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她伸出手，触碰上冰冷的玻璃窗，发力的手臂一怔，没法掰开。
厚重的玻璃牢固地镶嵌在墙面上，仿佛融为一体。
“呵，不错的谨慎。”
张茶旗围绕这栋建筑，抬头寻找进去的方式——最终，她靠在墙上，低叹了一口气。
“看了，没法走偏门进去啊。”
没办法，张茶旗站直身子，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她放轻脚步，但在一进门时，就被叫住。
“这位女士，不知您是来干什么的？”一个女人从前台起身，立马拦在了张茶旗的身前。
张茶旗身上穿着基地统一的官方制服，脸上带着一个大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眉眼低垂，轻咳两声，声音虚弱，
“咳咳，我是赵医生的病人，她在办公室吧？”
“不好意思，赵医生去参加今天的会议了，您怎么没去？”女人的语气尽量带着善意，但张茶旗还是捕捉到了那微小的质疑。
“咳咳，我病得很重，在淋了那黑雨后，沾染上了不知何病。”张茶旗的肩膀有些佝偻，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咳嗽。
女人随着张茶旗的前进退后一步，开口道：“你还是等会儿再来吧，赵医生还没回来。”
“那我去她办公室等吧，咳咳。”
“诶诶，你别往前走，医生还没回来。”女人有些害怕地拦在张茶旗身前，不断提醒。
随着两人的交谈，一楼内又走出来几人，警惕地看着这边。
张茶旗停住脚步，扫过站出来的那一片人。
这次不进去，以后的防卫应该会越来越坚固，现在的研究所内，应该也只有这些人了吧……
她抬起头，轻声问道：“我是参与者，不要阻拦我。”
那几人拦住了走廊的去路，有些懒散地笑道：“什么参与者，现在研究所没人，不管要做什么，等医生回来了，你再来呗。”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也敢拦我？”张茶旗站直身子，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管你是谁，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砰的一声响起，在对面的人抬手的一瞬间，张茶旗立刻反应过来，躲了过去。
原本伪装得孱弱的身体，在此刻变得格外灵敏，极致的异能下，每一次开枪前，张茶旗都精准避开。
不多时，面前挡路的人，一一被放倒在地。
张茶旗额头渗出几滴冷汗，松了一口气。还是第一次正面面对枪械武器，幸好只有两把枪，她堪堪躲过。
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这一批人，全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不论如何，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现在走掉，那就真的白来了，地下室已经近在眼前……
……
“所以，在最后，我们将由众人投票，一起决定，这一项研究计划，是否真正执行，基地未来的，将由我们共同选择。”
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纸张散发给众人。
“各位，请谨慎地写下你的答案，勾或者叉，遵从自己的内心。”
众人拿到纸张，传递钢笔，把纸握在手心，写下自己的答案。
“把纸条投放在每一片区域面前的箱子里，大家尽快，时间宝贵。”
众人排着队把相同的纸条投入箱子，简封玥折好自己的投票纸，把这轻飘飘的纸塞入投票箱内。
她慢慢走回原地，扫视正在排队的人群，心中默默地数着。
一百位左右，每一个区域，大约有一百位左右的人。
她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异能者们都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区域，她没看出来每个区域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希望不要出事。
每一个区域中，又随机选出了一位代表，和工作人员一起进行记票。
吴普走下台，喝了一口下属递过来的水，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票，投入了面前的箱子里。
所有区域的结果都已搜集完毕，他重新走上台前，身边的人一组组地宣读数据，最后得出结论：
“丧尸研究计划，通过。”
