉快,而他要带着这种不愉快重新开始建立新的拦网模型。

为防止过期的信息影响他的判断,狐森司暂时放下他对井田的了解,重新一点一点的认识眼前这个主攻手。

井田很聪明,也很谨慎。他对身体有极强的操控能力,善于伪装和诱导,战术运用灵活,拦网时擅长和后排打配合,进攻时会逆向思考……就像是曾经的狐森司。

初步建立起井田的信息库后,狐森司开始为井田订制专属战术。

首先击溃井田的拦防体系。

“你很信任你的自由人,这很好。”狐森司挥臂,深蓝色的眼睛里流光溢彩,仿佛在眼里下了一场流星雨,“但盲目的信任就是拦网的失职。”

他的斜线球瞄着高木山自由人的胸口处呼啸而去,是一记难以应对的追胸球。

或许是宫侑那记追胸大力跳发让他心有余悸,也可能是他确实做出了判断,高木山自由人上杉下意识让开了身位,大声道:“出界!”

排球落地,裁判举起手:界内。

高木山自由人脸色一白,看向队友们。

高木山队长立刻出声道:“没事没事,下一球!”

井田一郎也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肩膀:“别放在心上,专注下一球。”

然而下一回合,井田一郎在面对狐森司的进攻时,却不由自主地选择了倒手拦网,结果理所当然地被狐森司的假动作骗到,狐森司借手得分。

狐森司甩了甩手腕:“你对自由人的信任呢?”

井田和上杉的表情同时一僵。

高木山拦防体系瓦解。

接下来,封锁井田的进攻。

井田已经能够做到在滞空时将自己的进攻信息隐藏得很好,无论是眼神还是动作都看不出什么破绽——可他终究是需要瞄准的。

总不能为了眼神不露破绽,在空中死盯着狐森司然后乱扣一通吧。

狐森司在场上和场下分别观察了几个回合后,发现井田的瞄准在起跳时就已经完成了。

所以他可以在滞空时无需瞄准就能将排球扣向目标,因为稻荷崎的一切防守布局在他起跳时就已经牢记于心。

意识到这一点,狐森司立刻向黑须教练申请了一个暂停,安排队友们在井田起跳后快速变动防守布局。

井田滞空时,为了避免被狐森司的拦网捉住,眼神不能随意转动,自然也难以察觉稻荷崎的防守变化。

他会在不知不觉间,把排球扣进稻荷崎后排防守球员的怀里。

“我的自由人很可靠。”狐森司微微一笑。

后排的防守调度是赤木路成完成的,每一次都恰好封锁了井田的进攻路线。

于是井田的进攻步步受限。

稻荷崎那称不上默契、但凭借着狐森和赤木两人的个人能力强行运转起来的拦防配合,刚好足够用来应对井田的扣球。

狐森司其实并不清楚背后的防守变动是否能防住井田,但他知道,即使他最终选择倒手拦网,赤木学长也一定会边抱怨边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大概也能算是一种默契……好吧,其实更像是学长被学弟折腾得没招了,只能无奈地原谅他。

宫侑怪声道:“我的自由人很~可~靠~”

宫治:“呼叫角名,呼叫角名!”

稻荷崎醋王,是时候展示你真正的力量了!

替补席的角名·醋王·伦太郎:……这对双胞胎不能要了,拿去垫桌角吧。

赤木路成轻咳一声,小声嘀咕道:“我就知道,我才是狐森最喜欢的学长。”

尾白阿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戳破赤木的幻想:“不,我觉得狐森最喜欢的学长是北。”

赤木路成:……这个确实比不了。

“那我是狐森第二喜欢的学长!”

“不,我觉得我是狐森第二喜欢的学长,我国中时就是狐森的学长了。”

“怎么,当学长也要比资历吗?”

“我认为是的。”

“阿兰,你变了,你从吐槽役变成槽点制造机了!”

“人设属性这种东西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变了吧……”

“人设不能变吗?那为什么狐森变脸如翻书?”

“狐森是例外。”

狐森司:……

他转头看向银岛:“我们稻荷崎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啊?”

银岛结耸耸肩:“我们稻荷崎一直都这样啊。”

裁判木着脸,抬手打断了稻荷崎的聊天。

怎么突然就聊起来了?!关西腔好洗脑……不对,这里是IH全国大赛,不是稻荷崎漫才团全国巡演啊!

井田一郎的拦网和进攻被狐森司接连攻克,表情已经变得十分凝重。可他听着网对面的对手们叽叽喳喳地讲漫才,心情突然就沉重不起来了。

稻荷崎,不要在赛场上搞笑了!

