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孟清和回过神来时, 已经跟着霍宥泽回到了车上。

舒适的暖风蜂拥而上,隔着厚实的棉服也能被感知到。脸颊的皮肤一度舒展。

北城今年的冬天不是很冷,孟清和也就大着胆子没有穿羽绒服, 但当面前人把手捂到自己耳朵上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被冷空气吹僵了。

还有点不适应他一声不响的肢体接触, 孟清和难为情地低下头, 心情还是有些别扭。

看穿了她的想法,霍宥泽有些没辙,只好又坐近一点, 放下手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暖水袋, 不由分说地塞给她。

“零下十几度的天, 穿这么薄的衣服跑出来玩,你倒是真的不怕生病。”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他今天少见地戴了眼镜,冷峻的眉眼掩在镜片后, 本就淡漠的瞳孔又多了两分疏离。

掌心暖乎乎的, 指尖原本麻木的知觉也在一点点恢复。

可偏偏倔脾气上来,孟清和就是不想服软,她皱着眉头,理直气壮:“哪里薄, 明明就很厚实,你自己不还只穿了大衣,你以为你就很占理吗!”

霍宥泽:“……”

车内安静几秒, 他还是没沉住气。

轻叹一声,他又去搂她的后脖颈,微凉的手指贴在皮肤的刹那, 孟清和被激得颤了颤。

紧接着,连带着腰也被揽过,他们坐得更近了。

“你说得对,我不占理。”

“孟清和,这种时候就别跟我吵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现在真正想做什么。”

随着咬字断句,他的热息被轻轻吹到她侧脸。

细小的绒毛在车顶灯的照射下还算明显,耳根是粉色的,让人分不清是因为不久前的寒冷,还是别的什么。

孟清和别过脸,手里还攥着那只热水袋,小声嘟囔:“谁知道你要做什么,明明是你先说我的……”

被她锱铢必较的脾气惹笑,霍宥泽勾着唇边:“还真是一点亏都吃不了。”

话音刚落,他又拿出一只四四方方的黑色丝绒盒子,啪嗒一声打开,孟清和清楚看到躺在里面的宝石耳环。

耳环的设计采取了不对称设计,一左一右,一花一叶,共同之处也明显,同时采取了色彩奇异的黑欧泊作为主石。

硕大的宝石被切割成不规则的圆镶嵌其中,搭配数颗大小不一的蓝、白钻,以及纯净无暇的珍珠,点睛之笔般熠熠生辉。美得夸张。

眼睛已经挪不开了,可孟清和依旧板着脸:“这算是拿钱消灾吗?”

霍宥泽哑然,故意动了动手指,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注意力被带着跑。

也不逗她,霍宥泽亲手将耳环的其中一只取下来,抬到她耳垂的高度,隔空比了比,道:“不知道这对‘密林图腾’作为道歉礼,能否换孟小姐赏个脸,笑一笑?”

眼睛里的光突然一动,孟清和定神,眉心微微蹙起:“可你还没有回答我。”

“什么?”

“你不可以再安排人跟踪我,永远都不行!”

她说这句话时,表情认真得不行。

琥珀色的瞳孔泛着细碎的光点,车窗外是此起彼伏的烟花,不同的颜色接二连三将夜空点亮,看不清星辰,却也止不住地心悸。

几乎是下意识的,霍宥泽不假思索地回想起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那天不欢而散让他烦躁,许久没碰的香烟一晚上抽了小半盒,可偏偏,速来能够麻痹情绪的尼古丁有一回半点作用没有,甚至愈演愈烈。

一闭上眼睛,他仿佛就能看到她强忍着泪意,质问他的表情。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他只是想要保护她。但他也没想到,她的态度会那么抗拒,好像自己但凡再强硬一点,她就会和他鱼死网破。

他并不希望那样。

第二天,他接受了董事长的安排飞去香港,为的是参加亚洲金融峰会论坛。

刚一落地,就看到某品牌的一百周年珠宝展在如火如荼做宣传,他鬼使神差地去了,而那对不对称耳环及其系列,是典藏献礼作之一。

当时站在透明展示柜的前面,隔空看到的第一眼,他就觉得会很适合她。

也是付钱的那一秒,霍宥泽才意识到,他还是想让她开心些。

所以,他愿意妥协。

不动声色地敛神,霍宥泽直勾勾地欣赏着这双漂亮的眼睛,霍宥泽颔首,启唇:“好,我答应你。永远都不会。”

听到他亲口保证,孟清和才算是放下心,但不受控制的,仍有一阵后怕。

“既然我答应你了一件事,你是不是也得答应我一件事。”霍宥泽突然又道:“礼尚往来,才能长久。不是吗?”

