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车内异常安静。

林栖雾忍不住侧过头, 眸光描摹着丈夫开车的侧影。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姿态慵懒松弛。眉骨深邃俊美,薄唇习惯性微抿, 明明透着天然的疏离感,却勾.得她心直痒。

少女舔.了舔.嘴唇,嗓音又轻又软,像是试探水温的小猫爪:“霍霆洲……”

她顿了顿, 神色有些紧张, “你以前去欧洲出差,会不会……想我呀?”

霍霆洲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未动,仿佛她问的只是寻常天气。

另一只却不动声色地覆上妻子的手背,温热的指腹缓慢地、来回摩挲那处柔.腻。

他微侧过脸, 眸色极深:“bb, 你觉得呢?”

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 林栖雾心跳骤然失序, 慌乱地移开视线。

她故意撇了撇嘴,眼神闪烁:“你每天那么忙的话,应该也就……一点点想我吧?”

话音刚落,身侧便传来一声低笑,震得她耳根有些发麻。

紧接着, 覆在手背上的大手收紧,覆着薄茧的指腹捏了捏她圆润的指尖,力道不轻不重, 却带着绝对的惩罚意味。

“错了。”

她不知道的是,丈夫在那些难捱的深夜,一遍遍想着如何排解心头那份难以抑制的思念。

闻言,少女胸口甜蜜的暖流还未散尽, 分别的压力已如泰山压顶。

她喉间一阵发紧,将准备好的措辞咽了回去。

她需要一个更恰当的时机,一个丈夫心情也许更好的时候。

车子抵达剧院侧门。

也许是即将离别的心情作祟,林栖雾本能地倾身,飞快地在丈夫紧抿的唇角印下轻柔的吻。

她退开一点,笑容甜蜜,“那今天都要好好想我哦!”

霍霆洲唇角上牵,反手握住她的手,牢牢扣住:“嗯,记得乖乖食饭。”

他隔着车窗看着她,直到那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才缓缓收回目光,平静无声地汇入主干道车流。

走进排练厅,清晨惯有的零星声响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沸腾的嘈杂。

几十号人扎堆聚在中央,嗡嗡响成一片。

“三个月!仲要辗转咁多国家(还要辗转那么多国家)!” 头发几近花白的指挥手老杨摇着头,“我哋呢啲老骨头,副身顶唔顺咯!(我这把老骨头,身子顶不住咯!)留畀后生仔女去搏啦(留给年轻人去拼吧)!”

旁边的同事立刻点头附和,眉头微蹙:“系咯系咯(是啊是啊),横掂都系要过文化署嗰关(反正都要过文化署那一关),选得上选唔上都系未知数。预选名单让出去都冇所谓啦(预选名单让出去也无所谓啦),费事折腾。”

梅姐慢悠悠地梳理着弓毛,冷不丁地插进来:“哼,系咯(是啊)!让晒畀啲搏命向上爬嘅人(全让给那些拼命往上爬的人),咪啱晒佢哋心水喽(不正合了她们心意喽)!”

字音落下,她刀子似的目光,直直刺向刚刚放下琵琶的少女。

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栖雾心里冷笑,面上却纹丝不动。

她甚至连眼皮都未掀,径直朝刚才那几位面露犹疑的同事走去。

“几位前辈,” 她的目光扫过老同事,诚恳而坚定,“这次的巡演规格有多高,我们都心知肚明。辛苦是辛苦,但绝对值得搏一搏。”她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文化署的面试还未开始,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不行呢?”