他一边活动着肩膀,一边前往站位,停转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思考着反败为胜的可能。

井田一郎绝不会坐以待毙。

在狐森司轮转到后排下场后,比分已经来到24:19,稻荷崎局点。

高木山方发球出手,瞄准了后排边界。

银岛结稳稳接起这一球——他对排球落点的判断不如队友们准确,所有拿不准的排球他都会选择接起来。

宫侑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心中战术瞬间成型,排球也稳定地飞向了空中。

宫治和角名伦太郎同时起跳,让高木山前排不得不分散拦网。

后排的井田和上杉精神紧绷,眼睛死死盯着两人的动作,不放过任何细节。

场外的狐森司见状,小幅度地摇摇头,低声道:“井田很聪明,但太过依赖从对手身上寻找信息破绽了。”

排球场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排球啊。

“我告诉过他很多次,任何时候眼里都不要失去排球的位置。”

排球落地,是宫治的避手线扣球。第一局比分25:19,稻荷崎胜。

稻荷崎拉拉队响起代表胜利的吹奏乐。狐森司突然很庆幸拉拉队的主力是吹奏部——吹奏,证明他们没有更多的嘴去喊“狐森殿”这个令人脚趾抠地的称呼。

选手们交换赛场的间隙,宫侑拍了拍狐森的胳膊,小声道:“那个井田是不是在模仿你?”

第一局比赛刚开始时,还没打几个回合呢,宫侑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既视感太强,感觉对面的井田像是“狐森司·精简版”一样,拦网像了五六分,进攻思路和技巧几乎有七八分相似,有几球更是直接“请狐上身”,不知道的还以为狐森司跑对面去了。

狐森司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不是模仿,他的进攻和拦网都是我教的。”

像就对了,井田能顺利从自由人转主攻手,狐森司功不可没。

角名伦太郎补充:“但是井田的力气比小狐大。”

所以是大力精简版狐森。

狐森司:“……这种人人都知道的事,你可以不用补充。”

他又道:“但井田的排球和我的排球并不是完全相同,所以大家不要松懈。”

如果真的一模一样,狐森司一开始也不会被破解拦网了。

“延续第一局后半段的战术,乘胜追击就行了。”宫侑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以为是多厉害的家伙呢。”

宫治实事求是:“已经很厉害了,能学到狐森的几分本事,这个井田很不一般。”

狐森那种打法,太吃脑力,一般人还真玩不转。

狐森司耳根红透,轻咳一声:“那个……”

宫治淡定道:“对,就是在夸你厉害,可以开始害羞了。”

狐森司:……

被阿治这么一说,他反而迅速冷静下来,将话题重新拐回比赛上:“高木山那个自由人,也比较难对付。”

别看这人没什么存在感,高木山的每一次关键反攻都是他接起的一传,几乎撑起了高木山进攻的半边天。

“他很不擅长接追胸球——其实狐森那个扣球压着底线,很难判断界内界外,换做是我的话,我肯定会接。”赤木路成缓声道,“但他避开了。”

宫侑皱眉:“我的发球砸伤他了?”胸口受伤的话,下意识躲避二次伤害是很正常的生理反应。

狐森司摇头:“最多就是淤青,如果是更严重的伤势,肯定会下场的。”而且用胸口接发球虽然很疼,但也就是一阵的疼痛,不至于影响到自由人的判断吧?

“既然这个自由人不擅长接追胸球,那就先针对这个弱点打吧。”尾白阿兰一锤定音,“比赛时再随机应变。”

众人一致同意。

另一边,高木山教练也在嘱咐自由人上杉:“既然不擅长接追胸球,那就尽量用肩膀、手臂去给排球卸力,只要能接起一传,暂时不用追求一传质量。”

上杉弱弱地点头:“我、我知道了。”

高木山教练的声音更加温和:“我并不是要给你施加压力,上杉,但一传是我们延续进攻的关键。”

上杉是个很出色的自由人。他善于观察,实力出众,接球水平很稳定,就是性格太怯懦,总是对自己的能力很不自信,经常陷入低落情绪。

这种敏感的性格虽然相处起来会让人有些辛苦,但放在赛场上就是绝佳的配合搭档。上杉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队友的需求,无论是拦网保护还是进攻保护,他都能做得很好。

高木山教练认真道:“你是我们的底牌,上杉。”

上杉紧张地攥了攥拳头,目光不自觉地看向稻荷崎的方向,那头银白短发依旧耀眼如初。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狐森司无论在哪里都闪闪发光,强大到无人能敌。

