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林栖雾对此毫无经验。

她茫然地仰起小脸, 只溢出微弱的气音:“……帮你?”

“bb,我教你。”

霍霆洲喉咙发紧,滚烫的掌心裹住她的小手, 并非拉扯。

一路牵引。

指尖触及陌生的搏动。

林栖雾浑身一颤,蜷缩着想逃,却被他牢牢箍在怀里。

视线模糊成白茫茫一片。

掌骨间似攥了只粗颈玻璃瓶,瓶身摇晃, 清露猝然飞.溅。

陌生的气息, 如同咸腥的海风,星星点点地烙印在裙摆处。

所有的感知几乎都凝在那片湿.黏上。

她指尖微颤着垂落,似断了线的珠帘。

她被他轻柔摆弄着,温热的毛巾拂过柔腻的肌肤, 一遍又一遍。

连卫生棉垫也仔细更换, 唯恐她感到一丝不适。

狼藉很快清理干净, 只是那脏污了好几次的睡裙, 绝不能要了。

她再次被抱起,身体轻飘着,顺从地依偎在他胸前。

霍霆洲为她掖好被角,旋即——

轻如羽毛的吻,落在额头, 留下似曾相似的温存。

“睡吧,乖。”

林栖雾倦极了,阖眼便沉入黑暗。

……

睁眼时已然晌午。

林栖雾撑坐起来, 身体像被拆开重组,小腹深处的沉坠感愈发明晰。

她扶着额头缓了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温吞着挪到客厅。

脚步倏然顿住——

客厅中央立着几排长衣架, 挂满了当季高奢,周边堆满礼盒,从包包、鞋子到珠宝,一应俱全。

……冰冷而炫目。

林栖雾默然片刻,胸口涌上的并非喜悦,而是难以言喻的酸涩。

昨晚哄着她做了那种事,现在就想用这些,将她轻易打发么。

他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林栖雾指尖一片冰凉,小腹也似乎痉挛起来。

“夫人,您醒了。”老管家静侍一旁,面容刻板而恭敬,“先生一早飞纽约了,归期未定。”

他语气顿了顿,平和地传达指令:“先生吩咐,这些礼物,您随心意处置。”

林栖雾苍白的小脸转向他,没应声。

老管家眼神微闪,温声道:“夫人,先生为您请了病假,让您安心休养,这几天不必出门了。”

她指尖掐进掌心,嫣红的唇瓣血色尽褪。昨夜的温柔缱绻,似乎变得虚伪而讽刺。

“……嗯。”林栖雾声音很轻,午食胃口全无,转身上楼。

隐秘的渴望生根发芽,从未如此强烈。

林栖雾一回房间,便立刻拨通了阮糖的电话。她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出门透透气。

两人当即约好三日后见。

-

因霍霆洲不在,芳姨这几天又回华樾府陪老太太去了,无人管束的林栖雾只撂下一句“有事出门”便上了车。

一路抵达和阮糖约定的地点,一家名为“迷境”的酒吧。

原以为是清吧,但眼前是光影变幻的霓虹招牌,耳边传来隔音门也挡不住的鼓点,和她所想的天差地别。

她攥紧手袋,眼睫颤了颤。

想逃。

“雾雾!这儿呢!”

林栖雾来不及反应,胳膊便被一只汗津津的手猛地抓住。

她抬睫,差点没认出来。

阮糖化着烟熏妆,一身酒红色吊带短裙,整个人仿佛一团燃烧的火焰。

林栖雾眸光微垂,落至自己的浅色裙摆。

一时间无语。

“跑什么呀!”阮糖咯咯笑着,不由分说拽着她往进去,“里面可热闹了!”

“糖糖……要不还是换一家吧。”林栖雾下意识地推拒。

“哎呀,我都订好卡座了!”阮糖酒意上头,凑近怂恿,“怕什么?你‘老公’还在大西洋彼岸开会呢!天高皇帝远,他想管也够不着!”

她攥住少女冰凉的手腕,“走吧,就当是开开眼!”

林栖雾被半拖半拽拉进门。

变幻闪烁的灯影切割着舞台,音浪震耳欲聋。空气里充斥着浓烈的香水味、酒精和烟草气息,甜腻地躁动着。

阮糖拉着她穿过人群,走向环形卡座。前方台面上,正上演着令人血脉偾张的一幕。

几名高大的年轻男人,上身只穿了件紧窄无袖背心,露出精壮的腹肌,汗水油亮。每一次爆发律动,每一次挑.逗扫视,都引来全场的口哨尖叫。

一个银灰短发男人,像是锁定猎物般,目光精准地落在林栖雾脸上,薄唇勾起蛊惑的笑意,对她做了个舔唇的动作。

她血液上涌,大脑当场宕机,转身就想往回走。

“哎!”阮糖反应极快,硬生生将她拽回,“跑什么呀!才刚开场呢!”

