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判决与新生【完结篇】

三个月后,港都中级法院一审宣判。

法庭里座无虚席,当法官宣读“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时,江闻屿感觉到沈翊舟的手瞬间收紧,然后又缓缓松开。

霍予深的律师团当场表示上诉,但就在判决宣布四十八小时后,霍氏集团突然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称“尊重司法判决,将加强对家族成员的管理和教育”。知情人士透露,霍家老爷子亲自出面,将霍予深名下的大部分资产转移,并限制其出狱后的行动自由,对那个曾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霍家内定继承人来说,这比坐牢来得更耻辱。

但这些对江闻屿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宣判后的第二周的某个清晨,江闻屿重新拿起了他阔别已久的“月光”。

第一次完整拉完一首曲子是在家里的琴房,巴赫的《G弦上的咏叹调》,沈翊舟坐在钢琴前,在第二遍主旋律进入时,轻轻跟上了伴奏。

钢琴声铺成柔软的地毯,小提琴声像在地毯上行走的光。两个声音纠缠、交融、彼此托举,没有谁主导谁,就像两棵树,根系在地下紧紧相连,枝叶在空中各自舒展,却又在风来时发出同一频率的沙沙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江闻屿睁开眼睛,看见沈翊舟也正温柔地看着他。

“怎么样?”江闻屿问,声音还有点紧张。

沈翊舟起身走过来,捧住他的脸,在唇上轻轻一吻:“像我的光回来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很晚,江闻屿窝在沙发里,沈翊舟坐在地毯上,头靠在他膝头。

“我想去旅行。”江闻屿说,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沈翊舟的头发,“慢慢走,在一个地方住上一两个月,吃当地的食物,听当地的声音,我们就在街头拉琴。”

“好。”沈翊舟闭着眼睛,“想先去哪儿?”

“柏林吧。”江闻屿的声音轻了些,“我们第一次合奏的地方。”

沈翊舟睁开眼,转头看他,“好!”沈翊舟握住他的手,“我们去柏林。”

老贺来看他们时,听到这个计划,眼睛一亮:“我帮你们运营一个视频号吧!我早受够了娱乐圈那些破事,咱们玩点有意思的,旅行、音乐、美食,多好呀!”

于是计划立马升级了,不只是音乐旅行,还是美食之旅。江闻屿眼睛发亮地规划:“我要吃遍世界!然后录vlog,告诉大家哪里好吃,怎么吃才算不白来!”

沈翊舟笑着揉他的头发:“吃货本质暴露了。”

“民以食为天!”江闻屿理直气壮,“而且美食和音乐最配了,披萨在烤炉里滋滋响的声音像不像弦乐?咖啡机蒸汽的声音像不像管乐?切菜的声音是打击乐!”

沈翊舟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他的月亮,真的回来了。

勃兰登堡门前的广场和八年前没什么不同,同样的石板路,同样的鸽群,同样匆匆的游客,江闻屿站在当年拉琴的位置,背着他的“月光”。

沈翊舟帮他调好音,老贺架好摄像机。周围已经有人好奇地驻足,一个清瘦但很漂亮的亚洲青年,一把看起来就有故事沉淀的小提琴,还有举着专业设备的同伴,这组合本身就够引人注目了。

江闻屿深吸一口气,架起琴。

他拉的是《卡农》,但做了点改编,更慢,更轻,像清晨第一缕阳光小心翼翼触摸大地。沈翊舟也拉着小提琴在第二小节加入,互相纠缠互相陪伴。

老贺的镜头慢慢拉远。画面里,两个专注演奏的男人,驻足聆听的路人,柏林街头的阳光,还有在音乐中扑棱飞起的鸽子。

视频剪辑后取名《回到柏林,回到爱开始的地方》,发布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就了破五百万。

评论区早早就认出了他们:

「是江闻屿和沈翊舟!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听完想哭,经历了那么多,还能这样纯粹地爱和演奏」

「他俩配合太绝了,真的是灵魂伴侣吧」

「沈翊舟也太温柔了吧」

从柏林开始,他们的旅行正式启程。

在维也纳,他们在美泉宫前的广场合奏莫扎特的《小夜曲》。江闻屿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像从古典油画里走出来的乐师,沈翊舟的钢琴是租来的,一架有些年岁的三角钢琴,音色却出奇地好。演奏到一半时下雨了,但观众都没离开,撑着伞听完。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混着雨声,像另一首曲子。

江闻屿一边擦琴一边对着镜头笑:“维也纳的雨都带着音乐节奏!”

