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谨慎!再谨慎!现在可是……

谨慎!再谨慎!现在可是在玩真人版《刺客信条》, 目标是‘搜集情报’,绝对不能触发‘被桃花劫发现’的支线任务。

七拐八绕,走得小腿都有些发酸, 河水腥气、又混合着货物、人汗与食物味道的复杂气息越来越浓。耳边也开始传来隐约的喧嚣。

目的地快到了。

当她终于从一条窄巷里钻出来,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嚯——!”

即使隔着帷帽的薄纱,徐无虑也忍不住在心里发出了最原始的惊叹。

只见眼前河道宽阔,水面上帆樯如林,大大小小的船只密密麻麻, 几乎看不到河水的颜色。有挂着巨大风帆、船身吃水很深的货船正在缓缓靠岸;有摇着橹的乌篷小船像灵活的游鱼在船缝中穿行;还有装饰华美的客船停在专用的码头,仆役们正上下下地搬运着行李。

码头上更是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光着膀子、喊着号子的脚夫们扛着沉重的麻袋或木箱,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脚步稳健地在跳板与岸之间穿梭,汗水砸在青石板上瞬间蒸发。

穿着各色衣裳、口音天南地北的商人们或聚在一起高声谈笑,或围着货物与船主、牙人激烈地讨价还价,银子与铜钱在手中叮当作响。

还有不少像她之前见过的, 背着书箱的书生, 此刻正三五成群, 对着这繁忙的景象指指点点, 脸上带着初次出门的兴奋与忐忑;一些腰间佩着兵刃的武人则抱着手臂,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或是靠在货物堆上闭目养神。

小贩们更是见缝插针,挎着篮子, 端着簸箕,卖着热腾腾的包子、烧饼,清凉的绿豆汤,甚至还有现场片着吃的鱼生。

这就是古代的物流中心兼CBD吗?!这人也太多了吧!比春运火车站还夸张!信息量肯定爆炸!姐来对地方了!

走了没多远, 就看到靠近客运码头的地方,搭着几个简易的茶棚,专为等候船只或短暂歇脚的旅客提供茶水和小食。虽然简陋,但此刻却坐满了人,正是探听消息的好去处。

徐无虑选了个人稍少、位置却恰好能观察到码头入口和部分登船跳板的角落茶棚,坐了下来。

“一壶最普通的茶,谢谢。”她压低声音对忙着提壶穿梭的茶博士说道,尽量不引起任何注意。

很快,一壶冒着热气的粗茶和一只有些缺口的老陶碗摆在了她面前。她给自己斟了一碗,双手捧着,借着氤氲的热气和帷帽的掩护,开始捕捉周围一切有用的信息。

旁边一桌,几个穿着绸缎、明显是商贾模样的人正在高谈阔论:

“王兄,这次北上,听说京里的绸缎价格又涨了三成?可是真的?”

“何止三成!宫里几位娘娘、还有那些开府的皇子公主们,哪个不是极尽奢华?光是采买用料就是天价!咱们这批苏绣要是能顺利送进京,找准门路,这个数……”那人比划了一个手势,引得其他人一阵低呼。

“风险也大啊,如今京里几位爷斗得厉害,站错了队,别说赚钱,脑袋都可能不保!”

“富贵险中求嘛!再说了,咱们做买卖的,谁给钱不是给?只要路子通,管他上头坐的是哪位……”

徐无虑内心:啧,果然是利益驱动。京城奢靡之风盛行,权力斗争直接影响市场价格……这都是商机,也是雷区啊。

另一侧,几个穿着半旧儒衫的书生围坐,神色既有憧憬也有焦虑:

“李兄,此次春闱,听闻主考官尚未最终定下,几位皇子都在极力举荐各自的人选,这风向……难测啊。”

“唉,寒窗十载,只盼能得遇明主,一展抱负。只希望莫要卷入不必要的纷争才好。”

“明主?如今京中龙争虎斗,哪一位是易与之辈?只怕我等尚未踏入仕途,便要先行站队了……”

“慎言,慎言!隔墙有耳!喝茶,喝茶!”

徐无虑:书生们也在担忧站队问题。科举的水果然深,主考官人选都能成为争夺的焦点。这些未来的官员,从一开始就是各方拉拢的对象。

就连旁边几个蹲在茶棚外沿、等着搬活计的力工,一边啃着干粮,一边也在闲聊:

“听说了吗?前两天码头来了好几艘大船,卸下来的都是兵器铠甲!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分量,瞒不过咱这肩膀!”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那是……那位爷的东西!”一个年长些的力工赶紧打断,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咱们只管干活,拿钱,别的少打听!”

“知道知道,就是说说……这阵仗,京里怕是真的要不太平喽。咱们这码头,来往的‘大人物’是越来越多了。”

徐无虑小口啜着微苦的茶水,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在脑中飞快地拼凑、分析。

奢靡成风,价格飞涨 -> 权力顶层生活腐化,资源争夺激烈。

科举考官之争 -> 争夺未来官僚体系的人脉和影响力。

私运军械 -> 暗中加强武力,图谋不轨。

师门在这个时候囤积药材,准备北上……其目的,恐怕绝不仅仅是做生意那么简单!

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还要浑!我这小身板,真的能在这漩涡里保住小命,顺便把桃花劫给破了吗?感觉难度系数又增加了啊喂!