吴普的脸上终于展露了笑容，人们开始欢呼。
简封玥从始至终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的一切。
“哈哈哈，很好，大家的共同意志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这之后，我将在此宣告，另一项计划——”
……
与此同时，身处地下室的张茶旗，快步走过那暗沉沉的通道，来到了锁闭的大门前。
她从空间中拿出工具，准备撬开门锁。
该说先进还是落后呢，能进行这样的生物研究，却造不出一扇更有防御力的大门，张茶旗心想。
灾难给留下了生物研究的学者，却没留下这方面的生产技术呢。
脆弱的锁掉落在地，张茶旗握住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第 35 章
“在这个灾难的世界，有一群人，一直在以自己的生命捍卫我们此刻的和平，接下来的伟大计划，交由我们的基地小队总队长——吴锦进行宣布。”吴普扬起自信的笑容，半转身望向缓缓走上前来的人，把自己手中，唯一的麦克风递了出去，走下高台。
临时搭建的简易台子上，吴锦垂眸俯视着站立的人群，把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
她把麦克风举至嘴边，声音透过音箱，传递至每一个角落：“异能者，是不被感染的受眷顾之人，也是背负众多期盼之人。”
她抬头，耀眼的天光悬于高空，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到让她恍惚看见当初那个光明的白天。
此时此刻的太阳，恰如彼时彼刻，那么温暖。
她的双手，也一片温热，在血中。
面前的恐怖让着一片温暖彻底暗淡，她抱紧怀中的女人，慌张而又悲戚：“不、不要，我们要一起回去，母亲！”
那渐渐失去温度的手上抚上她的脸，女人双眼变得涣散，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声音充满遗憾：“这真是，普通人逃不过的宿命呢。小锦，你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小腿的伤口处，漆黑不断蔓延，女人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身旁的人们紧张地举着自己手中的枪，直直对准即将变异的女人。
“吴锦，该杀死她了。”
“你们先走，我会处理。”吴锦抱着抽搐的女人站起身来，面前的几位同伴面色纠结，显然不想离开。
“她已经注定变成丧尸了……”
碍于吴锦的身份，几人不敢采取强硬动作，眼看着女人完全变异，她们只能慢慢后退。
女人的眼神彻底浑浊，流出的血液中也泛起一层灰，毫无预兆地，她朝着面前饱含活人气息的躯体咬去。
鲜血从吴锦的肩膀处流出，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唉，开枪吧。”举枪的女人一声令下，众人重新上前，枪口对准丧尸。
一阵枪声后，众人转身离去。
“这不是白白被咬一口吗。”女人边走边不理解地发问。
“亲生母亲死了，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反正异能者被咬了也能恢复，又不会变异。”
吴锦看着那破碎的尸体，她抬起头，阳光的温暖洒在她身上：“为什么……”
“为什么，普通人就要把自己对未来的期盼承担在别人？”吴锦握紧手中的话筒，发出疑问。
台下站着的所有人，几乎全是普通人，众人因这一句话而心思纷飞。
“她是……在说我们是累赘？”
“把期盼放在自己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热闹的人群中，男人杵着粗制的木头拐杖，他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因贫困而无法得到治疗的腿。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拥有富足生活的人。
更多的愤怒从民众中升起，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简封玥心底的疑虑逐渐增多，她不安地扫过场外那些手持枪械的人。
“作为人，我们同样努力地生活，而命运却在我们之间划下沟壑。被感染的痛苦与恐惧萦绕在大家的心头，被基地保护的同时却又被禁锢在这里。”
所有经受苦痛的人此刻因着这话，被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惶恐。
