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伸出援手

……过后的短暂清明,像退潮后露出的冰冷滩涂。

沈清砚闭着眼,胸膛仍在剧烈起伏。

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令人面红耳赤的腥膻气息,无声地提醒着方才的失控。

他几乎能感觉到脸颊上的热度,比方才情动时更甚,那是羞耻灼烧出的滚烫。

他深吸一口气,用尚能动的左手摸索到榻边那块变得温凉的湿布。

做完这一切,他才勉强稳住声线,对着那个自始至终僵硬背对着他的身影开口,声音低哑得厉害:“……好了。”

陆景行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

他肩膀动了动,像是也深吸了几口气,才慢慢转过身。

目光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往沈清砚身上落,最后只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

“我……我去把水倒了。”他声音干巴巴的,弯腰去端那盆水,眼睛盯着盆沿,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帕……帕子呢?”他下意识问出口。

沈清砚这才想起那块惹祸的。

湿布还被他攥在左手里。

陆景行的视线追过来,落在,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拿:“给我吧。”

“别……”沈清砚想阻止已经晚了。

陆景行的手

他像是被针扎了似的,脸颊“腾”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端着脸盆逃也似地冲出了茅屋。

门帘落下,挡住了一室尴尬。

沈清砚盯着晃动的门帘,良 久。

才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抬手捂住眼睛。

指尖冰凉,却压不住眼底的燥热和心头的难 堪。

丢人。

简直是……斯文扫地。

然而,没等他将这羞耻感消化殆尽,甚至没等陆景行返回,那股熟悉的、却更为凶猛骇人的热流,如同蛰伏的岩浆再次喷发,毫无预兆地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来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迅疾,几乎是瞬间就冲垮了他刚刚重建的、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旋转,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血液奔腾冲刷血管的声音,和身体深处叫嚣的空虚与渴求。

他闷哼一声,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手指死死抠进身下的草褥,骨节泛白。

陆景行在外头用冷水胡乱泼了把脸,又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些许心跳,硬着头皮回来。

刚掀开门帘,就看到沈清砚蜷在炕上,整个人不住地颤抖,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他脸上布满不正常的潮红,眼睛半睁着,瞳孔却 涣散失焦。

浸满了水光,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的雾,哪里还有半分平日清冷自持的模样。

“沈清砚!”陆景行心下一凛,那点旖旎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这绝不是补药过猛那么简单!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扯过被子胡乱盖在沈清砚身上,转身就往外跑,声音都变了调:“老丈!老丈!你快来看看他!”

须发皆白的老郎中披着外衣匆匆进来,看到沈清砚的模样也是一惊。

他沉着脸坐下,三指搭上沈清砚滚烫的腕脉,闭目凝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茅屋里只有沈清砚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陆景行焦躁地站在一旁,目光死死锁在老郎中皱起的眉头上。

良久,老郎中收回手,捋着胡须,面色凝重:“脉象上……气血翻腾,阳亢阴虚,确有热象,但并非寻常热症或补益过度的脉象。”

他看向沈清砚异常的反应,结合这几日断续的低烧,沉吟道:“倒像是……中了某种阴损的毒。”

“毒?!”陆景行瞳孔骤缩,猛地看向沈清砚右臂包扎处,“是那支箭?!”

老郎中缓缓点头:“看这情形,很像老夫早年游历时听说过的一种阴私药物——‘缠丝绕’。此毒不致命,却极为膈应人。一旦发作,便需……需行疏解之道,且每每发作,往往需持续整宿方能缓解。更麻烦的是,毒性会盘踞体内,每隔七日,或逢月圆阴气盛时,便会再度发作。”

“可有解药?!”陆景行急问,声音发紧。

“此毒配方诡谲,解药难寻。且……”老郎中顿了顿,看着在炕上痛苦辗转的沈清砚,叹了口气,“此毒还有个麻烦处,释放会一次比一次艰难,对刺激的需求……会递增。老夫手头药材不全,短时间内配不出解药。”

陆景行脸色发白:“那……那能不能用针,或者别的法子先压下去?”

“万万不可!”老郎中摇头,“若强行封堵血脉,压制毒性,邪火攻心,反易导致气血逆冲,有爆体之危。”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他……”陆景行看着沈清砚难受的样子,心如刀绞,那一箭本是冲他来的!

老郎中站起身,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景行一眼,拍拍他的肩膀:“小哥,事急从权。眼下别无他法,只能助他熬过去。你……就在旁看顾着吧,等他自个儿实在……力有不逮时,再……搭把手。”说完,也不管陆景行瞬间僵住的表情,摇摇头,背着药箱出去了,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我……我怎么帮?!”陆景行对着关上的门板,结结巴巴地无声呐喊。

老郎中的话像惊雷炸响在他耳边,让他头皮发麻。

屋里只剩下他和炕上神智昏沉、痛苦挣扎的沈清砚。

陆景行僵硬地转过身,不敢再看,走到墙边面壁而立,听着身后越来越急促难耐的喘息和衣料摩擦的声音。

他试图让自己变成一块木头,可那声音无孔不入,钻进他的耳朵,搅得他心绪不宁,一股莫名的燥热也从小腹悄然升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身后的动静非但没有平息,反而越发焦灼。

沈清砚的呼吸声变得破碎,带着难言的痛苦,偶尔泄出一两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泣音的呻吟。

陆景行终是忍不住,悄悄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瞥去。

恰好对上一双眼睛。

沈清砚不知何时侧过 了头,正望着他。

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眸子里,盛满了无法纾解的……,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祈求。

陆景行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干咽了一口并不存在的唾沫。

那眼神像带着钩子,瞬间攥住了他的呼吸。

他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

“书……书呆子,”他嗓子发干,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还好吗?”

沈清砚没有回答,只是伸出那只未受伤的、汗湿滚烫的手,颤抖着,抓住了陆景行垂在身侧的手腕。

力道不大,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不容拒绝的意味。

贴上了自己同样滚烫的脸颊,发出一声……

陆景行浑身一颤,却没有挣开,任由他抓着,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和惊人热度让他心乱如麻。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看沈清砚此刻的模样。

沈清砚似乎觉得还不够,或者说,那点凉意根本无法平息体内的烈焰。

他忽然咬住了陆景行贴在他脸颊的一根手指。

“嘶——”陆景行倒抽一口凉气,让他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想抽回,却对上了沈清砚那双被欲望彻底浸透、却又带着脆弱和依赖的眼睛。

对方像是找到了某种慰藉。

一股混杂着血腥气的、原始的冲动猛地冲上陆景行的大脑,某种嗜血而暴烈的念头一闪而过,又被他死死压了下去。

他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的热血似乎都……,让他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就那样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砚整个人……

陆景行这才猛地回过神……

他脸上红白,交错,眼神慌乱地不知该往哪儿放。

整个人别扭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

然而,药效并未结束。

仅仅片刻喘息,沈清砚眼中刚刚恢复的一丝清明又被更汹涌的潮红淹没。

陆景行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想起那支本该射向自己的毒箭,想起他推开自己时的决绝,想起他昏迷时苍白的脸……愧疚、心疼、还有一种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躁动,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

他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神智涣散、被情欲折磨的沈清砚,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断:

“书呆子……得罪了。”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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