男人说得认真,孟清和却觉得这跟胡诌没什么两样。

她语塞,暗暗腹诽不愧是丧良心的资本家,这种时候都不忘给自己再谋点好处,他不赚钱谁赚钱!

虽然心里不服,但明面上孟清和还是很给面子地同意了:“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霍宥泽缓缓开口:“不许再见纪延。”

“不许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孟清和一顿,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她本来就不打算再和纪延有瓜葛了,答应他,确实是顺便。

“好,可以。”

“还有一件事。”

“哎呀你怎么还没完没了!”孟清和奓毛,不服地瞪过去:“说好的一件事呢?”

霍宥泽笑了下,始终搂着她的腰。

小臂稍稍用力,单手把人托抱起后,就这样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又怕她这样坐着不舒服,提议可以把腿分开,坐得更稳。

一个暧昧至极,甚至毫无距离的姿势,孟清和光想到就不自觉加促了呼吸。

不禁脸热,假装看不懂他的别有用心。

霍宥泽慢悠悠的,仿若单纯,倒是从容开口:“纪延喊你的那个称呼,是你的小名吗?”

心底咯噔一下,孟清和硬着头皮承认:“是。”

“是你名字里的‘和’吗?”

孟清和摇摇头,用食指在半空中比划:“是禾苗的禾。”

故作恍然状,霍宥泽慢条斯理地将单独拿出来的那只耳环给她戴上,末了,还用力捏了下另一只空空如也的耳垂。

下意识嘤咛出声,孟清和缩起身体,五指虚虚地扶住他肩膀。

她以为有关那个小名,霍宥泽只是随口一问,但没想到下一秒,就又听到他的声音。

“那孟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这样称呼你呢?”

不由自主地心口一紧,孟清和抬起头,因为习惯动作,下嘴唇被咬出半圈细细小小的齿痕。

得离得特别近才能看到。

她小声:“我可以说不吗?”

拨开她眼尾的碎发,霍宥泽捧住她的脸,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可以,小禾。”

磁性悦耳的嗓音,简直是老天追着赏饭吃的性感。

耳蜗好似被酥麻一刺,她歪头想躲,却又被轻松掌控。

口红晕开了,她的余光看到有一丁点儿粘在他指尖。那是属于她的颜色。

“你、你别这样喊……”她瓮声瓮气地抗议,却没使出多大力气。

“你跟我回去,我就不喊。”

霍宥泽微微一笑,趁势提出第三个要求。

他知道她一定会答应她。

今晚没有司机,霍宥泽又把人抱到副驾驶上坐稳,再三确认了安全带后才又绕过前挡风玻璃去驾驶座。

这是孟清和第一次来霍宥泽的住所。

与星蒲公馆的距离不算远,同样位于北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汀兰天湾,全市绝无仅有的顶级富豪别墅区,据说最知名的楼王,卖出了超过十亿的成交价。

在路上时,孟清和的心跳就快得厉害,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可始终没有定论。直到车子停住,她切实走下来,才彻底不敢再骗自己。

每走一步,频率越来越乱。

“怎么,很紧张?”突然,眼前出现一只掌心向上的手。

孟清和深吸一口气,故作轻松:“怎么会,不就是要和你睡觉吗。”

没有否认,霍宥泽低低一笑,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将她扯进怀里:“你现在说不想,还来得及。”

孟清和有些羞于启齿承认自己的心情,或者说,早在车上时,她的身体,就因为那个吻方寸大乱。

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时候起,他对她的身体居然有这种掌控权了。

她偷偷地深呼吸,踮起脚尖。

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啄过去,反倒是令霍宥泽有些意外。

他更没想到,她居然还会胆大包天地亲他喉结。

几乎是生理性的本能反应,硕大的喉结上下滚动,他沉喑着嗓,眯起眼:“你现在想跑,也走不掉了。”

“我没想那样。”

孟清和看着他,鼓足了勇气:“霍宥泽,我想睡你。”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要干嘛,还需要我多说吗

还是隔一天再更,周四凌晨见(我不敢保证下一章能存活多久,你们懂我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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