凭什么异能者就有特权，不用像丧尸一样变成可怖的怪物，也不用像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在基地里苟延残喘，随便一个意外就能被夺走性命？
对命运不公的恨，在每一位尝过生离死别的普通人心中升腾。
“在这里，我们提出一项新的研究，不保证时间，不保证成果，但给我们的未来指出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针对异能者的身体进行专项研究。在这项目的最后，我们希望，找出让每一个人成为异能者的方法。”
场上的人群陷入了一瞬间的诡异沉默，接着，愤怒的质问响彻场间。
“你们要进行人体实验？”
说话的是一位异能者，她有足够的理由发出这句质问。
场下的人们出于震惊或是惧怕，那大部分的人不再如之前一般情绪激动，反而闭上了嘴。
那潜藏其中的人，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惧怕？她们早已不会对人体实验这种东西感到惧怕，更何况，这实验的对象，已经算不得“同类”了。
她们唯一惧怕的，只有异能者的统治与报复罢了
所有的担忧已成事实，简封玥默默警惕着周围的人群，仍旧不发一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体实验一词，并不准确。我说了，这一研究并不保证能有何等成果，因为我们不会、也不可能把人当做小白鼠一般进行实验，我们要进行的，是有限的实验。”
吴锦的声音有着她作为战士的冷峻，也有她作为基地顶尖战力的沉着。
“只需要各位异能者提供血液这种可恢复性的材料，研究的范围，必须保证所有异能者的安全。”
“只需要血？”站在演讲台正下方的女人，高昂着她的脖颈。
“具体限制还可以商议，只要每一位异能者能献一点不损害健康的鲜血，就足以支持研究了。”吴锦直视那女人的双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着。
“如此盛大又绚丽的研究，只靠一些血，怕是离成功太过遥远了。”有人在人群中冷笑道，作为异能者，她不可能信任这样荒诞的研究。
“高傲什么，不过是运气好成了异能者罢了。”
“如果有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异能者的研究，只需要付出微小的代价，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异能者们早就习惯高高在上了，她们怎么愿意和所有人分享她们拥有如今地位的底牌。”
小声的窃取私语，所有幸存者们的心中，已然升起一丝缥缈的希望。
“我，也是一位异能者，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就是我能给大家做出的保证。”吴锦身姿挺立，她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保证。
“如果只是一点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靠近简封玥的异能者小声嘟囔着，如果要把异能者完全当做实验品，那难度还是有点高的。
一旦研究有什么危险性，异能者完全有能力叫停，而且……吴锦自己也是异能者。
“基地是公平的，我们尊重每个人投票的权利，如果没有问题，现在就开始投票吧。”
基地最强的异能者之一，亲自主持对异能者进行研究的投票，既给了普通人支持，又安抚了异能者的心。
吴锦站在台上，眺望着落笔的众人，她的内心并无波动，不论如何，投票的结果都是注定的。
简封玥投下她徒劳的一票，这场上站着的，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这样的投票毫无意义。
况且，大多数异能者们都是基地小队的一员，由吴锦许诺的安全的研究，哪怕心有不安，对那地下室毫不知情的众人，也没什么反对的心思。
所有的结果汇聚在一张纸上，在吴锦沉稳的声音中，以压倒性的票数——投票通过！
人群中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只有少数人沉着脸色。
她们的视线凝视在吴锦那张淡定的脸上，哪怕不满，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机会，在这里反对，就是与基地所有的普通人为敌。
所谓实验，她们并不担心，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实验真的成功了？
