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深夜的警报
凌晨两点十七分，训练室的警报响了。
不是火警，而是基地的电力过载保护系统发出的尖锐蜂鸣。刹那间，整层楼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熄灭，只剩下电脑屏幕和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林焰正在打一波关键团战，屏幕突然黑掉的时候，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情况？”旁边传来苏晨的声音。
“停电了？”小杨不确定地说。
黑暗中，林焰听见江沉站起身的声音。脚步声很稳，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江沉说，“你们坐着别动。”
他的身影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消失在走廊。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警报器还在有规律地鸣叫。林焰坐在黑暗里，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看见苏晨在玩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赵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小杨则焦虑地敲着键盘，似乎想确认电脑有没有坏。
“这破基地。”苏晨抱怨，“上个月也停过一次电，说是空调开太多了。”
“希望别把电脑烧了。”小杨小声说，“我下午刚调的设置……”
林焰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那波团战，他的孙尚香正要翻滚输出，屏幕就黑了。不知道队友那边怎么样，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打开手机，想给江沉发个消息问问情况，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门被推开，江沉和沈薇一起进来，手里拿着几支手电筒。
“总闸跳了，维修工已经过来处理。”沈薇把手电筒分给大家，“估计要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恢复。大家先回宿舍休息吧，今晚训练就到这。”
“现在才两点半。”苏晨看了眼手机，“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回去躺着。”沈薇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还有训练赛。”
队员们陆续起身离开。林焰收拾好外设，背上包，正要出门，却被江沉叫住了。
“林焰。”
他回过头。
“你跟我来一下。”江沉说，“有点事。”
沈薇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记得锁门。”
其他人都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林焰和江沉。江沉打开一支手电筒，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空间。
“坐。”江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焰坐下，心里有些忐忑。江沉要跟他说什么？是训练赛的事？还是……
“你的试训期还剩三天。”江沉开门见山。
林焰的心一紧：“嗯。”
“教练组下午开了会，讨论你的去留。”江沉的声音在手电筒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沈薇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林焰愣住。
“嗯。”江沉看着他，“如果通过试训，你愿意留在MY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留在MY吗？当然想。这里有最好的设备，最专业的团队，还有……江沉。
但这几天的训练赛，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顶尖选手之间的差距。不是操作上的，而是意识、经验、大局观上的差距。
他能跟上吗？能成为配得上这支队伍的射手吗？
“我……”林焰深吸一口气，“我想留下来。但我不确定我够不够格。”
江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电筒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点微光，像深潭里的倒影。
“如果我说你够格呢？”江沉忽然问。
林焰猛地抬起头。
“训练赛的数据我看过了。”江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手电筒下，“你的场均输出、经济转化率、生存时间，在所有试训选手里排第一。而且你的进步曲线很陡，几乎每场都有提升。”
林焰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几天的训练数据。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数据，江沉都记下来了。
“但这些都是数据……”林焰小声说，“实战里我还是有很多问题。”
“谁没有问题？”江沉反问，“苏晨刚来的时候，团战经常迷路。小杨到现在还不敢打逆风局。阿帆以前开团只知道自己冲，从来不看队友位置。”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一样。我第一年打职业的时候，因为太想carry，经常一个人冲进五个人堆里送。”
林焰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真的？”
“真的。”江沉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被教练骂了整整一个月。”
手电筒的光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晃动的影子。训练室里很安静，警报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焰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数据只是参考，但不是全部。”江沉收起那张纸，“更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赢的心，有没有愿意为了赢而改变自己的觉悟。”
他看着林焰，眼神很认真：“这几天，我看到了。”
林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我看到你为了练一个英雄，可以通宵不睡。看到你输了比赛，不是抱怨队友，而是第一时间复盘自己的问题。看到你在训练赛里，愿意听指挥，愿意为团队改变打法。”
江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林焰耳朵里。
“这些比数据更重要。”
林焰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不想让江沉看见自己的表情。
“所以……”他声音有些哑，“我能留下来吗？”
“决定权在教练组。”江沉说，“但我会推荐你。”
