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意外,有时候比计划更好用

卫夫子站在一座孤坟前。

墓碑上只有两个字:卫昭。

他身后,一个声音响起:“没想到那孩子会动手。”

卫夫子没有回头:“我也没想到。一个意外。”

那声音顿了顿:“陈家那边……”

卫夫子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没有温度的笑:“正好。陈瑜死了,陈嫔会怕。让她知道——”

他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们陈家,从头到脚,都在我们手里攥着。”

“至于李墨……”

他看了一眼墓碑。

“死了就死了。”

顿了顿。

“意外,有时候比计划更好用。”

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喔喔喔——!”

一阵嘹亮的公鸡打鸣声穿透薄雾,划破了沈家小院寂静的晨空。

陆景行被耳边窸窸窣窣、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吵醒。

他眼皮重得抬不起,意识还沉浸在深沉的疲惫和某种餍足的余韵里,迷迷糊糊不想动弹。

他是趴着睡的,半边脸深深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压得脸颊肉微微嘟起。

乌黑散乱的长发铺了满枕,几缕不听话地翘着。发丝间,那枚小巧的红宝石耳钉在透过窗纸的朦胧晨光里,随着他无意识的轻哼,细微地晃了晃,折射出一点暗红的光泽。

身上只盖着薄被,堪堪遮到腰际。

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肩背线条,宽肩,收束的窄腰,一片冷白的皮肤在光线下几乎晃眼。

然而,这片冷白之上,此刻却布满了深深浅浅、星星点点的暧昧痕迹。

肩胛骨几个牙印,腰侧几道红痕,从背后看去,简直是……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靡艳。

陆景行蹙了蹙眉,被那持续的窸窣声扰得不得不睁开一丝眼缝。

他艰难地偏过头,循着声音望去。

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沈清砚已经起来了。

他换上了一身整齐的白色常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清俊的侧脸。

此刻,他正背对着床榻,蹲在离床几步远的青砖地上,手里拿着一块微湿的布巾,正极其专注、缓慢地,一下下擦拭着地面。

晨光落在他挺直的背脊和低垂的眉眼上,勾勒出一种近乎虔诚的端正与严肃,与昨夜那个将他抵在床笫之间、凶狠索求、情热如焚的男人判若两人。

陆景行看着那个背影,大脑空白了一瞬,有些茫然。

然后,他试着微微动了一下身子。

“嘶——”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拆开重组过的酸痛感,瞬间从四肢百骸、尤其是腰腿汹涌袭来,让他倒抽一口凉气,彻底清醒了。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从毒发纠缠,到月下告白,再到后来……那些抵死缠绵、几乎要将他灵魂都……激烈……

陆景行的脸“腾”地一下,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连露在被子外那截后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盯着沈清砚那个专注擦地的背影,看了整整三秒。

眼神从茫然,到回忆带来的羞耻,再到一丝被“伺候”得如此周到细致却无人告知的气恼,最后汇聚成一股冲动——

“啪!”

他抓起自己脑袋底下那个尚带着余温和他发间清冽皂角香的枕头,用尽此刻能聚起的力气,朝着那个挺直的后背,狠狠砸了过去!

枕头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却正正好好,精准地命中了沈清砚的后脑勺。

沈清砚擦拭的动作蓦地停了。

他顿了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沈清砚的眸光清冽,已不见昨夜猩红,只余下惯常的沉静,只是那沉静深处,翻涌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和一丝被枕头偷袭后的淡淡疑惑。

他看着陆景行,语气平和:“醒了?”

陆景行没理他这句废话,他艰难地用手肘撑着,试图翻个身,结果又是一阵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变成侧躺,他眯着眼,用那双还带着水汽和倦意的凤眸斜睨着沈清砚,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书呆子,你大早上不睡觉,蹲在那儿……擦什么呢?”

沈清砚的目光在他因翻身而滑落些许、露出更多暧昧红痕的肩头停留了一瞬,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随即坦然回答,声音平静无波:“地。”

陆景行:“……”

他被这简洁到气人的回答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盯着沈清砚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猛地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飞快地往自己身上瞄了一眼——从胸口到小腹,甚至大腿内侧……密密麻麻,没一块好肉。

“!!!”

陆景行的脸瞬间红得能滴血,他“唰”地一下,用近乎抢夺的速度,一把将滑落的被子猛地拉高,严严实实盖到脖子以下,只露出一双因为羞愤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沈清砚,声音都劈了叉:

“沈!清!砚!”

沈清砚看着他这副裹成蚕蛹、只露眼睛的戒备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依旧平静:“嗯?”

“你属狗的?!” 陆景行从牙缝里挤出质问,眼神如果能杀人,沈清砚身上早就被他瞪出几个窟窿了,“你看看!这这这……还有这!都是你干的!”

沈清砚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将布巾放到一旁的水盆边,然后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床边走来。

他的目光,随着步伐,从陆景行乱糟糟翘起的发顶,扫过他因恼怒而泛红的脸颊、湿漉漉的眼睛,再往下,落到被角没能完全盖住、露出一小截的纤细脚踝上。

那白皙的脚踝处,赫然也印着几个清晰的、泛红的指印,显然是昨晚被人用力握住时留下的。

陆景行被他这堪称“检视”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仿佛每一处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在发烫。

他下意识地把露出的脚踝也嗖地缩回了被子里,整个人裹得更紧,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和一双喷火的眼睛。

“你看什么看!” 他色厉内荏地低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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