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决胜君

稻荷崎的第一反应是,井闼山背水一战?

已经连续保持了三局稳妥发挥的井闼山,在对手的赛点局终于无法再保持自己的节奏,决定放手一搏——似乎合情合理。

但狐森司却觉得,井闼山只是在按照自己的剧本进行节奏变动而已。

他从第三局比赛开始,就隐约察觉了井闼山在下一盘大棋。

稻荷崎始终处于“高性能模式”,这不仅仅是消耗他们的体力这么简单,这个状态对他们的注意力、脑力都有着极高的要求,稍不注意就会全盘皆崩。

眼下,井闼山已经和稻荷崎拉开体力差距,注意力也高度集中,精力正值巅峰状态,预热环节也彻底完成,对于井闼山而言,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稻荷崎……在所有人都劈成柴火、为高速运转的队伍提供燃料的状态下,还能烧多久真的很难说。

狐森司能感觉到,井闼山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

“就让我看看,你们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吧。”狐森司低笑一声,双手扶着膝盖的他缓缓抬起头,对着饭纲掌露出一抹温柔如水的笑容。

饭纲掌心头一颤,目光微变,小声提醒队友们:“我觉得狐森已经发现我们的计划了,小心他掀桌子。”

佐久早圣臣默了默,低声道:“真该立法限制一下超能力了。”

饭纲掌:“什么超能力?”

佐久早圣臣:“读心术。”

饭纲掌:“都说了,我才不会什么读心术。”

佐久早圣臣:“你刚刚还在读狐森的心。”

饭纲掌:“这只是观察分析狐森的表情后得出来的结论。”

佐久早圣臣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饭纲掌:“……就算你在心里偷偷吐槽这个世界太魔幻,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佐久早圣臣:你看,又读。

饭纲掌:……我觉得这件事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你们这些把情绪写在眼睛里的家伙身上。

有了饭纲掌的提醒,井闼山在连续给进攻加数值的同时,也不忘警惕狐森司的动向。

狐森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他只是在等井闼山出招。

很快的,狐森司就意识到,井闼山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了。

放弃防守专注进攻的井闼山,其骤然拔高的战斗力,让已经习惯了对手温吞状态的稻荷崎,不得不在本就节奏极快的状态下,再一次提速应对。

而一直都只是勉强自己跟上稻荷崎进攻节奏的狐森司,在稻荷崎又一波的爆发后,终于和队伍脱节了。

“狐森!”宫侑托球出手时,从没想过狐森会失误。

毕竟,那可是狐森,大脑运行速度堪比一台成年电脑的脑力派狙击枪,宫侑一度怀疑狐森在上场后就把他接下来的所有助跑路线都规划清晰了,导航都没他会规划路线。

然而这一次,狐森司在助跑时被银岛结卡住了。

很难说当下的情况究竟是怎样造成的。在全员上头的状态里,选手顾不及身边的队友是常有的事,极端的赛场节奏会掠夺选手的理智,收缩选手的视野,很多时候大家都是凭本能和直觉在行动,眼里只有那颗飞来飞去的排球。

像狐森司这样,无论多紧张的局势都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选手,才是排球场上的少数人。

所以当银岛结忽略了狐森司的跑位、意外挡住狐森司的助跑路线时,狐森司反而无比冷静地想,他知道井闼山究竟想要什么了。

井闼山要他在混乱中清醒地意识到,他在慢慢脱离稻荷崎的轨道。

狐森司的助跑慢了一步,宫治及时上前进行补救,只是这一球不在他的舒适区,效果自然也就不尽如人意。

佐久早圣臣轻松拦下宫治的进攻,井闼山在第四局中段终于完成了比分的反超。

12:13,稻荷崎落后1分。

替补区,角名伦太郎虽然在智斗上并不在行,但他足够了解狐森,因此看清楚了此刻狐森面临的困境。

“其实从上一局末段开始,小狐就有些跟不上稻荷崎的节奏了。”角名伦太郎沉声道,“队友的跑位越没有章法,对小狐的打法影响就越大。”

稻荷崎选手们在这样高强度快节奏的比赛中,注意力不可避免地开始下滑,但他们本来就擅长在乱战中发挥个人实力,因此这样的混乱并没有给他们的实力发挥带来太大的影响。

但这种混乱,对狐森司的影响可太大了。

狐森司神出鬼没的拦网需要依靠队友作为掩体,但跑动无规律的掩体怎么可能挡得住同样频繁跑位的狐森司呢?

