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多疑

整个十一月路应言都没怎么专心工作,来访不好看就算了,可眼看到月底了业绩还没到跳点,他有点心急了。

跟白天打完电话外卖也到了,路应言窝进沙发里一边吃饭一边约客,把第二天的时间排了个满满当当。

广撒网的结果就是累个半死。第二天路应言一上班就开始忙,第一组不行就第二组,第二组不行就第三组,越挫越勇,到了下午终于开单了。

路应言心里高兴得要命,憋着笑穿上外套出去抽烟,刚抽两口就看见白天拎着电脑跑出来,一个急刹车转回来凑到他跟前。

“家里出了点儿事,我得回去一趟,晚上不知道能不能回来,打电话。”

路应言还没来得及说话白天就扭头跑了,上车打火就走,连安全带都没系。路应言对着车屁股眨眨眼,心里的喜悦突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晚上不一定能见面谈了,路应言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接待客户也提不起精神。

送走最后一组客户路应言收到母亲的信息,说她们两口子要过来,在火车上了,晚上王歆定了餐厅一起吃晚饭。

【歆歆来车站接我们直接去吃饭,你有空么?】

【要是没空也没关系,我们会在这边待两天,你哪天有空咱们哪天见】

赵铮发来三条信息,还是连着发的,跟以往一句话想半天才说的状态相差太多。路应言觉得奇怪,可脑子里都是他们一家三口吃饭其乐融融的画面,心情低落没心思琢磨。

路应言不想去,但是人家到了他的地盘,于情于理他都不能不露面——普通亲戚朋友好歹也得招待一下,更何况是亲妈。

今天周五,吃个晚饭明天后天就可以名正言顺地不出现了,正好。

路应言做好决定先给赵铮回信息应下晚饭,然后给白天发信息说自己晚上有约,让他别着急往回赶,回不来就明天再说。

赵铮很快回了“好的”两个字加一个微笑的表情。路应言看完愣了一下,再看看前面两条信息,感觉太不符合赵铮的打字习惯。

别人替她发的吧?后爸?

路应言抿抿嘴,摸出电子烟猛抽一口。

赵铮的心思他一直都明白,一直在抗拒,很难说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叛逆,或许两者兼有。他自己理不清,也拒绝思考,就那么在进退间纠结、内耗,自我博弈。

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为习惯,但一有人触碰到心底的伤疤,他就不是他了。

烦。

路应言又举起电子烟,边抽边点开白天的对话框想跟他说说话,一看时间估计他可能还在开车,手又停住了。

算了,还是别打扰他了。

路应言默默退回主页,集中精神翻客户列表,手机又响了一声。他点开白天的对话框,看到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答应过我的】

嗯?答应过什么?

路应言没看明白,回信息问,白天又过了半天才回复。

【我回集团之前,你不会约别人】

路应言噗嗤一声笑了,回复“你想什么呢?是我妈,她一会儿过来,要一起吃晚饭”,回完笑容还挂在脸上,可一转念,他笑不出来了。

白天太敏感了,神经紧绷,甚至患得患失,在自己一句无心的话语中侦查漏洞、过度解读、反刍内耗,最后不得不懊恼地重建信任,何至于此?

如果说自己曾在恋爱中劣迹斑斑,他这样也说得过去,但两个人的关系还没到那呢,怎么这就开始了?

很明显,白天已经把他当成恋人看待了,付出的同时也在期待回馈,而且他没有安全感。

这种心态走不下去的,路应言想。

硬要在一起有可能会像他和杨进明那样,陷入索取、逃避、争吵、内耗的死循环。

路应言耗不起,他再也不想在一段不健康的关系里内耗了。

白天回过信息,为自己的多疑道歉。路应言一副嘻嘻哈哈没往心里去的样子,可情绪还是受了影响,加上即将面对的那顿晚饭,情绪更低落了。

餐厅离售楼处不太远,路应言开完夕会耗了一会,等人都走光了才硬着头皮出发,到那时那三个人已经到了一会了。

四个人落座寒暄、点菜,你怎么样、我怎么样互相问候。路应言继续把后爸当客户一样对待,喝多少酒、说什么话让人挑不出毛病,表现得体。那父女俩对他也很照顾,布菜倒酒,找话题聊天。赵铮说不出什么亲近的话,但路应言看得出她在努力靠近他,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