在托斯卡纳,他们住在一个只有两百人的小山村里。每天早上被教堂钟声叫醒,下午在橄榄树林里练琴,村里的老奶奶教江闻屿做意大利面,他学得手忙脚乱,面粉糊了一脸。沈翊舟一边录像一边笑,被江闻屿用面团偷袭。

那段vlog叫《托斯卡纳的面粉战争》,点击量意外地高。

在京都,他们在哲学之道旁合奏《樱花》。江闻屿穿着浅蓝色的和服,沈翊舟是一身深灰,樱花花瓣飘落时,琴声也仿佛染上了粉色。演奏结束后,一个日本老妇人蹒跚着走过来,用日语说“谢谢你们的音乐,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爱人”。

江闻屿听不懂,但看懂了老人眼里的泪光,他鞠躬回礼,在当天的vlog里说:“音乐是共通的语言,爱也是。”

最意外的是在挪威北部的一个小渔村。

他们原本只是路过,但被峡湾景色震撼,当下决定多住几天。江闻屿在码头边拉琴,拉的是改编版的北欧民谣。村里的小孩围过来,有个红头发的小男孩怯生生地问:“能教我拉琴吗?”

江闻屿蹲下来,手把手教他。小男孩拉出一个歪歪扭扭的音符,兴奋得满脸通红。

这段视频被当地旅游局转发,配文:“音乐让世界看见我们的小村庄。”三个月后,老贺收到邮件,那个偏僻到很少人知道的小渔村,因为这段视频,迎来了第一批专程来“听音乐看峡湾”的游客。

村议会正式邀请江闻屿和沈翊舟担任旅游大使。授证仪式很简单,就在码头边,村长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你们用音乐,为我们的家乡插上了翅膀。”

江闻屿接过证书时激动地哭了。他感动地说:“曾经音乐是我的囚牢:我必须拉得好,必须获奖,必须成功。但现在我知道了,音乐是翅膀,它带我飞出黑暗,也能带更多人看见光。”

两年的时间,他们走了十七个国家,拍了八十三支音乐视频,四十六支美食vlog。

在撒哈拉沙漠的星空下拉《小星星变奏曲》,在亚马逊雨林的树屋里拉《雨林狂想曲》,在冰岛的黑沙滩上拉《海洋之歌》。

江闻屿真的实现了“用琴声丈量世界”的梦想。

而沈翊舟一直陪在他身边,有时是钢琴伴奏,有时是视频拍摄,有时只是在他拉完琴后递上一杯水,擦掉他额头的汗。

他们的视频号粉丝很快就突破了两千万,老贺都要乐疯了,这比做艺人经济可好玩有趣多啦!

2020年春天,疫情让世界停摆,他们被困在新西兰的一个小镇上。

江闻屿每天都在阳台上拉琴,为安静的街道带来一点声音。邻居们会在窗口听,结束时大家纷纷鼓掌。后来镇上的音乐老师联系他们,提议做一场“阳台音乐会”,每家每户在同一个时间,打开窗户,播放或演奏音乐。

那天下午三点,小镇变成了露天音乐厅。有人放唱片,有人弹吉他,有小孩吹口琴。江闻屿和沈翊舟在阳台上合奏《You Raise Me Up》,演奏到一半时,对面楼的老先生推开窗,用萨克斯风加入了他们。

视频传到网上,标题是《隔离中的音乐,隔离不了的爱》,世界卫生组织转发了这条视频,配文:“音乐治愈心灵,爱治愈世界。”

疫情缓和后,新西兰旅游局联系他们,邀请他们担任“音乐治愈之旅”的形象大使。签约仪式在惠灵顿的音乐厅,江闻屿在致辞时说:“音乐的意义不在于在哪儿演奏,而在于为谁演奏,如果在阳台上的琴声能带给一个人慰藉,那比在金色大厅里获得掌声更有价值。”

台下的沈翊舟看着他,眼睛湿润。

他的闻屿,真的太美好了!

2021年夏天,他们回到南州。

不是定居,只是暂住。江闻屿总是说:“家不是某个地方,是有你在的地方,所以你在哪儿,家就在哪儿。”

那天晚上,他们窝在沙发里看这几年自己账号上的老视频。从柏林的第一支,到新西兰的阳台音乐会,再到今天下午在别墅花园刚刚拍好的《恰空》。

“下一站想去哪儿?”沈翊舟问。

江闻屿想了想:“想去南极,在冰川前拉琴,拉给企鹅听。”

“好。”

“还想去复活节岛,在摩艾石像下拉琴。”

“好。”

“还想去……”江闻屿突然坐直身体,眼睛发亮,“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

“我想开一个音乐疗愈项目,帮助那些有心理创伤的人,用音乐治疗,我们可以办工作坊,邀请他们一起旅行,一起演奏。”

沈翊舟看着他发光的眼睛,心里涌起无限柔情,“好!我们一起。”

“你不觉得我异想天开?”

“怎么会!”沈翊舟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的宝贝本来就在发光发热,温暖更多的人。”

窗外,南州的夏夜温柔。蝉鸣,月光,还有爱人相拥的体温。

他们的旅途还在继续。

从黑暗到光明,从囚徒到旅人,从被拯救到拯救他人。

他们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在每一个有故事的地方,留下他们的音乐和爱情。

他们,是彼此最完美的音符!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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