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约法三章

许青禾神色未动,语气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为什么。”

温景然轻笑一声,不答反问,目光落回许青禾身上,又缠上了几分化不开的软意。

“现在不装了,姐姐会不会……嫌弃我?”

许青禾看着他,沉默片刻,声音轻而清晰:

“我不喜欢被人骗。”

温景然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方才那点散漫笑意彻底淡去。

他抬眼直视着她,不再躲闪,不再伪装,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

“我图你。”

“图你的身份。”

留在你身边,我最安全。

他微微抬眸,目光柔柔软软地缠在她身上,轻声补了一句:

“姐姐也看出来了。”

“我对你们没有恶意,不是吗?”

沈砚舟眉头紧锁,剑气虽未再逼近,却依旧戒备。

温策指尖卦印未松,显然还未完全放下疑心。

温景然却没看那两人,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许青禾脸上,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坦诚。

“遮灵阵里,我若想动手,你们谁也察觉不了。”

“我若要害你们,也不必等到现在。”

我如今身受重伤,”

温景然忽然轻咳了一声,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原本清亮的狐瞳也淡了些许光泽。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语气里带着一丝难掩的虚弱,不再是伪装出来的怯弱,而是真正的力不从心。

“妖力受损,根基不稳,别说害人,就连自保都难。”

他抬眼看向许青禾,目光安静又坦荡

“留在你身边,一是安全,二是……我只有在你这里,才能安心养伤。”

不信……你们大可探我妖脉。”

他微微仰起下颌,主动敞开周身气息,没有半分设防。

许青禾目光微沉,指尖微抬,一缕极淡的符力轻轻探向他的经脉。

温景然没有半分躲闪,任由她的灵力扫过自己的妖脉,温顺得近乎毫无防备。

片刻后,她收回手,神色依旧平静。

“妖脉紊乱,灵力枯竭,确实是重伤未愈。”

温策指尖卦纹轻闪,一番探查后,眉头微松,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他的妖气纯净,没有沾染过无辜生魂,的确不曾害过人。”

他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夜风吹散:

“我只求一个容身之处,

许青禾看着他苍白却坦荡的脸,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

“可以。”

温策与沈砚舟同时一惊

“青禾!”

她抬手止住两人,目光落在温景然身上,语气淡却

“我留你在身边。”

“即使我不留,你也有法子,对不对?”

温景然一怔,随即低低笑开,眉眼间那点刻意藏起的狡黠终于露了出来,却不惹人厌,反倒带着几分坦荡。

他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声音软而诚实:

“是。”

姐姐若是不肯,我便继续装可怜,跟着你们,缠到你们心软为止。”

“实在不行,便在画皮妖下次出现时,替你们挡上一击,卖个惨……总归,能留下来。”

温策与沈砚舟虽仍有顾虑,却也清楚,眼下多一个熟悉妖类手段的帮手,远比多一个隐患要强。

许青禾看着他,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只淡淡道

“留下可以。

但约法三章。”

“我听姐姐的。”温景然立刻应声,乖顺得毫无异议。

“第一,不准随意伤人 残害无辜

第二,不准对我与同伴出手。

第三,…此后再定

温景然弯眼一笑,狐瞳里漾着浅淡的光,语气郑重

“全听姐姐的

温策与沈砚舟虽仍有顾虑,却也清楚,眼下多一个熟悉妖类手段的帮手,远比多一个隐患要强。

许青禾抬眸淡淡开口

“走了”

温策、沈砚舟应声跟上。

温景然亦步亦趋地跟在最后

只是无人看见,垂在袖中的指尖,极轻地、极安心地,蜷了一下。

踏入客栈房门,暖黄的灯火漫过肩头,隔绝了夜色里的寒意。

许青禾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温景然身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淡淡开口

在青州,继续藏住妖气。”

温景然微顿,随即温顺颔首,周身那点若有似无的妖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我知道了,姐姐。”

他声音轻软,彻底收起了所有锋芒,又变回了那个无害又安静的模样。

沈砚舟紧绷的肩线稍稍松懈,冷声道:“镇妖府耳目众多,你的妖气一旦外露,只会徒增麻烦,甚至引火烧身。”

温策站在一旁,灵觉反复扫过他周身,确认再无半点妖异,才缓缓开口:镇妖府一直与我们不对付,若你被发现我们保不了你”

许青禾靠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着木面,语气平静无波

“在青州城,你只需记住两件事——跟着我,藏好气。”

“出半点差错,没人能保你。”

温景然立刻点头,目光软软地落在她身上,满是顺从:

“我都听姐姐的,绝不会出错。”,

许青禾看着他,确认那缕妖力已彻底隐匿,再无半分外泄,才淡淡开口

“去休息吧。”

温景然轻轻应了声“好”,目光软乎乎地在她脸上顿了一瞬,才乖巧地转身走向角落的客房。

他步子轻缓,身形单薄,看上去和寻常需要人照拂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沈砚舟望着他的背影,眉头依旧微蹙,压低了声音对许青禾道

“我还是不放心,妖类心性难测,即便现在安分,也难保不会暗中生事。”

许青禾收回目光,神色平静无波,声音轻却笃定:

“越是深藏不露的妖,越懂分寸。”

“妖气压得再死,那份威压藏不住。”她抬眼望向温景然歇息的隔间,眸色冷澈,“他若真想动手,我们三个未必是他的对手”

沈砚舟眉头一紧,握剑的手不自觉收紧

“你也感觉到了?”

“我能感觉到。”许青禾轻轻颔首,眼底凝着一丝凝重,

“他甚至比那蛇妖还要强。”

温策沉默片刻,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沉重

“若不是段辞……

当初对抗那蛇妖那一仗,我们根本撑不下来。”

沈砚舟脸色微沉,剑鞘在地上轻轻一磕,声音压得更低

“可他自始至终都没对我们出过手”

“是。”许青禾闭上眼,再睁开时,情绪已被她强行压下,“他没害过我们。可正因为这样,才更可怕。”

“力量强到这种地步,想藏就能藏得滴水不漏,想杀我们,或许不过是抬手之间。这样的妖……我看不懂,也信不过。

“如今甘愿示弱、乖乖听命,不是怕,是不想。”

温策脸色微变:“那你还敢留他在身边?”

许青禾指尖轻叩桌面,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正因为他是大妖,我才更要把人放在眼前。”

“放他走,是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留在身边,他是敌是友,一目了然。”

温策眉头紧锁,卦纹在掌心隐隐发烫“可我们连他的本体、修为、目的一概不知,如此放任,太过冒险。”

不知,才要放在身边看。”她抬眼

他肯装弱,肯顺从,就说明他有所求,有所惧。”

“有所求,便有软肋,有所惧,便有牵制”

许青禾收回目光

“休息吧”

“至少,他现在无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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