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另类猜想

我被他亲得发晕,哪里还有心思琢磨什么还不还的。应解单手扣着我,另一只手沿着脊背一路往下滑,在尾椎处一停,又贴着腰线绕到前端来。那处被他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我整个人都弹起来,很快被再度压回去。

“别乱动。”应解在我耳边道,气息还是烫的,声音却稳了些。

“你……你先放开我……”我挣了一下,没挣动。他的腿抵在我两膝之间,将我整个人都固定在身后那片冰凉之上。想是魂气所化的东西,萦在身后片刻竟有几缕缠了上来,拂过我的脖颈后往下钻去。

“……哥!”我急促地喘了一声。

应解:“你想跑了?”

“谁要跑了!”我恼羞成怒,伸手去推他的脸,“是哥你先——唔!”

他低头含住我伸过去的手指,舌尖轻轻卷了卷,那点湿意裹着热息缠上来,从指腹一路舔到指根,再沿着指缝慢条斯理地描摹。我整个人僵住动作,在被剥夺视觉的黑暗之中另外的感觉便格外清明,只觉连抽手的力气都被面前这鬼魂舔化了,无法推拒任何。

“哥……”我的声音早已变调,自己听了都觉得陌生,“你、你现在太可怕了……”

他轻笑一声,手上折磨我的动作不停:“……方才在第二境里,对那个少年说的那些话,你可还记得?”

我呼吸一窒,预感他不会说什么我想听的话。

“你说你只喜欢他。”应解幽幽道,“你问他,要不要入赘给你当小媳妇。”

“那、那是……”

“你还亲了他。”他的指腹碾过一处,激起我一阵震颤,难止呜咽,“我吃味了。”

“……他就是你,这怎么能吃……呜……”

我该想清楚的,踏入幻境的必然不止我一个,也没有意识到哥原来是一个这么爱吃醋的鬼。

不,或许此事早有端倪,只是我一直故作不知而已。

现在可好,玩大发了。

……

-

闹腾了不知多久,我们终于喘着气熄了迷情香所燃起的情热。应解给我收拾好衣衫,再用魂气清理好所有,我们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

我问应解:“哥,这幻境是由你记忆而生的吧?你知道要如何出去么?”

应解应道:“不知。”

我叹了口气,察出他语气里还藏着丝缕不愉,便又道:“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你听的。”

应解的魂息波动一瞬,默默听我继续。

“我不管你是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是活着还是死了,是完整的还是碎片。”我拉住他的手,亲昵地贴上脸侧,“只要是你我就喜欢,我也只要眼前的这个你。”

他沉默了许久,伸手将我揽进怀里,已经冷却了的魂息扑上来,颇有几分降温的效力。

须臾,应解道:“……失去记忆的那段时日,我有时候会想,若是我没有死,你长大了,还会不会像小时候那般,拉着我的袖子叫哥哥。”

“后来你长大了,把我召回来,却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孩子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你会算命,会通灵,会算计人心,会设局破局。你身边有了许多愿意帮你的人,叶语春,薛晓芝,冯谅……”

“可我呢?”

他顿了顿,“我只是一缕残魂,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

我张了张嘴:“哥……”

“让我说完。”他打断我,手臂收紧了些,“在值房那夜,你中了迷情香让我帮你,我分了一半到自己魂体以后一直隐忍不说,并非刻意瞒你。”

“我怕你知道这些,会觉得自己亏欠我,怕你因为亏欠,才说那些话,才对我……对我表露那些情感。”

“后来你进了宫,我封在玉佩里,每日都能听见你同别人说话,听见你笑,听见你盘算着如何破局,知晓你整夜无法安眠,却做不了任何。”

话毕,他便不再言语,只是抱着我。黑暗里,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响。

果然,我们都在担忧这些于我们而言并不存在的可能。

“应解。”我唤他的名字,难得没有叫哥。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第二境里,要对那个少年说那些话么?”