徐无虑又耐着性子在茶棚里坐了一会儿,耳朵持续不断地捕捉着周围的声浪。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她发现信息开始重复,且质量明显下降。

起初还能听到些关于京城局势、行商风险的实质性讨论,可越往后,话题就越发飘忽,渐渐变成了纯粹的皇城根下的八卦轶闻。

“听说三皇子府上新得了个西域舞姬,那身段,那舞姿,啧啧……”

“二公主前几日在别院举办诗会,请的都是当今最有名的才子,那排场!”

“要我说,还是大皇子沉稳,最近又在督办河道清淤的差事,这才是干实事的……”

再到后来,干脆就变成了——

“东市口那家新开的胭脂铺,老板娘颇有几分姿色……”

“昨儿个赌坊里有人一夜暴富,转眼又输得精光,啧啧,真是人生无常……”

得,再听下去,就要从《景朝权力风云》频道切换到《阳日县民间八卦合集》了。

时间很宝贵,不能浪费在这儿。

她果断放下茶碗,数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走到码头外围,她抬头看了看天色。

“时候不早了……” 徐无虑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个点儿,就算那将军之子拜访流程再繁琐,客套话再多,也该结束下山了吧?总不能在师门蹭晚饭吧?

她觉得,现在回山上,撞上那位“桃花”的风险已经大大降低。况且,在外面晃荡了一天,经历了狐狸精的精神攻击、码头的信息轰炸,她也确实有点累了。

“行,打道回府!”

回去得好好捋一捋今天听到的这些消息……京城、皇子、师门、药材……还有那块该死的玉佩!总觉得有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唉,头疼!

不过,再头疼也得先回去。至少师门的床,暂时还是安全的!至于明天又会触发什么新的桃花劫或者剧情线……那就,明天再说吧。

徐无虑出了城门,沿着熟悉的、相对宽阔平坦的前山大道往上走。

可走着走着,她心里那根名为“谨慎”的弦又开始嗡嗡作响。

“等等!不对!” 她猛地停下脚步,一拍脑门。“我这脑子!光想着他应该走了,万一……万一他就是这个时辰下山呢?这前山大道可是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万一我们俩就在这半道上狭路相逢,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剧情要是这么发展,也太狗血了吧!”

一想到可能出现的尴尬场面,徐无虑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她当机立断,身子一扭,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舒适好走的前山大路,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后山小径。

后山就后山!不就是路难走点,虫子多点吗?跟直面桃花劫比起来,这算什么!姐可是连狐狸精的魅惑都能扛住的人,还怕这点物理攻击?

她艰难地爬上一处小坡,视线越过树丛恰好能望见下方前山大道。

只见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一行队伍正逶迤而下,人数不少,即使在暮色中也能感受到那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为首之人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隔着一段距离,也能看出其肩宽背阔,一看便是常年习武之人。虽然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自带一股肃杀。

隔这么远,都能感觉到……还是硬朗款的。

徐无虑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

他身后,跟着约莫二三十名身着统一甲胄、步伐整齐、眼神锐利的亲兵,沉默地护卫在侧,那股子行伍特有的煞气和纪律性,与寻常家丁护院截然不同。这排场,这气势,不愧是将军之子!

还真让我猜着了!他果然是这个点儿下山!幸好姐机智,及时改道!这要是走前山,不就正好撞个满怀?到时候四目相对,周围还一群兵哥哥围观……那画面,想想都脚趾抠地!我这避桃花的直觉,简直堪比雷达啊!

她躲在树后,看着那队人马逐渐远去,感觉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

“好险好险……” 她拍了拍胸口,“虽然没看清脸,但这身材,这气场,这排场……妥妥的又是一个高难度桃花劫!看来我这‘防沉迷系统’的版本还得持续更新升级才行!”

徐无虑刚在内心给那位将军之子贴上“高难度桃花劫”的标签,正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准备缩回脑袋继续赶路。然而,就在她视线即将收回的刹那——

下方山道上,那端坐于骏马之上的挺拔身影,猛地转过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的箭矢,精准地朝着她所在的这个方向扫视而来!

徐无虑吓得心脏骤停,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这就是习武之人的敏锐吗?!隔这么远,我就看了一眼,还是隔着树丛!这都能感应到?!开挂了吧

几乎是本能反应,猛地缩回探出的身子,后背紧紧贴在粗糙的树干上,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一动不敢动,心里疯狂祈祷: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就是路过的一只鸟!一只松鼠!一棵无辜的歪脖子树!”

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视线在自己藏身区域的上方来回扫了几遍,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少将军,怎么了?”下方传来副将略带疑惑的询问声。

那被称为“少将军”的男子没有立刻回答,依旧维持着转头审视的姿势,锋利的眉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迫人。他沉默地又扫视了片刻,似乎在确认刚才那一闪而逝的被窥视感是否是错觉。

过了好几息,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什么情绪:

“无事。”

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冷硬质感。

他轻轻一抖缰绳,胯下骏马打了个响鼻,队伍再次恢复了前行,马蹄和脚步声渐行渐远。

直到那队人马彻底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尽头,连声音都听不见了,徐无虑才敢大口喘气,感觉腿都有些发软。

“吓、吓死我了……” 她拍着胸口,心脏还在后怕地狂跳。“这感知力也太变态了!跟雷达似的!以后观察潜在危险目标,得更加小心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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