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懊恼

路应言只穿了条浅灰色的内裤,晃晃悠悠走到床脚,爬上床嘭的一声扎进了被子里。白天的视线跟着他从头扫到脚,最后停在了肩头。

路应言的肩胛骨形状很好看,骨头上方有一颗小小的痣,平时藏在衣领里露不出来,白天也没在视频里看到过。

那几段视频像素不高,里面的路应言瘦、幼、白嫩,一副没长开的样子。现在的他仍然偏瘦,不过跟三年前相比稍微长了点肉,肤色也更健康一些,很有些成熟男人的性感。

“你还在啊……”

声音从纤维的空隙间传出来,闷闷的。白天的心脏忽悠一下,清清嗓子说:“看你喝得不少,不放心。”

路应言歪过头,闭着眼弯起嘴角。“谢谢啊。”

“你睡吧,我走了。”

“诶!帮个忙。”

“什么?”

路应言举起手臂在枕头边划拉划拉,摸到被子的边缘抬起头往身子底下拽,拽到胸前就拽不动了。“帮我把被子拽出来行么?”

白天单腿跪在床沿,猫下腰两只手从路应言身体两侧抓住被子。“抬一下。”

路应言用脸顶住床,弓起后背像条毛毛虫一样往前拱了一下,紧接着又把被子压住了。

“再抬一下。”

路应言又拱了一下。

被子被路应言压在肚子底下,白天再让他抬他不配合了,白天只能硬拽,刚使了两下劲就听见路应言幽幽地开口了。

“你猜我怎么跟那人说的?”路应言呵出一口气,闭着眼轻轻笑起来,“我说你是我哥,要抓我回家给爸妈负荆请罪。”

白天手臂撑住床,弓着背听他说话,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那块浅灰色的布料上。

布料左右隆起,中间有一条浅浅的凹陷,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白天的目光沿着浅沟抚到三角形的深井,又缓缓上移,下坡,抚上腰后两个浅窝。

路应言动了动,背肌绷紧,腰塌得更低了。“白总……”

白天咽了下口水,绷紧手臂抓紧被子,生怕皮肤有一丁点的触碰。

“你是么……”

白天脑袋嗡了一声,咬紧牙齿握紧拳头,身体用力往后一坠,硬生生把被子从路应言胯骨底下拽了出来。

路应言被猛地磨了一下,忍不住哼出声。白天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搭,留下一句“你睡吧,我先走了”就离开了。

出租车上冷风一直呼呼地吹,可白天一头的汗落不下去,血液奔腾。偏偏这个时候钱军打来电话,白天一看见他的名字慌忙拒接了。

钱军见过路应言,还一起吃过饭,那种千丝万缕的关系撞上今晚的混乱,巧得让白天紧张。

钱军是白天的初中同学。上学时两个人关系很好,只不过钱军成绩一般,考了个普通高中,之后人生道路开始分岔了。大学毕业后钱军参军了,两个人联系更少,直到三年前钱军退伍走动才又多起来。

那段时间白天刚失恋,钱军还没上班空闲时间多,经常陪他喝酒、拉他去各种酒局凑热闹,某一次,他见到了路应言的前任杨进明。

杨进明是钱军的发小,上中学时白天就听过他的名字。那时候他家还没发迹,他还跟在大他好几岁的钱军屁股后面疯打疯闹。多年后酒局上遇见,杨进明已经人五人六了,说起路应言时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暴发户的臭味。

在杨进明嘴里路应言的称谓是“小路”“我对象”,但白天看不出杨进明有多喜欢他。

真的喜欢一个人会拿着做爱时录的视频跟别人炫耀、“分享”么?绝对不会。录视频可以说是情趣,但传播出去,连起码的尊重都算不上。

白天不太喜欢那种富二代,但也不好表现得太明显。杨进明上头了拉群发视频和日常照片时白天碍于面子没当场退出,回家后好奇看了一眼,一眼就惊为天人——好看,纯,让人想狠狠欺负他,又想将全部身心献祭给他。

那一刻白天有点明白杨进明的心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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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照片里的人眉清目秀,高中生一样纯净。视频是手持视角,只露出腹部以上,画面里的人反应青涩,抖动着身体欲拒还迎,配上那张脸,的确挺值得炫耀。