最糟糕的是,队内跑位的混乱不仅影响了狐森司的拦网系统,同时还影响了狐森司的进攻。

他的身高在副攻手中不算高,因此进攻时必须要充分的助跑才能达成完美的跳跃。

这多出一截的助跑距离本就在多消耗他的体力,如果半路再撞几个意外挡住他助跑路线的队友,他还要绕过去——这一绕,完美的助跑节奏被破坏,体力又多划出去一星半点。

这些多出来的消耗累积起来,也够狐森司喝一壶的。

在混乱才是常态的稻荷崎中,狐森司像是一段必须在bug里运行的倒霉程序。

整个稻荷崎都在“一个bug是bug,一堆bug能work”,只有狐森司还在努力尝试着在bug的海洋里冲浪,企图“bug海中过,滴水不沾身”。

……结果当然是差点被自家的海浪拍死。

“如果我们现在让渡出赛场上的主动权,向下调整节奏,那么井闼山一定会一鼓作气地推进战线,拿下第四局。”北信介眸色沉沉地看着赛场上的队友们。

稻荷崎越是想要在第四局结束比赛,就越不能放松节奏,而快节奏会带来队形上的混乱,影响狐森的个人发挥,进而影响稻荷崎的拦网强度和进攻力度……死循环。

狐森司要怎样做,才能打破井闼山运营了整整三局才成型的杀局?

等到狐森司下场时,比分依旧被井闼山领先1分,即使稻荷崎再怎么努力,也始终无法反超这仿佛焊死的1分分差。

“还好吗?”北信介很担心狐森的心态。

“有点麻烦。”狐森司在北学长面前,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当前的无力,“没想到井闼山绕这么一大圈子,目标竟然是我。”

他一开始还以为井闼山的目的是想通过快节奏比赛让阿侑的托球失控,等到第三局中段时,他意识到对方可能另有目标,直到第四局,井闼山一上来就瞄着他打,他才终于明白,井闼山图谋的一直都是他。

如何将一只雪狐从雪堆里挖出来?

井闼山选择让这个雪堆快速融化,一劳永逸。

雪狐再也藏不起来了。

场上,角名伦太郎并没有思考怎样才能打破僵局,更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在思考。

他用最冷的脸,打最燃的球,扛着RPG梆梆就是轰。

佐久早圣臣是手腕柔韧,角名伦太郎是躯干柔韧,两人像局部橡胶人似的开启了对轰。

此时佐久早圣臣吃亏在身处后排,角名伦太郎则是力量和技巧逊色于佐久早,两人各有优劣,一时间竟然达成了诡异的攻防平衡。

角名伦太郎这辈子唯一一次在不擅长的方向为难自己,就是曾努力学习想要走文化考上稻荷崎。

他是个不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性格,因为最麻烦的家伙已经在他身边了,他没有多余的耐心和精力去处理其他的麻烦。

当前的赛场局势,显然就是一个大写的麻烦,他不擅长烧脑的战斗,这种勾心斗角的事就应该交给他家狡猾的小狐。

他要做的,是在小狐思考时,为小狐的布局争取到最有利的局面。

“只要我还在场上,你们就别想拉开比分。”角名伦太郎平静地看着饭纲掌,狭长的狐狸眼只是轻轻挑起眼尾,就划出了锐利的锋芒。

等到小狐上场时,他要交给小狐一个最适合他发挥的赛场。

饭纲掌笑了笑:“看来,你很信任狐森。”

角名伦太郎神色一凛。他倒是不在乎被别人知道他有多信任小狐,但这种心里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人提前得知的感觉实在令人不舒服,让人很没有安全感。

“……读心术?”角名伦太郎不得不回忆起小学时狐森对他的控诉。

饭纲掌也无奈:“……真不是。”

角名伦太郎:既然不是,那你倒是别读心啊。

饭纲掌叹气:“我也不想读啊,但你们的表情也太容易猜了。”

角名伦太郎:开什么玩笑,我哪来的表情?

饭纲掌:“……眼神也很好猜。”

一句话没说但是完成了整段对话的角名伦太郎:“……离我家狐森远点。”

角名伦太郎的读心术是假的,但井闼山这个二传手的读心术绝对是真的!

饭纲掌:“……”

角名伦太郎和饭纲掌在经历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后,扣球扣得更起劲了。

他很想将一个有比分优势的稻荷崎交给狐森,但井闼山实在来势汹汹,不仅有全国前三主攻手佐久早的灵活后排进攻,其他选手也个个都能独当一面的强敌,他只能做到让两边不会拉开分差,却没能成功反超比分。

等到角名伦太郎下场时,稻荷崎和井闼山的比分已经来到了21:21平,可见角名伦太郎在场时有多拼。

最擅长偷懒的人,认真起来可是很凶的。

饭纲掌盯着下场的角名伦太郎,心里暗道一声可惜。备战时怎么没注意到这个酷似藏狐的家伙?