如果他再努力一点,变得更强,是不是就有资格靠近他……

“我知道了,教练。”上杉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声线中的颤抖,撑起并不伟岸的肩膀,“我……一定会做到。”

作为高木山的底牌,支撑球队的进攻。

高木山教练有些惊讶。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给上杉做心理建设,没想到这次竟然得到了如此坚定的答案。

“我相信你!”高木山教练用力拍了拍上杉的肩膀。

井田一郎目光深沉地看着上杉,从这位沉默寡言的队友身上,他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同担的味道。

井田一郎不开心地撇撇嘴。

双方交换场地后,第二局比赛正式开始。

角名伦太郎的发球虽然在力量上并不算出众,但精准度在队内一直排在前列。

他根据战术安排,将发球目标定为高木山自由人,是压着底线的追胸球。

上杉反应慢了半拍,排球砸在胸口,弹起的角度较差,高木山没能延续进攻,反而送了稻荷崎一个机会球,被狐森司快攻拿下1分。

角名伦太郎再次持球前往发球区,抬手又一次瞄准高木山自由人时,表情微愣。

只见上杉稳稳向后挪了一步,站位十分靠近底线,将身前留出大片的防守空地。

上杉这个位置,再瞄着他打追胸球的话,一定会发球出界。

角名伦太郎做出判断后,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发球出手,目标对准了上杉前排的空地。

上杉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判断出发球落点后迅速调整好站位,稳稳接起这一球。

高木山教练顿时一拍大腿:“漂亮!”

扣球时的追胸球很难躲,但发球时的追胸球,只要站位靠近底线就能解决。

上杉灵活的应变能力,让高木山教练看向他时眼底隐隐发光。

如此没有存在感的性格,却能当上首发自由人,可见他的实力已经强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程度。

只是他太安静又不自信,让这份强大蒙着灰尘。

到位一传承接起精准的二传,最终由井田一郎炸手进攻,打手出界得分。

狐森司甩了甩掌心发麻的手,笑眯眯道:“一力降十会,很厉害嘛,井田。”

声音却咬牙切齿的——或许是人越缺什么就越想要什么,他一直都没有放松过力量训练,只是天赋点没点在体格上,十分的努力五分的收获,令人心酸。

拥有力量的井田一郎,却很渴望成为像狐森这样在任何困境中都能从容应对的人。

他的排球是狐森教出来的,天然就带着狐森的影子。可井田一郎在赛场上不够冷静,虽然聪明却也没狐森那么聪明,硬件配置不够高,以至于从狐森那里加载来的软件运行起来并不流畅。

两人互相羡慕地看了一眼,前往站位。

接下来的比赛,就是智与力的交锋了。

井田在意识到自己手段尽出也无法在狐森手里占到便宜后,果断换了思路,开始和狐森的拦网硬碰硬。

狐森司打过那么多场比赛,面对过数不清的强力主攻手,几个月前还被牛岛若利这种王牌中的王牌扣到胳膊反复红肿,早就磨练出了一套专门应对力量型攻手的拦网。

井田一郎被狐森司的软式拦网折磨得头痛,那种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排球扣到地面的感觉非常憋屈,眼前始终有拦网在晃,挡住他的视野。

他看狐森司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爱恨交织啊。”银岛结瞥了一眼井田,对着狐森调侃道,“爱你的强大,又恨你的强大对准了他……”

狐森司噎住,无语地看向银岛:“银岛,你不要总是说一些很奇怪的话!”

宫治隐晦地打量着井田,觉得银岛的形容还是很精准的。

宫侑没注意到被偶像压着打的井田此刻心情有多复杂,而是看向了高木山那个不起眼的自由人。

作为二传手,他擅长网前的战斗,注意力也大多放在前排的交锋,极少关注到对手的后排情况。

可稻荷崎已经连续三个回合无法一击制敌。每个回合,双方都要进行过网三四次的拉扯,无论己方进攻球员是谁,高木山的自由人都能给高木山续上几次反攻的机会……

狐森尝试过扣球时瞄准自由人打追胸球,可对方似乎已经调整好心态,站位总是很靠后,真瞄着他打追胸球的话,人家一躲就是个出界球。

偏偏这个自由人观察力很强,排球出手的瞬间他就能判断出落点,迅速上前救球,鱼跃的动作标准漂亮又及时。

此刻比分18:15,稻荷崎领先3分,可宫侑并没有放松警惕。

“我低估对面的自由人了。”没等宫侑开口,狐森司先皱着眉头出声,“大家扣球时多注意这个自由人的位置。”

宫侑挑眉,笑容锋利。

不管对面的自由人有多强,被狐森盯上的话,就只能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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