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后背抵上门,没发出一点声响,张茶旗纵容着简封玥的动作,无比配合。

她是存了吃糖的心思,也是为了缓解一下简封玥心里的那点焦虑。

一直到吃得心满意足了,简封玥松开张茶旗被压住的手腕,环上那纤细但有劲的腰,把头埋进张茶旗颈侧,吸猫似的用力深吸一口。

软玉在怀,张茶旗身子有些敏感地抖了抖,哑着嗓子问:“可不可以……”

虽然嘴上还在询问,可她的手已经自觉地靠近,没等来怀中人的反对,张茶旗的动作越来越放肆,即将进入正题时,简封玥却把手抵在肩头上将人推开了,“先去洗澡。”

张茶旗有些不满地停下,动作却很实诚地把人往浴室抱。

第 88 章 戒指

张茶旗一直把人折腾到很晚,累得简封玥没有精力再去东想西想,也算睡了个好觉。

异能者的身体恢复得很快,晚上闹得再凶,白天也没有任何异样。

简封玥起床时张茶旗还没睡醒,整个人面对着她缩成一团,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简封玥抬手把人从被子里解放出来,又在侧脸上落下一个吻,独自起床了。

等张茶旗睡醒时,床的另一边已经冷掉了。

晨光从半掩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床头柜上放着一杯乳白的牛奶,旁边是一颗柠檬糖。

张茶旗端着那杯奶走到院子的时候,简封玥正坐在躺椅上,风衣裹紧了身体,手里捏着一张崭新的基地地图,是她凭着几次进入的记忆绘制而成的。

“在看什么?”

简封玥把地图折起来,没有回答。她接过张茶旗递来的杯子,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方泽灵今天约了我们。”她说。

“嗯。”张茶旗抿了一口牛奶,“你想好了?”

简封玥站到她身边,看着牛奶随着张茶旗的动作荡开波纹,她安静了半晌,又突然开口道:“如果我说不想选呢。”

张茶旗偏过头来看她。晨光里,简封玥的脸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很重很重的东西,像是压了一整夜的犹豫和不安。

“那就别选。”张茶旗没有犹豫。

“可她们——”

“她们是她们。”张茶旗的声音不大,但很硬,“玥玥,我一直是一个很自私的人,我唯一想要的只有你。”

就像她曾经不想让简封玥去调查吴家人的危险实验,就像她可以毫无负担地在丧尸潮来临的时候逃跑,基地人的纷争与她、与她们都没有关系。

“方泽灵想拉拢我们,是她的事。红派蓝派要怎么斗,是她们的事。”张茶旗看着简封玥,目光很平,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我们不需要属于任何一边。”

简封玥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不是那种释然的笑,而是带着一点点无奈,一点点疲惫,和一点点被托住的安心。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了?”她问。

张茶旗想了想:“实话实说而已。”

“我这么说,你会不会嫌我太无情了?”

“你一没杀人二没放火,有什么无情的。”简封玥安抚地摸摸她的头。

张茶旗与人对视,碍事的牛奶被收进空间,她突然把简封玥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委屈:“你这几天都饿瘦了。”

简封玥轻轻拍她的背,哄道:“没有。”

“有。”张茶旗有些生气地把背上的手拍下来,“你晚上睡不着,别以为我不知道。”

昨晚要不是把人弄累了,她肯定又一晚上不睡。

简封玥沉默了。

“我们离开这里吧。”平地起惊雷,简封玥松开强环着张茶旗的手,注视着张茶旗认真的眼神,那双黑蓝的眸子很平静,没有冲动、没有赌气,甚至没有太多情绪。

简封玥的心脏漏跳了一拍:“怎么这么突然?”