虽然也针对角名伦太郎的进攻认真研究了一番,但他还是将更多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狐森司身上,以至于没有提前安排好针对角名行之有效的拦网。

不过没关系,只撬动一个狐森司也很好。

狐森司再次上场,依旧面临着混乱的队内跑位、压缩思考空间的快节奏比赛,以及井闼山完全明牌的针对性战术。

角名伦太郎追平的比分转瞬间就被佐久早圣臣超过,柔韧的手腕在狐森司眼前拧来拧去,看得狐森司自己的手腕都痛起来。

“你们想让我和队伍脱节。”狐森司看着对面的佐久早,突然笑了一声,“这么刁钻的战术切入点,不像是你的风格,饭纲前辈的手笔?”

佐久早圣臣点点头,既然狐森司已经猜出来了,他也没必要故作玄虚地否认,干脆大大方方地认下。

后排的饭纲掌闻言,也对着狐森司微笑点头,姿态从容大气,一派强者风范。

狐森司也微笑着回应,看上去完全没有被算计的气急败坏,只有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骄傲。

这态度,倒是让饭纲掌突然心生不安。

他又不是真的有读心术,所谓读心,不过是从对方的表情中分析出其当下的大概想法而已,只要对方表情管理做得足够好,就算是饭纲掌也很难看透对方的真实想法。

而表情管理,不过是人气王狐森司的基本生存技能罢了。

狐森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转身时收敛了嘴角的笑意,又瞥了一眼场下的角名伦太郎。

果然,能够精准读取他真实想法的人,只有角名。

“既然他们想在我们的舒适区嚣张,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宫侑舔舔嘴唇,咬着牙露出一抹狞笑,整个人凶得像是要和对手近身肉搏,“狐森,你怎么看?”

狐森司慢条斯理地抹掉额头上的汗水,温柔道:“听你的。”

该架炮的架炮,该架狙的架狙。

他们状态火热,昂扬的斗志恰好麻木了他们的疲惫,正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

狐森司面对着井闼山,藏起眼底的厉色。

想要针对我?那就拿出你们所有的诚意吧。

让他掂量一下,井闼山愿意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

井闼山迎来了稻荷崎的反扑。

状态上头的宫侑掏出了他从花孔雀那里学来的二次进攻,出其不意地阴了井闼山一把。

“及川那家伙在搞人心态上很有一手。”宫侑见井闼山众人一脸不爽的样子,他就爽了,“我可是学到不少好东西呢。”

电视机前的及川彻一拍大腿:“狐狸侑这家伙还真是学以致用啊!”

岩泉一感叹道:“我倒是想起集训时,阿侑被你二次进攻得手后,气到原地爆炸的样子了。”

果然,宫侑这人吃一堑后,就必须要让别人也跟着吃一堑,心里才舒服。

影山飞雄在一旁默默加载新技能:二次进攻……

场上,被宫侑一手二次进攻吊得火气直冒的饭纲掌隐忍地抿抿唇。

饭纲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除了在赛场上酷爱挑衅的狐森司外,稻荷崎的其他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细数一下稻荷崎的选手,真是各有各的气人小妙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窜出来阴你一下,让人难受得抓心挠肝。

“好想二次进攻把球吊回去……”一向冷静理智的饭纲掌说着相当不理智的话。

古森元也额头上的冷汗欻的一下就淌下来了:“——别啊!自由人的命也是命啊!你们倒是一个个都不管后排了,有什么招都往稻荷崎身上糊,我在后面要累死了!”

这话真不是抱怨,纯粹是一些发自肺腑的大实话,真诚得都可以对天发誓了。

比赛过程中,古森元也和对面赤木路成的每一个对视,都充斥着彼此才懂的、惺惺相惜的心酸。

虽然两人一句话都没说过,但这场比赛结束后,他们一定能成为好友,挚友!

因为他们都有一群能把自由人腿遛断的队友!

饭纲掌苦苦地笑了:“我开玩笑的。”

同样的招式打回去当然很爽,但二次进攻这种打法后排选手用不了,等他转到前排时,稻荷崎一定死死地防范着他的二次进攻,只要他真的敢用,稻荷崎就真的敢拦下来,美美收下一个拦网得分。

被防备的二次进攻最容易被拦网。

饭纲掌忍耐着不报复回去,于是心里窝着火,托球上就带出几分杀气来,每一个托球都像是在对队友们说:给我狠狠揍对面的狐狸一顿!

然后井闼山的攻手就乌泱乌泱地冲上去,狠狠将手掌抡到排球上,给稻荷崎砸得分外无奈——拦网核心狐森司又又又被自己人卡助跑了。

“抱歉!”银岛结也欲哭无泪,怎么又是他在卡狐森!