一顿饭吃下来,表面上一家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的,可路应言仍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装得有点累。

临近结束后爸提了一杯酒,喝完摩挲摩挲赵铮的后背,转头笑眯眯地对路应言说:“周末这两天王歆会带我们转转,周日晚上我就回去了,没到退休年龄还得继续奋斗。你妈已经退了不着急回去,她还想多待两天。”

后爸说完拽了拽赵铮的袖子,赵铮咧开嘴笑笑,说:“言言,妈……嗯……想多待两天,方不方便……去你家住?”

赵铮磕磕巴巴地说完,垂下眼停顿一下,又赶忙补充:“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继续住歆歆学校那边儿。她给我们定的宾馆挺好的,我就自己逛逛,你别为难,别勉强。”

这一长串话的时间里路应言的想法摇摆了几个来回,最后抿抿嘴说:“确实不太方便,而且我每天下班太晚,您待着也没事干,不如离王歆近一点还能一起吃个饭。”

赵铮尴尬地咧咧嘴,轻轻点头。“好,没事儿,没事儿……”

“你们吃,我出去抽烟。”

路应言说完出了包间往门口走,路过前台时把账结了,之后走进了漆黑的夜里。

回去穿外套。

耳边又响起白天的声音。路应言吐出一口雾气,两只手抓着西装衣领叠在了一起。

九点多路应言才到家,身心俱疲,换完鞋拖着脚步走到电视柜前蹲下,看见草缸里又死了两条孔雀。

路应言麻木地捞出死鱼扔掉,擦干净水渍,撑着去洗澡,洗完头发都没擦就窝进沙发里看着草缸发呆。

时钟滴答滴答响了不知道多少下,T恤肩膀洇湿了一片时白天终于打电话来了。看到屏幕上的名字那一刻路应言突然觉得鼻酸,深吸两口气接了起来。

白天一开口又是道歉,路应言不太想听,抽着烟不怎么说话。白天知道他见了母亲肯定情绪不好,逗了他几句不见成效,直接问了出来。

“我感觉你情绪不太好,能跟我说说么?”

路应言不想谈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又实在装不出没事的样子,只好把晚饭的事拎出来说了。

白天听完叹口气,说:“她想靠近你,但是迈不开大步,现在有人推她一把,你可以让个落脚的地方给她。试试看。”

“我不想。”

“你明明很在意她。”白天等了两秒见路应言不说话,继续劝他,“直白一点儿说,你在进行情感报复。好像权利逆转了,你能出口气,其实最终的结果只能困住自己。”

路应言沉默了。

对杨进明他可以放下怨念,当时堵心过后情绪就散了,可对最亲的人却放不下。为什么?因为仍然有期待吗?

路应言不愿意想了,吸吸鼻子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我爸高血压进医院了。”

“严重么?”

“还好,保姆及时叫了120,现在没什么事儿了。”

“你爸一直有高血压么?没吃药控制?”

“不知道以前没有还是没发现,这次是突发的。”

路应言看看表。“这个时间病房都熄灯了吧?你在外面打电话么?”

“我在家。医院只让留一个家属,我伺候不了他,让保姆陪床了。”

路应言“嗯”了一声,没话了。

白天换了个话题,问:“你一般用什么方式缓解情绪?”

“看草缸。”

“今天有用么?”

“没什么用。”

“还有什么方式?”

“做爱。”路应言说完笑了一声,顿了顿又说,“想做。”

白天几乎是瞬间起反应了,鼻息重了几分。“我也想。”

“打视频。”

路应言只说了三个字,紧接着电话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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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完这一周存稿就剩一千了,要是过年事太多码不出来,下周我只能停更了(bushi

先日更到周二,我看情况,周二再说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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