“我……我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和你好好生活的地方。而不是成为拯救他人的英雄。”

“说到底,我们都只是普通人,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扣上沉重的枷锁。消灭所有感染物现在还是一件难以实现的事情,真的做到要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

“真的到了那一天,真的清晰地认识到再也没有晶核可供升级了,有多少人会坚守本心。更可笑的事,所谓红派和蓝派,现在只是少数领导人的争端,绝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她们划分派系的逻辑。”

“我不想把我们的时间甚至生命奉献在别人的权力斗争里。”

“可我们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也是一种逃避?”

“简封玥,你不是救世主。”张茶旗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这个世界很大,问题很多,还会越来越多,你救不了所有人。”

简封玥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不愿意说出口的恐惧——她害怕简封玥为了别人把自己搭进去。

空气安静下来,有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去哪?”

两个声音极轻的字,落在张茶旗的心上,泛起一阵涟漪。

“天气会越来越冷,往南走吧。”

……

又在别墅住了几天后,她们准备再次出了。

她们没有花太多时间收拾。这个别墅住了不到一个月,真正属于她们的东西本来就不多。简封玥抬手在空中轻轻一划,空间裂开一道不起眼的缝隙——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小袋晶核、锅碗瓢盆、几个精致小摆件,无声地从各处漂浮起来,没入缝隙之中。

空间闭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简封玥的异能又得到了一次升级。

张茶旗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动了动。

“怎么了?”简封玥问。

“没什么。”张茶旗说,“就是觉得,你这个能力真的很方便。”

简封玥笑了:“羡慕?”

“不羡慕。”张茶旗把手伸进自己那一片小小的空间里,摸出两颗晶核,在指尖转了转,“我也有,我也会。”

简封玥看着她指尖那两颗晶核,认出了其中一颗——那是她前几天塞进去的,小得可怜,不比蚊子大几分,但是亮晶晶的,还挺好看。

“你还留着。”

“嗯。”张茶旗把晶核收回空间,“留着。”

简封玥没再问,她从枕头底下摸出几颗颗柠檬糖,也丢进了空间里。

“就这些了?”

“就这些。”

“走吧。”

她们出门的时候,太阳才刚刚升起来不久,晨光熹微,把远处的城市镀上一层灰白色的冷调。

简封玥站在别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大门关着,窗帘拉拢,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住过。

“在看什么?”张茶旗跟着她回头。

“没什么。”简封玥转回头,“就是觉得,这个名字真的挺一般的。”

“啊?”张茶旗没反应过来。

“关门呐。”简封玥俏皮地笑了笑。

“啊!”张茶旗说,“确实一般。”

她们开着来时的那辆越野车,沿着别墅区的大路往外开,路上没有遇到任何人。

走到出口的时候,站岗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异能者,看起来比她们大不了几岁。车窗才按下来一半,还没等两人说话,门就直接打开了。那人什么也没问,只是注视着车子远去。

开出去几十公里后,两个人停下车在路边休息。

张茶旗把手伸进空间,摸出那两颗晶核,摊在掌心里,晨光照在上面,折射出淡淡的冷蓝色光芒。

“怎么又拿出来看?”简封玥问。

“好看啊,你不觉得……”张茶旗话说到一半不说了,只是盯着那两颗晶核。

“嗯?”简封玥手捏上张茶旗的脸颊,“你跟我还有不能说的吗?”

张茶旗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不能说。”

她们沿着公路慢慢往南走,公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荒地,野草长得半人高,风吹过去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能看见远处有感染物的影子,但它们没有靠近,她们也没有主动去猎杀。

难得安静,她们又走了很久。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跟着上来。简封玥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张茶旗还是那件风衣,领子竖着,把小脸半遮起来。

路过一片废弃的农田时,简封玥看见田埂上长着一小片野花。很小,白色的花瓣,黄色的花蕊,在风里摇摇晃晃的。

她停下来,蹲下去看。

“怎么了?”张茶旗也停下来。

“有花。”

张茶旗看了一眼,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但在简封玥蹲在那里看花的时候,她没有催,只是站在旁边,等她。

过了一会儿,简封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走吧。”

张茶旗看了看还在飘动的野花:“要不要带走?”