少女完全无视女人的存在,不仅没被激怒失态,反而三言两语稳住了人心。

梅姐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猛地一甩弓,哒哒哒地走回排练席。

林栖雾恍若未闻。

她平静地转身,走向惯常的位置,安然坐下。而后,微微垂眸,那双纤长白皙的手,轻柔而珍重地抱起琵琶。

窗外日影西斜。

排练厅里的人已散去大半。

手机屏幕亮起,是剧院行政发来的信息:【文化署面试最终确认,明日下午五点前截止报名,逾期视为自动放弃,请知悉。】

“明天下午五点……”

林栖雾低声重复,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这几日,为了彼此尽快适应对方的身体,她像孜孜不倦的孩童,探索着未知的知识海域。

紧涩的心绪也在他克制的触碰下慢慢敞开。

她想,她需要抓住些什么。

夜幕低垂,空气里飘着的香薰,比以往更加浓郁。

林栖雾坐在床边,丝绸薄被松松地搭在腰间。

她刚洗过澡,肌肤还带着水汽蒸腾后的微粉和湿润。身上只穿了件米白色吊带睡裙,细细的肩带挂在圆润的肩头,衬得脖颈纤秀得惊人。

她紧张得手脚发凉。

耳朵却竖着,仔细捕捉着楼下的动静。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推开。

霍霆洲习惯性地抬手,修长的指节扯开一丝不苟的领带,动作随意却带着慵懒的性.感。

他的眸光,在触及床边身影的瞬间,幽深如墨。

呼吸微微一滞。

他反手带上门,信步朝床边走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妻子。

眼神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纤细脆弱的肩带,以及那份无声的邀请。

他嗓音紧绷:“bb?”

林栖雾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搭在腰间的薄被。

她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伸出颤抖的指尖,拉住了他垂落的手。借着他手臂的力量,把自己发烫的脸颊,轻轻地贴上他的月退.侧。

“老公……”

少女的声音细若蚊呐,尾音羞涩发颤,“我…我今晚想…”

他几乎不用思考,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旋即,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晰可闻。

被她拉住的手反客为主,急切地将她柔软的小手紧紧包裹住。而另一只,抚上了她单薄的肩头。

像是安抚够了,他才捏住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他的呼吸变得格外深重,指腹轻轻抚过她柔软的下唇。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低沉而出,沙哑得不像话,却是郑重的确认和压抑的期待:

“bb,你真的准备好了?”

林栖雾脸颊滚烫,却努力迎上他灼.热的视线,没有半分退缩。

用力地点了点头。

得到无声的回应,霍霆洲眸底的暗流轰然溃决。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滑向后颈,托住她的头。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覆压下来,捕获了她的唇瓣。

“唔……”

细碎的呜咽被堵回喉咙深处。

……

林栖雾依偎在丈夫温热的胸膛,像一只寻到锚的小船。

她枕在臂弯里,车欠得不想动弹,指尖却动了起来。

一下一下地,画着毫无意义的圈圈。

她想开口,又不想打破这难得的温存。

霍霆洲胸膛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紧接着,满足而了然的笑声,溢出薄唇:“小笨蛋,忍了一晚上,是不是想跟我说巡演的事?”

“你……怎么知道?”

下一秒,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蓦然收紧,将她更深地嵌入怀中。他下巴抵上她柔软的发顶,嗓音含着事后的慵懒:

“你中意嘅事(你喜欢的事),我几时拦过?(我什么时候拦过?)”

林栖雾杏眼睁得滚圆,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那你…”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她急切地看着他。

霍霆洲眸底的笑意更深。

他没有回答妻子语无伦次的追问,只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她濡湿的额头。

他稍稍退开距离,嗓音淡淡,却郑重得如同承诺:“想去就去。”

!!!

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林栖雾顾不上多想,双手捧住他棱角分明的脸庞。她凑上去,在他噙着笑意的唇上用力地“啵”了一口。

“老公,你真好~”

她像个得到了最心爱糖果的孩子,笑容明媚得晃眼。

霍霆洲被妻子孩子气的动作感染,低笑出声。

他抬手,亲昵又带着惩罚意味地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

眸色却在下一刻悄然转深,如同海面下潜藏的暗流,翻涌起不容错辨的、极具掌控意味的占有谷欠。

“记住你应承我嘅嘢(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他目光灼灼,故意停顿了下,缓缓抚过她微微红肿的下唇,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

“返嚟要加倍补偿我,知唔知?(回来要加倍补偿我,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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