如果所有人都变成异能者，那她们的地位将不再不可替代。
那些异能者们都没有多高兴，即使出入基地的任务都很危险，但她们至少能得到足够的报酬，如果实验成功，她们将不再特殊。
……
地下室的最后一扇门口，孕育的罪恶直击张茶旗眼前，这比她这一年来看过的所有场面都更让人不适。
诡谲的房间内，装满了冰冷的机器，泛起的冷意让张茶旗直起鸡皮疙瘩。
一个个灰白的仪器内，直立着一具具——尸体？
她不能确认那些人的生死，张茶旗走近，陌生的面容浮现在她的眼前，视线转过的下一个容器里——
张茶旗脚步一滞，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位熟人，身上插满各种仪器的管子，被稳稳固定在容器里——是侯其岘。
还算平静安稳的基地内部，竟然隐藏着如此违反人性的地方，哪怕早有猜测，她也难以摆脱心里的震惊。
张茶旗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向容器周围的仪器上。
片刻扫视后，她狠狠地在仪器上锤了一下，该死，根本看不懂这些不知所谓的数据。
厚重的玻璃牢固地镶嵌在墙面上，仿佛融为一体。
“呵，不错的谨慎。”
张茶旗围绕这栋建筑，抬头寻找进去的方式——最终，她靠在墙上，低叹了一口气。
“看了，没法走偏门进去啊。”
没办法，张茶旗站直身子，快步朝着大门走去。
她放轻脚步，但在一进门时，就被叫住。
“这位女士，不知您是来干什么的？”一个女人从前台起身，立马拦在了张茶旗的身前。
张茶旗身上穿着基地统一的官方制服，脸上带着一个大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眉眼低垂，轻咳两声，声音虚弱，
“咳咳，我是赵医生的病人，她在办公室吧？”
“不好意思，赵医生去参加今天的会议了，您怎么没去？”女人的语气尽量带着善意，但张茶旗还是捕捉到了那微小的质疑。
“咳咳，我病得很重，在淋了那黑雨后，沾染上了不知何病。”张茶旗的肩膀有些佝偻，尽力压抑着自己的咳嗽。
女人随着张茶旗的前进退后一步，开口道：“你还是等会儿再来吧，赵医生还没回来。”
“那我去她办公室等吧，咳咳。”
“诶诶，你别往前走，医生还没回来。”女人有些害怕地拦在张茶旗身前，不断提醒。
随着两人的交谈，一楼内又走出来几人，警惕地看着这边。
张茶旗停住脚步，扫过站出来的那一片人。
这次不进去，以后的防卫应该会越来越坚固，现在的研究所内，应该也只有这些人了吧……
她抬起头，轻声问道：“我是参与者，不要阻拦我。”
那几人拦住了走廊的去路，有些懒散地笑道：“什么参与者，现在研究所没人，不管要做什么，等医生回来了，你再来呗。”
“你们不知道我是谁，也敢拦我？”张茶旗站直身子，扯了扯自己的衣角。
“管你是谁，现在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砰的一声响起，在对面的人抬手的一瞬间，张茶旗立刻反应过来，躲了过去。
原本伪装得孱弱的身体，在此刻变得格外灵敏，极致的异能下，每一次开枪前，张茶旗都精准避开。
不多时，面前挡路的人，一一被放倒在地。
张茶旗额头渗出几滴冷汗，松了一口气。还是第一次正面面对枪械武器，幸好只有两把枪，她堪堪躲过。
她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这一批人，全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不论如何，已经走到这一步，她现在走掉，那就真的白来了，地下室已经近在眼前……
……
“所以，在最后，我们将由众人投票，一起决定，这一项研究计划，是否真正执行，基地未来的，将由我们共同选择。”
工作人员把准备好的纸张散发给众人。
“各位，请谨慎地写下你的答案，勾或者叉，遵从自己的内心。”
众人拿到纸张，传递钢笔，把纸握在手心，写下自己的答案。
“把纸条投放在每一片区域面前的箱子里，大家尽快，时间宝贵。”
众人排着队把相同的纸条投入箱子，简封玥折好自己的投票纸，把这轻飘飘的纸塞入投票箱内。
她慢慢走回原地，扫视正在排队的人群，心中默默地数着。
一百位左右，每一个区域，大约有一百位左右的人。
她观察着四周的人群，异能者们都分散在各个不同的区域，她没看出来每个区域的人有什么共同点，希望不要出事。
每一个区域中，又随机选出了一位代表，和工作人员一起进行记票。
吴普走下台，喝了一口下属递过来的水，把属于自己的那一票，投入了面前的箱子里。
所有区域的结果都已搜集完毕，他重新走上台前，身边的人一组组地宣读数据，最后得出结论：
“丧尸研究计划，通过。”
吴普的脸上终于展露了笑容，人们开始欢呼。