简封玥摇头:“让它长着吧,种子说不定会飘很远。”

张茶旗伸出手,与简封玥交握扣紧。

傍晚的时候,她们驱车找到了一处可以过夜的地方。

是路边一栋废弃的楼房,屋里布满了灰尘,还有已经腐败的血迹。张茶旗抬手,无数的水元素富集,随着她的移动,房间里的污物全都清扫一空,确认干净了,才让简封玥进来。

简封玥感慨道:“你这才是值得羡慕。”

“我也羡慕你,有这么厉害的女朋友。”张茶旗一本正经道。

简封玥取出一张大床放在地上,上面还有干净舒适的被子。

两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双双窝进床上。没有电,没有灯光,夜晚只剩一片漆黑。

“好安静啊。”简封玥说。

住在别墅时也很安静,但跟现在的安静不一样,现在是知道方圆几公里都没有人影的安静。

“那你想热闹一下吗?”张茶旗低头亲了一下简封玥的唇角。

简封玥摇摇头,和人抱在一起:“不要。”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后,张茶旗突然开口:“现在没有结婚制度,那是不是可以一妻多妻啊?”

“嗯?”简封玥满头黑线,咬了张茶旗一口,“宝宝,你想什么好事呢?”

张茶旗吃痛,身子缩了一下:“婚姻不是本来就是制度安排下才存在的东西吗?”

简封玥本以为她在开玩笑,张茶旗再提起,简封玥严肃的撑起一只手臂,另一只手拿出一个台灯,用空间之力固定在半空中。

光源稍稍照亮了房间,她得以看清张茶旗闪躲的眼神,简封玥认真道:“宝宝,你这一辈子、下一辈子、下下辈子,只要结婚,就只能有我一个老婆,否则我就剁了你的手,把你关起来。”

“你确定吗?”张茶旗的声音有些紧张。

简封玥被她带得有些心慌,她气笑了:“张茶旗,你别告诉我你真看上什么人了?”

张茶旗搂着人坐起身来,把头埋进简封玥的肩膀,小声道:“我没有。”

简封玥不吃这一套了,把人推开:“张茶旗,我没在跟你开玩笑……”

简封玥的手突然被一个硬物抵住,她还没说出口的话一愣,简封玥低头,张茶旗已经把东西放到了她的手心,银色的小东西泛着细闪的光,暖暖的。

张茶旗害羞地托着她的手,只敢轻声说一句:“送给你。”

是一枚戒指。

简封玥愣了半天,半空中的灯缓缓下降,照得那枚戒指熠熠生辉。

银圈静静躺在简封玥的手心,戒面上镶嵌着三颗小星芒钻,碎碎的三粒,排成一道微微弯曲的弧线,像夜空中不起眼,却一直存在的星座,在灯光的照射下一闪一闪,就像星星在眨眼。

简封玥心里忽然一阵柔软。

“你……”一时间,连简封玥都词穷了,她痴痴地盯着那枚戒指,仿佛一眨眼戒指就会自动飞走似的。

她都不知道张茶旗什么时候在哪里拿到这东西的。

张茶旗害羞了一会儿,自己缓过来了,见简封玥还盯着戒指不说话,她的脸更热了,她托起简封玥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点在她掌心中间,张茶旗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我帮你戴上吗?”

话说完,张茶旗有点懊恼地抿抿唇,她本来想问的不是这一句的,可话到嘴边了她又说不出口。

简封玥清嗯一声,张茶旗举起银圈,刚触碰到无名指尖时,张茶旗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简封玥,嫁给我好不好?”

夜晚是冷的,光是冷的,可指尖的温度却是真实的,眼眶泛起的灼热也是真实的。

简封玥忽然有些感动,她轻轻答应:“好。”

银圈刚好贴合简封玥的指节,尺寸正合适,一如她们两人,一切都正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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