狐森司知道这不是银岛的错,银岛只是正常跑位,因为他本身性格就不够仔细,在快节奏的比赛中很容易忽视身边的队友,再加上两人还是紧挨着的站位,撞上几回太正常了。

这也就是狐森司的打法太吃细节、太考验精准发挥,换个莽一点的副攻手,很有可能都察觉不到自己的助跑路线被银岛卡住,估计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人就已经绕过去了。

“不是你的问题。”狐森司干脆道,“都是井闼山的错。”

佐久早圣臣听得清楚,默了默后才出声:“别什么锅都往我们头上扣啊……”

虽然稻荷崎当前的困境确实是井闼山一手造成的没错……但银岛挡你助跑路线的事,还真是一个连我们没有预料到的惊喜呢。

狐森司累得要死,还三番五次地跑位不顺,理智早就被反复炙烤,吐出来的气都是热腾腾的,像是在喷火:“不好意思哈,我们稻荷崎不兴那套‘我的我的’道歉原则,我们只信奉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

狐森司其实是会反省的,但他不会当着对手的面反省。

别家队伍在比赛时都说“我的我的”,意为“我的错”,主动承担这一球失利的责任,化解队内矛盾,但稻荷崎不会向内化解矛盾,他们只会一致对外。

在稻荷崎,你甚至能听见选手大声喊“你的你的”,人人都是不粘锅,把矛盾甩到对面去就算功德圆满了。

被狐森司这一手“掀锅”“甩锅”“不粘锅”的流畅运行程序惊得眨了眨眼的佐久早圣臣,缓了半天才恍恍惚惚地转身。

他觉得,狐森司那没有点在手腕柔韧度上的天赋,或许是点在脸上了——又精致又帅气,弹性十足厚度可观,多闹心的话说出来都不带脸红的。

换做是和狐森司更熟悉一些的对手,此刻就已经察觉到狐森司愈发烦躁的心情了,人在体力精力都快速下降时,就是很容易变得暴躁易怒,像个炮仗。

只可惜井闼山是第一次对上这个看上去温温柔柔的小炮仗,每次都只能毫无预兆地被炸个灰头土脸。

第四局比赛末段,稻荷崎24:25落后1分,此时是井闼山的发球轮次,狐森司站在二号位,再转两轮就要下场。

稻荷崎在心态上本应该比井闼山更轻松一点,他们手握两局比赛的胜利,这一局是稻荷崎的赛点局。相比之下,井闼山才是那个站在悬崖边上的队伍。

可两边都清楚,这事不是这么算的。

比赛越是往后拖,稻荷崎的胜算就越低

所以占据两胜的稻荷崎破釜沉舟,只有一胜的井闼山胸有成竹。

哨声响起,发球出手,是一个犀利的大力跳发。

赤木路成感觉自己的腿像是被绑在了地板上似的难以移动,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错觉,只是疲惫的双腿不想离开支撑它们重量的地板。

但他还是迈出了这一步,手臂精准出现在排球下,每个动作看上去都有些艰难辛苦,却总是能在恰当的时间完成关键动作:“阿侑!”

宫侑看着空中的一传,双臂高举,发烫的大脑思考着这一球的目标——交给狐森吗?

一旦他进入犹豫状态,宫侑就知道,这一球必须交给阿兰来处理了。

尾白阿兰起跳,宫治和狐森司同一时间为他做诱饵,前排三人无一留在地面做进攻保护,是孤注一掷的进攻姿态。

凌厉的扣球被佐久早圣臣漏给后排的古森元也。

此刻稻荷崎前排三人都在空中飞,后排三人站位都很靠前,为他们做进攻保护——稻荷崎的后排,很空虚啊。

古森元也心念一动,垫球时调整了一下垫球面的角度,直接垫球过网。

排球飞过稻荷崎的前排三人,又飞过站位靠前的后排三人,在赤木路成拼命回身救球的身形前,落在稻荷崎阵地后排边界内。

稻荷崎24:26输掉第四局,双方2:2平,进入决胜局。

稻荷崎的气氛有些消沉。

“怎么都这幅表情?”

狐森司接过北学长递来的毛巾,笑道:“我们还有杀手锏没用呢。”

银岛结张张嘴:“可是,双方的体力差,还有发挥不出实力的你,我们第五局的胜率……”

从他们第二局决定放飞节奏开始,他们就没想过要打到第五局啊!

狐森司笑着扯下头上的毛巾,声音淡淡的,带着强大的自信:

“放心吧,我比井闼山更早的将胜负放在第五局。”

以为打到第五局,井闼山就能高枕无忧了?

狐森司优雅从容地将手指也仔仔细细擦干净:“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没见分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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