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裁员

路应言下楼直接去了卫生间,往洗手台前一站就看见自己脸上睡觉压的印记和通红的嘴唇,决定找个隔间摸会鱼。

刚刚亲得太爽了,路应言心情愉悦,锁好门放下马桶盖一坐,摸出手机耐着心哄了一会大学生。哄完这事就算过去了,他照旧打开外卖软件点了杯奶茶,刚付完款就收到了前任营销部经理张辰的信息。

要不说人不禁念叨,早上同事刚提到张总帮江蔓搬家,下午这人就联系上了。

江蔓跟张辰的关系都是传闻,当事人没盖章认证过,但售楼处总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传闻谁都知道,不澄清几乎就等于默认了。

路应言对这种八卦没什么兴趣,毕竟张辰在职时对大家都挺关照的,也没有因为江蔓难为过他,所以人离职了该维护的关系还是维护着,联系一下没什么奇怪,让他想不到的是张辰把锄头抡到了老东家的墙根底下。

张辰离职后去了另一家房企,但他并不是要挖路应言去自己的公司,而是挖他去对面那家中介,这事就很值得琢磨了。

十一期间郑澜生捂的那几套房子卖出去两套,挂着一套,剩下的三套全部被一个不知来路的人按内部最低折扣认购了。五天过去了那人一直没来交首付、签合同,跟郑澜生之前捂房源的套路如出一辙。

他们在这个时间节点挖人肯定是想交房之前快速出手,好找营销做一手房更名,省税费,但他们怎么确定白天会同意呢?很奇怪。更奇怪的是张辰因为郑澜生甩锅被劝退后还在为他办事,这里面的经济利益恐怕小不了。

路应言不想掺和他们那些烂事,况且现在他对白天兴趣正浓,不想跳槽,婉拒了张辰的邀请,但话没说死。

交完房肯定得自谋出路,留个活话,到时候没准能用得上。

路应言在卫生间摸鱼也没闲着,跟张辰聊完又跟约好的客户确认时间。过了十多分钟客户到了,路应言气势磅礴地出了隔间往大厅走,一心想把这个客户拿下,但磨了快一个小时也没成功,只好礼貌地把人送走了。

路应言嫌回去拿外套麻烦,就那么哆哆嗦嗦站在门口抽烟,手机响了也没理,抽完进门才摸出来看。

信息是白天发来的,让他回去穿衣服。路应言没回,刚想收起手机白天又发来一条,约他吃晚饭。

这回路应言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等对方问理由时才现编了一个——晚上得工作,出去吃饭浪费时间。半分钟后白天回了个“好”,路应言放下心,把手机揣回了裤兜里。

长期的床伴关系是双向选择,双方都会考量对方各方面的条件,决定以后要不要继续约。按照习惯,约过一次之后不联系就是不想继续了,而他们不仅联系,还从上班到现在没停了“联系”,可以确认白天有继续的想法,那么接下来就得解决另一个问题了。

同事跟朋友之间可以丝滑过度,跟床伴不行,得晾一晾,冷一冷,调整好距离。但一个公司里工作,完全不踏足彼此的生活不太可能,只能尽量剥离,确定好边界。

边界可以按时间划分,比如分为周二晚上和其他时间;也可以按地点划分,比如分为办公室和其他地方。总之得分得清清楚楚,界限以里随意,界限以外装相,而且不能太黏。

路应言不知道白天到底是不是那种从没混过圈子的深柜,不确定他懂不懂圈子里的默认规则,单从这大半天的表现来看,不太乐观。然而这种话不能第一次刚约完就摆到桌面上说,不利于关系的良性发展,路应言希望两个人能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别什么事都让他明明白白地教,那可太累了。

周二的自访客户寥寥无几,轮排都不一定能轮完一遍。路应言一看排位表自己前面还有一个人,估计今天不会再有客户要接待了,舒舒服服窝在休息室里捧着手机call客,没想到还没歇上半个小时就被判客叫出去了。

接待自访客要从品牌、区域讲起,在售楼处讲完还要去示范区讲,再回售楼处聊,耗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下午路应言嘴都说干了,送走客户直奔休息室想喝点水,正遇上几个同事从屋里出来,约好了似的。路应言微笑打招呼,那几个人也微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种场面司空见惯,路应言没当回事,进屋看见李灵秀在,正喝水,挥挥手抄起了自己的水壶。

李灵秀咣当一声把水壶放到桌上,瞪大眼睛凑过来问:“刚出了个大新闻,听不听?”

路应言眼睛一亮。“听!说!”

“裁员了。”

“谁?”

“杨磊。”

“怪不得他们那个表情……”路应言打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什么理由?”

“优化,还让他自己提辞职。”

“项目人力谈的还是集团?”

李灵秀摇摇头。“都不是,白总谈的。”

路应言动作一顿。“没提别的原因?”

“没有。”

“那不人心惶惶了……”路应言回头看看门口,压了压音量,“诶你说,会不会跟飞单有关系?”

“不知道。现在只优化了他一个人,看看接下来什么走向吧。”李灵秀走到柜子旁边,拿出唇膏对着柜门里的镜子涂,说话含含糊糊的,“你说……这时候被裁了……扣留那百分之二十……还能给么……”

“要是白总说了算这钱应该黄不了,就怕他说了不算。集团对咱项目多苛刻啊,难说。”

“真的,咱项目就不是亲生的。”

“还不是因为……”

一个同事走进休息室,路应言把“郑总捞得太狠”几个字咽了下去,端起水壶喝水。

“话说你这水壶……”李灵秀关好柜门,回身一指,“这个天儿,该换保温杯了。”

“是不是还得泡点儿枸杞?”路应言说完笑了两声,放下水壶出门找杨磊去了。

杨磊跟江蔓关系更近,跟路应言一般,但在一个公司工作一年多没发生过正面冲突,路应言还是以礼相待,真诚道别。

聊完就到开会时间了,路应言想起下午没吃东西,到水吧拿了块糖塞进嘴里,然后跟着稀稀拉拉的人群上楼了。

飞单的顾问是谁他没告诉白天,但有经验的人对比一下个人业绩表的时间线和总表的渠道成交占比应该能判断出来。如果这次的优化真的跟飞单有关,岂不是相当于自己在同事背后捅了一刀?

路应言站在走廊上看着尽头那间办公室,微微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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