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聊聊

路应言在楼里碰上过同事,一起吐槽了几句,也发现了一些问题,全部拍照上报。就这么硬着头皮走了四套房,终于到午休时间了。

休息室里大家都吃上饭了陈起扬才回到售楼处,一进门立刻像昨天一样被几个在大厅闲聊的人包围了。路应言一直惦记着,听见外面的动静也跑出去问情况,听陈起扬说上午风平浪静,营销没什么大事才放下心回休息室,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白天一点多才回售楼处。路应言正趴在桌上休息,听见孙心彤跟他打招呼的声音,转过头盯着休息室门口看。

脚步声渐近,渐慢,紧接着白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几个同事看见领导往屋里看,纷纷打招呼,只有路应言一动不动望着他笑,还探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白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清清嗓子,转身上楼。

没过两分钟路应言的手机响了。他装模作样地坐起来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解锁手机一看,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这么撩我,看来昨天晚上你也没吃饱】

路应言憋着笑回复“不是,嘴干而已”,很快收到了回信。

【上来擦润唇膏】

【忙】

发完这个字路应言又发了个“略略略”的表情,之后轻轻扬起了嘴角。

好心情一直延续到晚上。

开夕会时同事们挨个汇报收房准备的进度,路应言没怎么听,全程都在用舌头摆弄嘴里的苹果糖,一会舔一舔一会又怕它融化得太快,顶在舌尖不让它接触口水,一直到白天讲注意事项时才听了一耳朵。

听完散会回家,路上路应言没问白天,直接点了双人份的外卖。

约好了今晚好好聊聊,路应言心里有点期待。他不想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影响情绪,已经出现的问题得尽快解决。

外卖到得比白天快,路应言接完放到桌上,蹲在玄关拯救自己的皮鞋。

白天敲门时路应言已经给鞋子上完油了,正用刷子抛光,抬手开完门继续刷。白天进屋关好门,边换拖鞋边问:“去楼里了?”

“嗯,一脚的灰,明天可不能穿这双鞋了。”

“鞋刷子你用完借我用用。”白天说完脱了外套去厨房洗手。

路应言瞥了一眼地上的皮鞋,发现表面很干净,连薄薄的浮灰都没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也用刷”。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白天家的衣柜里衣服整洁有序,内衣、袜子卷成卷码得整整齐齐,还单独空出一个隔板放顺走的那几件T恤,他根本不是个邋遢人。自己家衣柜里那几件贴着立板的衬衫,还有团起来塞在角落里的袜子内裤不过是他的小心翼翼。

两个人的关系还停留在“试试”的阶段,白天一定是怕生活细节里他这个“入侵者”的存在感太强会让对方厌烦,仅此而已。

路应言多年独自生活,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只不过是床上的“伴儿”,不会踏足彼此的生活,唯一的一次恋爱还太过失败,经验约等于零。就这么活到27岁,他脑子里都没长出恋爱那根神经,再擅长细心维护客户,那些心思用在男朋友身上也不对劲,思路完全不一样。

白天也没比他强太多。他不怎么表达,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心意埋在点点滴滴处等着对方发现,说的没有做的多。

路应言叹口气,扭头看见白天正站在桌边拆外卖袋子,转回头默默拿起了他的皮鞋。

收拾完桌子两个人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都有点局促。

白天最想问杨进明的事,又觉得先说这事显得自己又小气又焦虑,犹豫间眼神一动,发现沙发的角落里有一个毛绒玩偶,好像在哪见过。

路应言顺着白天的视线看过去,转回头率先开口:“眼熟?”

“有点儿。”

“是我以前的东西,杨进明快递给我的。”

白天把视线移回路应言脸上,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那天他找你干嘛?”

“求复合,我拒绝了。”

“后来这两天呢?他又找你了么?”

“给我发过信息。”

“不死心?”

路应言点点头。

“你拒绝了,他没完没了,然后呢?就没有点儿什么措施?”

“什么措施?”路应言一脸疑惑,过了两秒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白天抢先了。

白天问“遇到多大的事儿你才会跟人翻脸?”,语气里有深深的无奈。

路应言拍拍白天的手,摸出手机解锁,找到杨进明的对话框翻转屏幕对着他。“你看看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

【不接受,再说这事马上拉黑】

白天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没吭声。

“可能是因为工作习惯,现在我为人处世不会那么绝对。”路应言放下手机,压低上身自下而上看着白天的眼睛,“但如果我男朋友不高兴,我也可以绝对一点儿。”

“怎么绝对?”白天明知故问。

路应言拿起手机塞进白天手里,然后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删除拉黑一条龙。

白天瞥了路应言一眼,举起手机背对他点了几下屏幕,又递回去。路应言接过来一看,白天把他自己的对话框置顶了。

“是不是还得给你改个备注?”

“行啊,改成什么?”

“等我离职再改,我先想想。”

路应言说完收起笑容,问起工作的事。白天把前一天晚上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说到李胜春的安排时路应言明显皱了眉。

“你会按他说的做么?”路应言问。

“今天下午合同已经开始重新做文本了,换合同那一半这两天就会签约。”

“那另一半呢?”

白天握住路应言的手捏了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我已经放平心态了,剩下的都是公事公办,有李总去跟他协调。”

“李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卖过你,你信他?”

白天顿了顿,没说话。

“反正我不信。要不你问问张辰他们怎么回事。”

白天一摇头。“我不跟他说话,什么糟烂人!”

路应言本想说“要不我帮你问问”,可看着白天厌恶的表情还是没说出口。

张辰出的馊主意不值得被原谅,但在路应言的标准中他的行为也没达到憎恨的等级。他可以暂时放下那些事去联系,去问,只要张辰还有一丝良知就不会拒绝告诉他实情,但白天不会接受。

一旦某个人的行为触及白天的道德底线、被他厌恶,那人在白天那就翻不了身了,非必须的工作需要他不会忍着恶心接触。

李胜春大概是他的忍耐极限了,忍着恶心还要帮他做事,固执,死心眼,神经紧绷。

路应言希望白天能放松一点,活络一点,别自找罪受,也别让他担心,可公事上他没有发言权。

路应言一向只对自己能控制的东西有要求,对其他的无欲无求,然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白天有期待了。

意识到这点以后他又开始纠结了。明知道界线摆在那,不管是作为下属还是作为男朋友,公事上自己都不应该、也没资格干涉白天,可他就是不舒服。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对自己无法控制的人、事、物产生期待感不是好事,守住边界才能保护好自己,然而咫尺相望的人换成白天,他的边界快要被自己踱来踱去的脚步踩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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