阮糖身体随节拍摇曳,不由分说地将她按进卡座。

林栖雾心里清楚,闺蜜自分手后一直失意不振。但她没想到,连带着对异性的态度也发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弯。

从前的阮糖绝不会来这种地方,如今的她,却大声掷出“男人不过是玩物”的豪言。

林栖雾眼睫微颤,无声叹了口气,将带来的礼物递到她怀里。

是Loro Piana最新款的深Kummel色弧柄肩包。

她在客厅挑了许久,这款简约而不张扬,很适合阮糖上班时背。

“哇,谢谢我宝!”阮糖迫不及待地拆开,尖叫着扑进她怀里,在她脸上吧唧一口。“呜呜,没想到我闺蜜真偷老公的钱养我啊!”

林栖雾:“……”

两人身处的卡座位于角落,并不显眼。但麻烦却像闻腥的鲨鱼,主动找上门。

一个花哨衬衫的寸头男端着鸡尾酒,挤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到卡座边缘,浑浊的三角眼在两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视。

“嗨,美女们,自己玩多没意思?哥哥请你们喝一杯?”他将其中一杯酒直接推到林栖雾面前,笑容油腻。

林栖雾强忍不适,礼貌拒绝:“谢谢,我不喝酒。”

男人面色一僵,身体前倾:“出来玩不喝酒?那多扫兴啊!就一杯,给哥哥一个面子?”

说完,另一只手径直摸向她放在膝上的手。

“我说了不用!”林栖雾倏地抽手,嗓音因厌恶拔高了些许。

“哟,还挺清高?”男人看着少女清纯的小脸,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驳了面子的恼羞成怒,“装什么装?来这种地方不就是找乐子?”

他放下酒杯,伸手就去抓少女的胳膊,力道惊人,“不喝是吧?那陪哥哥跳个舞!”

“放开我!”林栖雾惊恐地挣扎,硬生生被男人从卡座里拽起来。阮糖也吓坏了,试图去掰对方的手:“你想干什么?快放开!”

“滚!别碍事!”阮糖被一把推开。

卡座本就狭窄,林栖雾被拉得踉跄,半个身子几乎悬空,眼看就要被拖进人群。

千钧一发之际——

过道上,一个高大健硕、穿着普通黑T的男人似乎被挤了下,“不经意”地撞向正拉扯少女的骚扰者。

“哎哟!”杀猪般的惨嚎响起。撞击的力道显然极重,男人瞬间吃痛,整个人歪向一边,差点摔倒。

林栖雾失去钳制,小脸煞白地跌回卡座。

而撞人者仿佛只是路过,迅速无声地消失在攒动的人潮深处。

“妈的!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撞老子?!”男人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他气急败坏地推开挡路的人,骂骂咧咧地追了过去。

林栖雾捂着狂跳的胸口,后背已被冷汗濡湿。

阮糖也惊魂未定地靠过来:“雾雾,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林栖雾摇摇头,只觉得浑身脱力,恐惧感还残留在四肢百骸。

“糖糖,我们出去好不好?”

阮糖也怂了,连连点头:“走!这地方太乱了!真点男模我也点不起啊!”

直到走出大门,被沁着凉意的夜风一吹,林栖雾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她心有余悸地回头,见身后无人,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酒吧里的惊险一幕,让她暂时忘记了家里的烦心事,只剩劫后余生的庆幸。

与此同时——

酒吧侧门昏暗的小巷里,阿诚给了刚才的男人“小小的”教训。

电话接通后,他压低嗓音,言简意赅地汇报:“先生,太太刚才遇到点麻烦,人没受伤,只是受了惊吓。我会确保太太安全到家。”

-

时针划过十一点。

玄关感应灯随着林栖雾的踏入幽幽亮起,客厅寂静无声。落地窗透进些许冷白月色,勉强勾勒周围的轮廓。

她心里虽有些疑惑,但疲倦得无暇思考,只想上楼睡觉。

踏上台阶的瞬间——

低沉冷冽的男声,猝不及防地刺破浓重的黑暗:“太太这么晚回来,可还尽兴?”

林栖雾身体一僵,血液几乎凝固。

她缓慢转身,瞳孔在黑暗中聚焦。

沙发深处,隐约可见男人高大的身影,他修长的指骨捏住雪茄剪,猩红的光点在指间明灭,只余极淡的烟草苦味。

他随意地背靠座椅,眉眼惯常矜冷清肃,似乎并没有不满。林栖雾不知怎么,竟觉得他周身隐隐笼着凛然的寒气。

惊愕过后,胸口积攒的怨气和委屈似破了闸的洪水。

她轻咬唇瓣,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硬邦邦地顶回去:“嗯,挺尽兴的。”

骤然间,一股深沉而危险的压迫感无声弥漫。

“过来。”

林栖雾迫于亏心,不情愿地挪了过去。

果不其然,被霍霆洲掐住细腰,横抱到腿上。她本能地抵住他硬挺的胸膛,试图拉开距离。

他微微偏头,薄唇贴上她发烫的耳垂,灼热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她颈侧敏感之处:“喜欢看男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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