林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江沉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接下来三天，你要跟我练配合。”江沉说，“不是训练赛的那种配合，是更深层次的。你要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要知道你在想什么。能做到吗？”
林焰几乎没有犹豫：“能。”
“会很累。”
“我不怕。”
江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焰握住那只手。江沉的手掌很凉，但很稳。手电筒的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电力恢复了。
训练室里瞬间明亮起来，刺得林焰眯起了眼睛。他松开手，看见江沉也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灯光下，江沉手腕上的绷带显得格外白。林焰想起他手伤的事。
“江队，你的手……”
“好多了。”江沉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影响训练。”
但林焰注意到，他活动的幅度很小，而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你……要回去休息吗？”林焰问。
江沉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分。
“你困吗？”他反问。
林焰摇头。
“那再练一会儿。”江沉说，“趁着没人，我们练点特别的。”
“特别的？”
“双排。”江沉打开电脑，“我打野，你射手。不打高端局，打钻石局。”
林焰愣住了：“钻石局？”
“对。”江沉已经登录了游戏，“钻石局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要学会在混乱中找节奏。而且队友不会配合你，你要学会自己创造机会。”
这个训练方法林焰从没听说过，但他相信江沉。
“好。”
两人组队，开始匹配。果然如江沉所说，钻石局的队友千奇百怪——有开局就送的，有全程单机的，有打字骂人的。
第一局，他们这边辅助是个瑶，全程挂在打野身上，完全不管射手。林焰的孙尚香在下路一打二，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难受吗？”江沉问。他的镜正在上路带线。
“难受。”林焰老实说。
“那就想办法。”江沉说，“辅助不保你，你就自己保自己。走位小心点，塔该放就放，发育为主。”
林焰咬牙坚持。他放弃了下路一塔，缩在二塔下补刀。经济落后，装备落后，但他没有放弃。
十八分钟，风暴龙王团。林焰的孙尚香终于做出三件套。他跟着江沉的镜，在龙坑边缘寻找机会。
团战爆发，队友瞬间蒸发。对面五个人围剿过来，林焰的孙尚香残血逃跑，江沉的镜也被打残。
2V5的绝境。
“能打吗？”林焰问。
“能。”江沉的声音很稳，“你往后拉，我往前冲。”
镜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人群，大招展开，定住三人。林焰的孙尚香在极限距离输出，一枪，两枪，暴击！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最终，2V5打出团灭。两人带着兵线，一波推平。
“Victory！”
林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学到什么了？”江沉问。
“学到……”林焰想了想，“在没人帮的情况下，怎么自己找发育空间。怎么在逆风里找机会。”
“还有呢？”
“还有……信任队友。”林焰看向江沉，“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能赢。”
江沉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
很轻的一声，却让林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训练室里，两个少年还在继续他们的双排。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坚定，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像种子破土，像冰雪消融。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
不是火警，而是基地的电力过载保护系统发出的尖锐蜂鸣。刹那间，整层楼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全部熄灭，只剩下电脑屏幕和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林焰正在打一波关键团战，屏幕突然黑掉的时候，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什么情况？”旁边传来苏晨的声音。
“停电了？”小杨不确定地说。
黑暗中，林焰听见江沉站起身的声音。脚步声很稳，朝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江沉说，“你们坐着别动。”
他的身影在应急灯的绿光里显得格外清晰，然后消失在走廊。
训练室里安静下来，只有警报器还在有规律地鸣叫。林焰坐在黑暗里，眼睛逐渐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看见苏晨在玩手机，屏幕光映在脸上；赵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小杨则焦虑地敲着键盘，似乎想确认电脑有没有坏。
“这破基地。”苏晨抱怨，“上个月也停过一次电，说是空调开太多了。”
“希望别把电脑烧了。”小杨小声说，“我下午刚调的设置……”
林焰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那波团战，他的孙尚香正要翻滚输出，屏幕就黑了。不知道队友那边怎么样，是赢了还是输了。
他打开手机，想给江沉发个消息问问情况，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发。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门被推开，江沉和沈薇一起进来，手里拿着几支手电筒。
“总闸跳了，维修工已经过来处理。”沈薇把手电筒分给大家，“估计要半小时到一小时才能恢复。大家先回宿舍休息吧，今晚训练就到这。”
“现在才两点半。”苏晨看了眼手机，“睡得着吗？”
“睡不着也回去躺着。”沈薇语气不容置疑，“明天还有训练赛。”
队员们陆续起身离开。林焰收拾好外设，背上包，正要出门，却被江沉叫住了。
“林焰。”
他回过头。
“你跟我来一下。”江沉说，“有点事。”
沈薇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记得锁门。”
其他人都走了，训练室里只剩下林焰和江沉。江沉打开一支手电筒，放在桌上，昏黄的光晕在黑暗中撑开一小片空间。
“坐。”江沉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林焰坐下，心里有些忐忑。江沉要跟他说什么？是训练赛的事？还是……
“你的试训期还剩三天。”江沉开门见山。
林焰的心一紧：“嗯。”
“教练组下午开了会，讨论你的去留。”江沉的声音在手电筒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清晰，“沈薇让我问问你的想法。”
“我的想法？”林焰愣住。
