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大金主

青州第一次吃饭后霍予深依旧是每场演出都在,不同的是他们开始经常约饭,有时候是演出后的宵夜,有时候是演出前的下午茶。

他推荐的餐厅江闻屿都喜欢吃,每次吃到惊艳的他都会拍图发给沈翊帆,馋的他都想立马订机票飞回来加入。

关键是霍予深不仅是个非常懂行的饭搭子,他还能很深入地跟江闻屿探讨各种音乐。

有一次霍予深说起来自己小时候一开始学的是小提琴,但没几次后老师说他没天赋,他家人就让他放弃了,现在想起有点后悔没坚持,不然就可以跟他聊得更深入了。

“其实你老师说得一点都不对!”江闻屿听到了他的遗憾。

“哪里不对?”

“听懂比会拉更难,你会听,比会拉的人更厉害的!”江闻屿这话也不全然是安慰。

霍予深看着他,笑着说:“您还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你老师是第一个说错的人!”两个人一起大笑。

有一天,霍予深请江闻屿吃饭,这次老贺也在。

吃到中途,霍予深忽然说:“贺哥,我想跟您商量个事。”

老贺放下筷子,“你直说。”

“我想投资江老师的全球巡演,场地、宣传、差旅……所有费用我来出。”

老贺和旁边的江闻屿一起呆住。

“为什么啊?”江闻屿问。

“因为您的音乐值得被更多人听到。国内的市场太小了,欧洲、北美、南美……您的琴,应该在更大的舞台上。”

“你知道全球巡演要多少钱吗?”老贺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算个账就知道退了。

“知道,我专业搞投资的啊。”

“你知道你投进去不一定能赚回来吗?”

“投资哪有100%都有回报的。”霍予深不以为然。

老贺看着他,觉得这个人要么是真有钱,要么是真疯了。

“我不需要投资的!”江闻屿听了他的话赶忙拦住。

“您不需要,但您的音乐需要!”霍予深执着地说,“您不想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拉琴吗?您不想去纽约卡内基音乐厅拉琴吗?您不想让全世界都听到您的琴吗?”他顿了顿,“您的琴声,不该只在这里。”

江闻屿不知道该说啥。

老贺在旁边咳了一声,“这个……容我们再考虑考虑吧,我们今天先吃饭。”

霍予深点了点头,“好!我等您消息。”

吃完饭,等霍予深先走了,老贺看着他的背影问江闻屿:“这人什么来头啊?”

“我不清楚啊。”

“你都跟他吃过那么多次饭了,居然不知道他是谁?”

“我们只聊美食和音乐啊,而且我很尊重他人隐私的。”

“一出手就是要投全球,是个大金主啊!你要不考虑考虑?”

江闻屿没理他,站起来走了,老贺跟在后面,继续叨叨。

赵哥跟在更后面,面无表情。

回到酒店,江闻屿给沈翊舟打电话,把霍予深要投资巡演的事当个猎奇的事情说给他听。

“他为什么要投?”沈翊舟很有危机感:这人懂音乐,懂美食,还很有钱,天天缠着江闻屿,肯定别有用心。

“因为他喜欢我的音乐啊。”

“喜欢就要投这么多钱?”

“有钱人的想法,你不懂。”

沈翊舟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宝贝你懂啊?”

“我也不懂,但他说的全球巡演我确实很心动啊!”

沈翊舟沉默了一会儿,“你很想去吗?”

“想的,但我不想跟你分开太久。”

“那就去吧。”

“你不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我跟着你跑就是了,我可不放心你一个人。”

江闻屿没说话。

“你是不是还怕我吃醋。”沈翊舟突然问。

“哈,没有啊,你吃得哪门子醋?”

“我确实有点酸啊,我最近都没空去听你的演奏会,那个姓霍的据说场场都在,你们还一起吃饭,聊得还很愉快,你说我吃不吃醋!”

沈翊舟憋了挺久的。从第一次老赵说“有个乐迷,每次都写乐评”开始,他心里就不太舒服。但他没说,因为他也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样,江闻屿需要朋友,需要有人懂他的音乐,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占有欲就把他关起来,但今天有点绷不住了。

江闻屿被他逗笑了,“拜托,人家又不喜欢男的,我们纯友谊好吗?”

“不管,你身边多只狗我也是要吃醋的!”

“你就瞎闹吧,等我回家收拾你!”

“我想你了,你啥时候来探班?”

“等我下场演出结束我就去找你,我最近灵感多,写了一些曲子,也得去现场碰碰感觉。”两人又卿卿我我一阵才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江闻屿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很快就睡着了。但沈翊舟睡不着。

之前他只当霍予深是个乐迷,刚巧对美食有研究,所以江闻屿跟他约饭。况且老赵也跟着,他没多放在心上。

今天突然说要投资全球巡演,那可是笔大投资,普通人不可能会说出这话。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各种想法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程婉清给他发的日程表还摊在桌上,明天一早有会,后天还要飞横城。他应该睡觉的,但他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霍予深。

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个人,霍予深,越详细越好!】

沈翊舟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盯着天花板。他想起江闻屿刚才在电话里的语气,那个姓霍的,到底什么目的?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胡思乱想了很久才睡着。

对方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下午,一份资料就发到了沈翊舟的手机上。

霍予深,男,1984年生,港都首富霍氏集团幼子,家族产业涵盖地产、航运、矿产、纺织、金融、娱乐等等。剑桥大学音乐学硕士。未婚,无公开恋情。爱好古典音乐,常年出席各大音乐会。无不良嗜好,无绯闻,在圈内口碑很好,是那种“有钱但不张扬”的富家子弟。

沈翊舟把那份资料前前后后看了三遍,每一条都很正常,正常得不像真的。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翻到霍予深的照片,是剑桥毕业典礼上拍的,穿着学士袍,站在一棵大树下面,笑得很温和。

阳光照在他脸上,看起来很舒服无害,就像一个普通的家境不错的,受过良好教育的年轻人。

他把霍予深的资料又翻了一遍,他去查了剑桥的校友录,确实有这个名字,毕业年份也对得上。

霍氏集团幼子,他去查了霍氏集团的公开资料,股权结构、高管名单、年报,都找得到这个人,职位是副总裁,负责金融和娱乐板块。

他还去查了霍予深在网上的痕迹。有微博,但很少发,偶尔转发几条音乐会信息,没有自拍,没有日常,没有互动,有LinkedIn,履历写得很简单,剑桥毕业,然后进入霍氏集团,没有更多细节。

这个人就像一个完美的影子:你看得见他,但抓不住他。

看到霍予深的信息后,他更怀疑了。

不是因为他不信任江闻屿,是因为他太了解江闻屿了,江闻屿对人毫无戒心,他觉得世界是好的,能遇到的也都是好人,懂音乐爱美食的人哪有坏的。

沈翊舟不一样,他对江闻屿身边的一切戒备心都很重。但他暂时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多叮嘱老赵保护好江闻屿,另外把霍予深的资料也发了一份给老贺,告诉他要多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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