简封玥从始至终以平静地看着眼前的的一切。
“哈哈哈，很好，大家的共同意志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在这之后，我将在此宣告，另一项计划——”
……
与此同时，身处地下室的张茶旗，快步走过那暗沉沉的通道，来到了锁闭的大门前。
她从空间中拿出工具，准备撬开门锁。
该说先进还是落后呢，能进行这样的生物研究，却造不出一扇更有防御力的大门，张茶旗心想。
灾难给留下了生物研究的学者，却没留下这方面的生产技术呢。
脆弱的锁掉落在地，张茶旗握住把手，轻轻推开了门。
第 35 章
“在这个灾难的世界，有一群人，一直在以自己的生命捍卫我们此刻的和平，接下来的伟大计划，交由我们的基地小队总队长——吴锦进行宣布。”吴普扬起自信的笑容，半转身望向缓缓走上前来的人，把自己手中，唯一的麦克风递了出去，走下高台。
临时搭建的简易台子上，吴锦垂眸俯视着站立的人群，把所有人的神情收入眼中。
她把麦克风举至嘴边，声音透过音箱，传递至每一个角落：“异能者，是不被感染的受眷顾之人，也是背负众多期盼之人。”
她抬头，耀眼的天光悬于高空，是那么的遥远，遥远到让她恍惚看见当初那个光明的白天。
此时此刻的太阳，恰如彼时彼刻，那么温暖。
她的双手，也一片温热，在血中。
面前的恐怖让着一片温暖彻底暗淡，她抱紧怀中的女人，慌张而又悲戚：“不、不要，我们要一起回去，母亲！”
那渐渐失去温度的手上抚上她的脸，女人双眼变得涣散，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声音充满遗憾：“这真是，普通人逃不过的宿命呢。小锦，你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
小腿的伤口处，漆黑不断蔓延，女人开始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身旁的人们紧张地举着自己手中的枪，直直对准即将变异的女人。
“吴锦，该杀死她了。”
“你们先走，我会处理。”吴锦抱着抽搐的女人站起身来，面前的几位同伴面色纠结，显然不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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碍于吴锦的身份，几人不敢采取强硬动作，眼看着女人完全变异，她们只能慢慢后退。
女人的眼神彻底浑浊，流出的血液中也泛起一层灰，毫无预兆地，她朝着面前饱含活人气息的躯体咬去。
鲜血从吴锦的肩膀处流出，她却仿佛浑然不觉。
“唉，开枪吧。”举枪的女人一声令下，众人重新上前，枪口对准丧尸。
一阵枪声后，众人转身离去。
“这不是白白被咬一口吗。”女人边走边不理解地发问。
“亲生母亲死了，一时接受不了也正常，反正异能者被咬了也能恢复，又不会变异。”
吴锦看着那破碎的尸体，她抬起头，阳光的温暖洒在她身上：“为什么……”
“为什么，普通人就要把自己对未来的期盼承担在别人？”吴锦握紧手中的话筒，发出疑问。
台下站着的所有人，几乎全是普通人，众人因这一句话而心思纷飞。
“她是……在说我们是累赘？”
“把期盼放在自己身上？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热闹的人群中，男人杵着粗制的木头拐杖，他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因贫困而无法得到治疗的腿。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拥有富足生活的人。
更多的愤怒从民众中升起，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简封玥心底的疑虑逐渐增多，她不安地扫过场外那些手持枪械的人。
“作为人，我们同样努力地生活，而命运却在我们之间划下沟壑。被感染的痛苦与恐惧萦绕在大家的心头，被基地保护的同时却又被禁锢在这里。”
所有经受苦痛的人此刻因着这话，被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惶恐。
凭什么异能者就有特权，不用像丧尸一样变成可怖的怪物，也不用像我们这些普通人一样，在基地里苟延残喘，随便一个意外就能被夺走性命？
对命运不公的恨，在每一位尝过生离死别的普通人心中升腾。
“在这里，我们提出一项新的研究，不保证时间，不保证成果，但给我们的未来指出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针对异能者的身体进行专项研究。在这项目的最后，我们希望，找出让每一个人成为异能者的方法。”