后来那几段视频成了白天的DIY素材。意淫别人的男朋友不道德,可他忍不住,只能安慰自己当事人允许杨进明拍摄,也许就不在乎传播。

再后来,钱军偶然说起那两个人闹掰了,“小路”把杨进明的车砸了,卷了些钱销声匿迹。至此,白天再没听到过那个男孩的消息,那些视频也被他藏进了手机和大脑深处。

空窗太久,工作太累,白天对性需求不大,偶尔有想法都是自己解决,用神秘文件夹里那几段视频。那样的凝视、倾听发生上百次后,他成了巴普洛夫的狗。

强大的精神一般情况下都能抵抗住生理反应,让他心无杂念,但总有失败的时候。

在视觉和听觉的冲击下,白天吐着舌头、口水横流仍不肯就范,回到家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可是没用,低温并没有浇灭他心里的火,反而加速了血液循环,让身体更加燥热了。

坐在沙发上看了几分钟新闻之后,白天放弃了,一层一层打开神秘文件夹,点开视频,可眼睛看到熟悉的视频时,脑子里却出现了另一幅画面。

路应言趴在床上,白天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似乎在拽被子又没有用力,身体漂浮,大脑混沌,唯有目光清晰地落在那颗痣上。

熟悉的人给了陌生的素材,一颗小小的痣将白天的血液彻底点燃,心中的躁动和着手上的律动一起一伏,从开始到结束,满脑子都是路应言。

路应言的身体,和路应言的目的。

白天分不清他那句“你是么”在问他是不是他哥,还是问他是不是同类,也分不清路应言的行为是酒后意识混乱,还是一种微妙的试探。

白天几乎没醉过,只靠观察别人很难理解醉酒后大脑活动会变得多么异于常人,况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酒精反应,他不能确定路应言究竟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精神状态里,但他能确定,路应言不是傻子。

自己曾经在他面前失态,频繁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又跟他同一时间出现在同一个GAY吧里,他不会有所怀疑吗?

一定会有。

有可能他根本没醉,一切都是有意为之。这种猜测让白天懊恼不已,心绪不宁。

似乎一沾上路应言这个名字,大脑总会失去应有的判断力,指挥身体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提前结束会议,略显生硬的关心,鬼使神差的跟踪,拦住他的去路,甚至下车时都没想过问问他住在哪。

两个人去酒店开房本就有些暧昧,如果把人送回家可能就不会那么尴尬了,可能……

可能就看不到他那副样子了……

手机突然响了,白天吓了一跳,慌忙擦干净手拿起来一看,还是钱军,白天这才想起拒接他的电话之后忘了给他打回去。

十几秒后电话挂断了,白天长出一口气,整理好裤子又看了几分钟新闻,等心跳恢复平稳才回拨过去。

钱军没什么事,就是闲聊,约饭。白天说自己被集团外派到一百多公里以外了,应该会待上几个月。钱军一听就埋怨他没吱声,走之前都没聚聚。

白天略带歉意地说:“任务下得太急了,没顾上。”

“你不会一直待在那边儿了吧?”

“过几天我得回去汇报,顺便开车多拉点东西过来,等回去了我找你。”

“行吧。在外边儿不像在家,就你一个人,照顾好自己。”

“在家我也是一个人,没什么区别。”白天脱口而出,说完顿了顿,“算了,不提这个。我这挺好的,放心吧。”

钱军没接茬,转移话题闲聊几句就结束了通话。

白天清掉通话列表,屏幕上又出现了刚刚的视频。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拇指一划,路应言消失了。

白天没有告诉钱军自己见到路应言了,也不打算告诉他。路应言跟杨进明之间的事本就跟他没关系,他不想蹚那趟浑水,更不想给路应言找麻烦。

三年前路应言砸车、卷钱、一走了之,杨进明差点报警,最后因为什么没报白天不知道,也不知道起因,但他知道杨进明耿耿于怀。

白天是个局外人,对路应言没有任何义务,但直觉告诉他路应言不是三观不正的人,他那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没来由的信任,他自己都理解不了。

(某人你)怂包( ̄_,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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