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你怕我的血吗

许青禾反手将裴玉衡护到身后,指节一扣,三道灭邪符已然握在掌心,黄符泛着淡淡金光,灵气绷得如弦待发。

许青禾眸色一冷,手腕轻扬,三道符咒凌空成阵,金光大盛,瞬间将密道照得透亮。她指尖飞快结印,清淡的嗓音带着不容撼动的力道

“天地律令,邪祟伏诛!”

符纸应声自燃,化作数道金色光链,如囚笼般死死缠住画皮妖!

跑—

她低喝一声,不容分说,半扶半拽着心神崩溃的裴玉衡,转身就往房间内侧的密道冲去。

身后画皮妖的尖啸与风声紧贴而来,腥臭的妖气几乎要黏在背上。

裴玉衡浑身发抖,声音打颤“它、它追上来了——”

“闭嘴,跟着我!”

许青禾低喝一声,猛地将他往前一推,自己反手甩出一道定身符,金光一闪,贴向追来的黑影。

画皮妖怒啸不止,身形硬生生顿了半息,伪装的谢临渊面容彻底扭曲,黑雾炸开:“许青禾!我撕了你们!”

它速度暴涨,爪风直刺许青禾后心。

许青禾侧身一挡

锋利的妖爪狠狠擦过她的左臂,皮肉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口,温热的血顺着衣袖滴落,沾在了漆黑的利爪上

“啊——!!”

画皮妖触到许青禾鲜血的利爪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黑烟滋滋往外冒

许青禾瞬间愣住,低头看向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又看向那妖物痛苦癫狂的模样,心头骤然一明。

它……怕她的血。

许青禾心头一紧,立刻反应过来,不顾左臂伤口传来的剧痛,猛地抬手,将自己伤口渗出的鲜血,快速抹在了裴玉衡的额间与脖颈处。

裴玉衡微微愣神,指尖下意识碰了碰额间那点温热的血迹,

他看着许青禾淌血的左臂,看着她明明脸色发白,却依旧把他护在身后的背影,喉结狠狠动了一下。

趁着画皮妖,

许青禾转身便带着他跑

趁着画皮妖被纯阳血逼得疯狂嘶吼、不敢上前的间隙,许青禾不敢有半分耽搁。

她猛地转身,一手按住还在愣神的裴玉衡,一手死死护着自己流血的左臂,压低声音厉声道:“跑!”

话音未落,她半扶半拽着裴玉衡,朝着密道深处唯一的光亮处疾冲而去。

伤口被拉扯得剧痛,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在身后拖出一道细微的血痕,可她脚步丝毫未乱,每一步都稳得惊人。

裴玉衡被她拽着狂奔,额间的血迹还带着暖意,心头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没一会,两人终于跌跌撞撞冲出密道,重见天光。

风一吹,许青禾左臂的伤口疼得她微微一颤,却还是先把裴玉衡护到安全处。

身后密道口一片死寂。

画皮妖,终究没敢追上来。

裴玉衡惊魂未定,扶着墙大口喘气,一抬头就看见许青禾手臂上不断渗血的伤口,脸色瞬间白了。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你流了好多血……”

许青禾按住伤口,眉头微蹙,却只是淡淡喘了口气,抬眼望向密道入口,声音冷静

“它暂时不敢出来。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

阳光落在她染血的衣袖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许青禾带着他回到了之前藏身的旧院,这里布有简易结界,暂时还算安全。

一进门,裴玉衡立刻慌手慌脚地去翻柜子找伤药,动作比谁都急,嘴里还不停念叨

“纱布、金疮药……在哪儿、在哪儿……”

许青禾靠在门边,轻轻喘着气,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脸色比纸还要苍白。

她看着慌乱不已的裴玉衡,眼底的冷意稍稍褪去几分,声音轻了些

“别急,我没事。”

可裴玉衡根本听不进去,找到药瓶后立刻跑回来,蹲在她面前,手指都在抖。

他看着那道深可见痕的伤口,鼻尖一酸,第一次放下了所有少主架子,声音发哑

“都怪我……要不是我笨,你也不会受伤。”

许青禾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抬手,准备自己处理伤口。

就在这时——

院门外,传来了一道熟悉又冰冷的脚步声。

白衣轻扫,温景然回来了。

他一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染血的手臂上,周身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受伤了”

语气轻得几乎听不出情绪,却沉得吓人。

他几步走到她面前,垂眸盯着那片刺目的红,原本慵懒的狐眸里,此刻半点温度都没有。

指尖刚要碰到她的衣袖,又怕弄疼她,轻轻顿在半空。

许青禾轻轻摇头,有些迷茫

“温景然,你怕我的血吗”

温景然动作一顿,

许青禾轻轻摇头,声音轻而空茫:

“温景然,你怕我的血吗?”

温景然动作一顿。

他怎么会怕。

这世间妖分正邪,祟有善恶。

害人生灵、吞吃生魂的是邪祟,潜心修行、不犯无辜的是灵妖。

而许青禾身上,是许家早已失传的纯阳净秽之血——只诛邪,不诛善。

对画皮妖那等恶妖而言,她的血是焚心蚀骨的剧毒,是触之即溃的天敌。

这件事,许青禾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无人告知,无迹可循,未曾显露,未曾应验。

她只当自己的血,与旁人别无二致。

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

“我可不是那种脏东西”

温景然看着她这副浑然不觉的模样,心头又软又涩,指尖轻轻按住她的伤口,

许青禾倒吸一口气

他抬眼,声音又轻又哑

“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

他轻轻帮许青禾上药。

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指尖擦过伤口时,几乎是贴着皮肤掠过,生怕再弄疼她半分。

温景然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下一片温柔的阴影。

一旁的裴玉衡看得心头一紧,默默别开了视线,不敢出声打扰。

上药的间隙,许青禾轻声道

“我还以为,我的血对什么妖都有用。”

温景然上药的手一顿,抬眸看她,狐眸里漾着极轻、极认真的光,声音低哑又安稳:

“邪祟怕,我不怕。”动作慢得不能再慢,指尖擦过伤口时,几乎是贴着皮肤掠过,生怕再弄疼她半分。

等等。”

许青禾忽然开口,伸手拿起一旁的符纸,手在受伤的手臂上粘了粘

温景然立刻停住上药的动作,紧张地扶住她的手腕

“别乱动,伤口会裂开。”

她却只是垂眸,看着手上血迹,眼神沉静

“我要画几张血符。”

“它怕我的血,我想试试用我的血画的符,有没有用。”

温景然握着她手臂的手瞬间收紧,眉头轻蹙,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许青禾就这么看着他。

安静,却异常坚定。

温景然慢慢松开手,不再拦她。

他拗不过她,也。

她指尖凝着血,落笔稳而快,没一会儿便将几张血符尽数画完。金光淡淡浮在符纸上,气息凛冽,连周遭的空气都微微发烫

她抬眼看向温景然。

温景然望着那几张泛着金光的血符,又望向她还在渗血的伤口,心口一阵细密的疼。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哑,却无比笃定:

“有用。”

“这符一出,再凶的邪祟,都近不了你的身

许青禾握着画好的血符,眼底涌现出喜悦

有了这一身血,她就能护更多的人

温景然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看得明明白白,却偏偏开心不起来。

狐眸暗沉,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无力的恼意,闷声闷气地哼了一下,却还是没凶她。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