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想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清砚能清晰地感觉到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滚烫。

陆景行的腰身劲瘦,隔着一层衣物也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的轮廓。而他自己的手臂,正牢牢圈着那里。

陆景行则完全僵住了。

身下是沈清砚紧实的大腿触感,掌心下是对方单薄却有力的肩膀,腰间的手臂存在感强得惊人。

沈清砚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下巴,有点痒。

两人的心跳声在极近的距离里,仿佛重叠在了一起,咚咚作响,分不清彼此。

沈清砚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了一下,将口中残余的药味和突如其来的心悸一并咽下。

陆景行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滚动的喉结,他自己也下意识地、重重地咽了口唾沫。

咕咚一声,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清晰。

他的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上移,最终落在了沈清砚的唇上。

那淡色的唇,因为刚才含药的动作,沾染了一丝水光,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泛着润泽的、诱人的微光。

方才指尖那柔软微湿的触感,再次鲜明地涌上脑海。

亲一下……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轰”地燃起,烧得他口干舌燥,心跳如雷。

鬼使神差地,他的头微微向下,向着那近在咫尺的、仿佛带着魔力的唇瓣,靠近了一点……又一点。

沈清砚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推开他。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靠近,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映着陆景行越来越近的、带着迷茫和某种炽热渴望的脸。

他的呼吸似乎也屏住了,长睫轻颤。

空气粘稠得如同蜜糖,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只剩下彼此越来越近的呼吸,和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陆景行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砚的。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前一瞬——

砰!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撞在墙上。

“陆世子!真的太感谢你送来的那些米面了,可解了燃眉之……” 沈清霜清脆欢快的声音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戛然而止。

她一只脚跨在门槛内,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屋内椅子上那几乎叠坐在一起的两个人。

自家哥哥坐着,那位据说纨绔不堪的陆世子,正坐在哥哥腿上,两人脸贴得极近,姿势暧昧得令人遐想连篇。

下一秒,沈清霜“啊”地惊叫一声,动作夸张地退了小半步,双手“啪”地捂住眼睛,手指缝却开得老大,一双灵动的眼睛在里面滴溜溜地转,闪烁着兴奋到极致的光芒。

“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调侃和促狭,“真的!我眼睛突然被风吹迷了!你们继续!继续哈!”

她一边说着,一只脚已经开始往门外退,一只手还假模假样地挡着眼睛,另一只手就要去带门。

这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景行浑身一个激灵,如梦初醒,几乎是从沈清砚腿上弹跳起来,力道之大差点带翻椅子。

他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颜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语无伦次地对着门口喊道:“清、清霜妹妹!别、别误会!我就是……就是不小心滑了一下!跌、跌倒了!”

他背对着沈清砚,不敢回头,只觉得后背都快被那目光烧出洞来。

“站住。” 沈清砚的声音响起,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正要退出去的沈清霜动作一顿,从指缝里看他:“啊?哥,什么事?” 语气无辜,眼神却亮得吓人。

“何事?” 沈清砚已松开环在陆景行腰间的手,坐直了身体,理了理微皱的衣襟,面上已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只是耳根处那一抹未曾完全褪去的红,泄露了方才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哦!” 沈清霜放下手,脸上堆起灿烂的笑,仿佛刚才什么尴尬都没发生,“就是来谢谢陆世子呀!他让人送了好多米面棉衣过来,给街口那些没处落脚的小家伙们,可顶了大用了!”

她说着,目光在自家哥哥和那个手足无措、面红耳赤的陆世子之间转了转,笑意更深。

沈清砚闻言,目光转向还僵在原地的陆景行。

陆景行正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忽然感觉到沈清砚的视线,下意识地抬眼,恰好撞进对方那双沉静的眼眸里。

那眼中没有嘲笑,没有责备,反而……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类似于……温和甚至赞许的东西?

这眼神让陆景行更不自在了,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声音闷闷的:“啊……这、这没什么,举手之劳……” 他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砰砰乱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到底想干什么?沈清砚为什么没推开他?他现在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清霜看着两人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既尴尬又微妙的气氛,眼珠一转,抿着嘴笑了,非常“贴心”地轻轻带上了房门:“那啥,哥,陆世子,你们……慢聊!我去看看粥熬好了没!” 脚步声轻快远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亮和声音。

屋子里重新陷入一种奇异的安静。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水渍还在,无声地证明着方才的混乱。

空气里,药味未散,却似乎混进了一丝别的、更加燥热难言的气息。

陆景行背对着沈清砚,僵硬地站着,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脖颈后的皮肤,还残留着沈清砚呼吸拂过的、若有似无的痒意。

沈清砚静静坐在椅中,目光落在陆景行通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背影上。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对方腰际劲瘦的触感和温度。

他缓缓端起桌上另一杯未动的冷茶,抿了一口。

冰凉的茶水滑入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头那缕陌生的、灼人的躁动。

“明天国子监就开学了,你准备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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