场上的人群陷入了一瞬间的诡异沉默，接着，愤怒的质问响彻场间。
“你们要进行人体实验？”
说话的是一位异能者，她有足够的理由发出这句质问。
场下的人们出于震惊或是惧怕，那大部分的人不再如之前一般情绪激动，反而闭上了嘴。
那潜藏其中的人，压抑住自己的激动。惧怕？她们早已不会对人体实验这种东西感到惧怕，更何况，这实验的对象，已经算不得“同类”了。
她们唯一惧怕的，只有异能者的统治与报复罢了
所有的担忧已成事实，简封玥默默警惕着周围的人群，仍旧不发一言，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体实验一词，并不准确。我说了，这一研究并不保证能有何等成果，因为我们不会、也不可能把人当做小白鼠一般进行实验，我们要进行的，是有限的实验。”
吴锦的声音有着她作为战士的冷峻，也有她作为基地顶尖战力的沉着。
“只需要各位异能者提供血液这种可恢复性的材料，研究的范围，必须保证所有异能者的安全。”
“只需要血？”站在演讲台正下方的女人，高昂着她的脖颈。
“具体限制还可以商议，只要每一位异能者能献一点不损害健康的鲜血，就足以支持研究了。”吴锦直视那女人的双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着。
“如此盛大又绚丽的研究，只靠一些血，怕是离成功太过遥远了。”有人在人群中冷笑道，作为异能者，她不可能信任这样荒诞的研究。
“高傲什么，不过是运气好成了异能者罢了。”
“如果有一个让我们所有人都有可能成为异能者的研究，只需要付出微小的代价，那为什么不去做呢？”
“异能者们早就习惯高高在上了，她们怎么愿意和所有人分享她们拥有如今地位的底牌。”
小声的窃取私语，所有幸存者们的心中，已然升起一丝缥缈的希望。
“我，也是一位异能者，我不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这就是我能给大家做出的保证。”吴锦身姿挺立，她站在那里，就是最大的保证。
“如果只是一点血的话，也不是不可以……”靠近简封玥的异能者小声嘟囔着，如果要把异能者完全当做实验品，那难度还是有点高的。
一旦研究有什么危险性，异能者完全有能力叫停，而且……吴锦自己也是异能者。
“基地是公平的，我们尊重每个人投票的权利，如果没有问题，现在就开始投票吧。”
基地最强的异能者之一，亲自主持对异能者进行研究的投票，既给了普通人支持，又安抚了异能者的心。
吴锦站在台上，眺望着落笔的众人，她的内心并无波动，不论如何，投票的结果都是注定的。
简封玥投下她徒劳的一票，这场上站着的，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这样的投票毫无意义。
况且，大多数异能者们都是基地小队的一员，由吴锦许诺的安全的研究，哪怕心有不安，对那地下室毫不知情的众人，也没什么反对的心思。
所有的结果汇聚在一张纸上，在吴锦沉稳的声音中，以压倒性的票数——投票通过！
人群中爆发出喜悦的欢呼，只有少数人沉着脸色。
她们的视线凝视在吴锦那张淡定的脸上，哪怕不满，现在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机会，在这里反对，就是与基地所有的普通人为敌。
所谓实验，她们并不担心，真正担心的是：如果实验真的成功了？
如果所有人都变成异能者，那她们的地位将不再不可替代。
那些异能者们都没有多高兴，即使出入基地的任务都很危险，但她们至少能得到足够的报酬，如果实验成功，她们将不再特殊。
……
地下室的最后一扇门口，孕育的罪恶直击张茶旗眼前，这比她这一年来看过的所有场面都更让人不适。
诡谲的房间内，装满了冰冷的机器，泛起的冷意让张茶旗直起鸡皮疙瘩。
一个个灰白的仪器内，直立着一具具——尸体？
她不能确认那些人的生死，张茶旗走近，陌生的面容浮现在她的眼前，视线转过的下一个容器里——
张茶旗脚步一滞，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一位熟人，身上插满各种仪器的管子，被稳稳固定在容器里——是侯其岘。
还算平静安稳的基地内部，竟然隐藏着如此违反人性的地方，哪怕早有猜测，她也难以摆脱心里的震惊。
张茶旗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向容器周围的仪器上。
片刻扫视后，她狠狠地在仪器上锤了一下，该死，根本看不懂这些不知所谓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