“嗯。”江沉看着他，“如果通过试训，你愿意留在MY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林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留在MY吗？当然想。这里有最好的设备，最专业的团队，还有……江沉。
但这几天的训练赛，他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和顶尖选手之间的差距。不是操作上的，而是意识、经验、大局观上的差距。
他能跟上吗？能成为配得上这支队伍的射手吗？
“我……”林焰深吸一口气，“我想留下来。但我不确定我够不够格。”
江沉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手电筒的光在他眼睛里映出两点微光，像深潭里的倒影。
“如果我说你够格呢？”江沉忽然问。
林焰猛地抬起头。
“训练赛的数据我看过了。”江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手电筒下，“你的场均输出、经济转化率、生存时间，在所有试训选手里排第一。而且你的进步曲线很陡，几乎每场都有提升。”
林焰看着那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他这几天的训练数据。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数据，江沉都记下来了。
“但这些都是数据……”林焰小声说，“实战里我还是有很多问题。”
“谁没有问题？”江沉反问，“苏晨刚来的时候，团战经常迷路。小杨到现在还不敢打逆风局。阿帆以前开团只知道自己冲，从来不看队友位置。”
他顿了顿，又说：“我也一样。我第一年打职业的时候，因为太想carry，经常一个人冲进五个人堆里送。”
林焰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真的？”
“真的。”江沉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被教练骂了整整一个月。”
手电筒的光轻轻摇曳，在墙上投下两人晃动的影子。训练室里很安静，警报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所以你的意思是……”林焰小心翼翼地问。
“我的意思是，数据只是参考，但不是全部。”江沉收起那张纸，“更重要的是，你有没有想赢的心，有没有愿意为了赢而改变自己的觉悟。”
他看着林焰，眼神很认真：“这几天，我看到了。”
林焰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我看到你为了练一个英雄，可以通宵不睡。看到你输了比赛，不是抱怨队友，而是第一时间复盘自己的问题。看到你在训练赛里，愿意听指挥，愿意为团队改变打法。”
江沉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钻进林焰耳朵里。
“这些比数据更重要。”
林焰鼻子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不想让江沉看见自己的表情。
“所以……”他声音有些哑，“我能留下来吗？”
“决定权在教练组。”江沉说，“但我会推荐你。”
林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真的？”
“真的。”江沉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接下来三天，你要跟我练配合。”江沉说，“不是训练赛的那种配合，是更深层次的。你要知道我在想什么，我要知道你在想什么。能做到吗？”
林焰几乎没有犹豫：“能。”
“会很累。”
“我不怕。”
江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焰握住那只手。江沉的手掌很凉，但很稳。手电筒的光照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在墙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就在这时，头顶的灯突然亮了。
电力恢复了。
训练室里瞬间明亮起来，刺得林焰眯起了眼睛。他松开手，看见江沉也有些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灯光下，江沉手腕上的绷带显得格外白。林焰想起他手伤的事。
“江队，你的手……”
“好多了。”江沉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影响训练。”
但林焰注意到，他活动的幅度很小，而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你……要回去休息吗？”林焰问。
江沉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十分。
“你困吗？”他反问。
林焰摇头。
“那再练一会儿。”江沉说，“趁着没人，我们练点特别的。”
“特别的？”
“双排。”江沉打开电脑，“我打野，你射手。不打高端局，打钻石局。”
林焰愣住了：“钻石局？”
“对。”江沉已经登录了游戏，“钻石局里什么妖魔鬼怪都有，你要学会在混乱中找节奏。而且队友不会配合你，你要学会自己创造机会。”
这个训练方法林焰从没听说过，但他相信江沉。
“好。”
两人组队，开始匹配。果然如江沉所说，钻石局的队友千奇百怪——有开局就送的，有全程单机的，有打字骂人的。
第一局，他们这边辅助是个瑶，全程挂在打野身上，完全不管射手。林焰的孙尚香在下路一打二，被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难受吗？”江沉问。他的镜正在上路带线。
“难受。”林焰老实说。
“那就想办法。”江沉说，“辅助不保你，你就自己保自己。走位小心点，塔该放就放，发育为主。”
林焰咬牙坚持。他放弃了下路一塔，缩在二塔下补刀。经济落后，装备落后，但他没有放弃。
十八分钟，风暴龙王团。林焰的孙尚香终于做出三件套。他跟着江沉的镜，在龙坑边缘寻找机会。
团战爆发，队友瞬间蒸发。对面五个人围剿过来，林焰的孙尚香残血逃跑，江沉的镜也被打残。
2V5的绝境。
“能打吗？”林焰问。
“能。”江沉的声音很稳，“你往后拉，我往前冲。”
镜的身影如鬼魅般切入人群，大招展开，定住三人。林焰的孙尚香在极限距离输出，一枪，两枪，暴击！
“Double Kill！”
“Triple Kill！”
最终，2V5打出团灭。两人带着兵线，一波推平。
“Victory！”
林焰靠在椅子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学到什么了？”江沉问。
“学到……”林焰想了想，“在没人帮的情况下，怎么自己找发育空间。怎么在逆风里找机会。”
“还有呢？”
“还有……信任队友。”林焰看向江沉，“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也能赢。”
江沉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
“嗯。”
很轻的一声，却让林焰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训练室里，两个少年还在继续他们的双排。键盘敲击声清脆而坚定，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在这个无人知晓的深夜，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生长。
像种子破土，像冰雪消融。
悄无声息，却势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