他没有答话。

“因为我不敢对你说。”我轻声道,“你太聪明了,也太了解我了。我怕我还没开口,你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拒绝。怕你说‘我是你的侍卫’,说‘我已经死了’,怕你觉得,你没办法像活人一般陪着我,觉得自己配不上我。”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才是那个配不上你的人?”我的声音有些发涩,“你为我而死,魂魄碎成那样在世间游荡多年,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还记得要回来找我。而我呢?我连你在玉佩里受的那些煎熬都不知道。”

“游昀……”

“你让我说完。”我学着他的语气,微微后仰把他的嘴捂住,“你怕我觉得亏欠,怕我因为亏欠才说那些话。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只是亏欠,我为何要在值房那夜同你那般?为何要在幻境里对那个少年说那些话?为何要……”

我的声音哽住,缓了一会儿才道:“为何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些?”

“……”

应解叹息,将我捂住他嘴的那只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里:“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记着了。”

“你问我为何不告诉你。”他说,“是因为我不舍得。不想你分心,让你身处危难之中还要顾虑我。”

“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发觉哥在惹我生气这一处也是天赋异禀,“你每次都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下,什么都不肯说。从前在萧府是这样,死了以后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我越说越气,用力咬了他肩颈一口。

“以后不了。”也不知鬼魂能不能吃到痛,我听着他声音还含着笑,“以后都说给你听。”

-

当下要紧之事还是从幻境中出去。我们在黑暗中摸索一阵,却仍然没有任何头绪。

“自有意识后我便在这了。”应解道,“方才你在第三境时,我一直在想。”

“想什么?”

“那句你反复听到的话,‘见所欲,见所惧,见所忘。以彼身还彼道。’我认为,这几句不是说给你听的,是说给我听的。这个幻境,像是用我的魂魄记忆所铸成,那些场景,那些人和那些话,都是我曾经见过、听过、想过的。”

我心头一震:“你是说——”

“殷来用我的魂魄记忆铸成这个幻境,并非是为困住你,是为了让你看见,看见那些我忘不掉的东西。”

我怔怔地听着。

“见所欲。”他细细数来,“我想活着,想留在萧府,想看着你长大,这是欲。”

“见所惧。我怕萧府出事,怕将军和夫人被害,怕护不住你,这是惧。”

“见所忘。我死后魂魄破碎,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要回去找你。这是忘。”

“以彼身还彼道……”他慢慢念出最后一句,“用我的魂魄记忆,来偿还我欠下的债。”

“你欠了什么债?”我不解道。

应解道:“欠你的,将军和夫人的……欠萧家那些逝去的人。若不是我,将军不会……”

“应解。”我低声阻止他继续将错误归结到自己身上,“萧家的事,与你无关。”

“那批军械是严崇调的包,萧家的案子是殷来在背后操纵。从头到尾,你都只是被牵连的。你不欠任何人。”

怕他听了这些仍耽于这种自责的情绪,我加重语气道:“你若是非要觉得自己欠了什么,那就欠我一个人情。”

他一怔:“什么?”

“你要一直一直看着我,陪着我。”我说,“不准离开我。”

默然半晌,黑暗里,我听见他低低笑了一声。

“好。”他说,“我答应你。”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四周开始亮起,有一道柔和的光浮起,逐渐驱去视野之中所有不明。脚下的触感亦开始变化,绵软的触感转为粗糙的石地,耳畔再度出现风声与铁链碰撞的声响。

我揉了揉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我们回到了炼魂窟。

应解重新匿回到阳佩之中,我抬头望着那棵巨大的铁树以及树上所挂之物,脑内忽有了些别的想法。

于是我在灵识中道:“哥,我好像懂了。”

应解:“什么?”

“这个幻境,可能不是殷来设下的陷阱。”我说,“是你的残魂在引我入局,‘见所欲,见所惧,见所忘’……是那些残魂想让我看见这些。”

“我在想一种可能,一种先前我们从未想到过的可能。”

“或许阴佩……会不会就是哥的魂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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