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水汽氤氲。

温热的水流包裹着身体, 舒缓着方才的激.情带来的酸软。

林栖雾靠在浴缸边缘,仰起小脸盯着天花板,心底的怅惘更加清晰。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水面, 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黏.腻。

她脸颊悄悄热了起来,下意识地将身体更深地沉入水中,几乎漫过下巴。

搁在浴缸边沿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伸手拿过, 屏幕上是阮糖的消息轰炸:

[林!栖!雾!]

[老公的温柔乡太醉人, 把你的好闺闺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抓狂][抓狂][抓狂]

[什么时候出来见面!!!]

林栖雾看着屏幕,忍不住失笑。

她最近的心思确实全在某人身上,不免冷落了闺蜜。两人已经有一月余未见了。

她手指翻飞,发过去一连串跪地求饶、痛哭流涕的表情包。

消息几乎是秒回。

[哼!光道歉没用!明天下班!商场老地方!必须来!][叉腰][理直气壮]

林栖雾笑着回复:[遵命!明天一定准时报道!][敬礼]

浴缸里的水似乎凉了一些。

她起身裹上柔软的浴袍, 擦干头发, 回到卧室时, 霍霆洲已然睡下, 呼吸匀浅。

不过想想确实,他贪多,她又不用出力气,不累死他才怪呢。

林栖雾站在床边,眸光微垂。

他生得明明那样温雅清隽, 周身却总透着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令人难以亲近。

只是那双向来冷寂的黑眸,在她面前时, 又是从未见过的温柔。

她忍不住在丈夫微凉的唇瓣上浅啄一口。

像是怕惊醒他,只微倚在他身边,将纤细的胳膊搭上他起伏的胸口,静静感受着那份温热。

-

面试的结果出乎意料。

最终入选的演员名单中, 林栖雾是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或许文化署也考虑到这点,她的巡演场次是最少的,并多了候补演员这一层身份。

不过能够入选,已经让她觉得是意外之喜。

心里那点对丈夫的愧疚一冲而散,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新旅程的隐隐期待。

更让她意外的是,还收到了姜莉的鼓励。

对方毫不避讳地告诉她,那天面试她跟赵明城聊及此事时,两人均是不抱希望。

“这次巡演机会难得,好好向前辈们学习。”姜莉神色冰冷依旧,语气却难得温和,“我期待你的蜕变。”

少女笑容坦然:“谢谢姜总监提点,我明白。”

她眼睫颤了颤,再抬起时,多了几分感激,“还有上次出面…我代父亲向您郑重道谢。”

姜莉脸色终于缓和了些,她顿了顿,“也麻烦你代为转告,他曾经的学生……从未辱没师门。”

林栖雾微笑,却没有答应:“姜总监,我想这些话,还是您亲自告诉父亲更为妥当。”

姜莉似乎怔了许久,没再回应。

林栖雾礼貌告别,转身走向排练厅。

汗水逐渐浸湿额发,少女的眼神却依旧专注而明亮。

一天的排练结束。

尽管身体十分疲惫,精神却有种难得的充实感。

……

临近傍晚,商场人流如织。

林栖雾刚走到门口,就被阮糖扑过来抱住。她不由得揶揄对方,每次见面都要送她一份生命不可承受之重的“抱抱礼”。

“略,我才不管呢!”阮糖故意在她耳旁大叫。

林栖雾笑着回抱她后,拉开些许距离,仔细打量闺蜜。

眼前的少女,再也没有前阵子刚分手时那副天塌地陷、萎靡不振的模样。

她化着精致的妆容,蛋卷发蓬松可爱,穿了一条多巴胺风格的小裙子,整个人简直容光焕发。

“软糖糖,”林栖雾眯起眼睛,“你有点不对劲哦!”

阮糖被她看得脸一红,眼神飘忽:“……我哪里不对劲了?”

“全身上下!”林栖雾托腮,毫不客气地戳穿,“快说是什么好事呀?”

阮糖左右看看,凑近少女耳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那个…雾雾…我又恋爱了啦!”

“啊?”林栖雾震惊地瞪大眼睛。

阮糖飞快掏出手机,手指在相册里划拉几下,举到她眼前:“怎么样?帅吧!”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笔挺深蓝警服的年轻男人,身姿挺拔如松,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林栖雾看着照片里一脸浩然正气的警官,再看看闺蜜花痴得快流口水的样子,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竖起大拇指:“帅!绝对的‘港府严选’!”

不等她追问,阮糖就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她了。

起因是那场醉酒后,她被前男友带去酒店差点失.身,幸好赶上港警扫.黄,还被带去了警局,便同询问她的警官加了微信。因当时的场面太过戏剧,阮糖之前没好意思告诉她后半段。

直到后来从男模酒吧出来,阮糖忍不住在ins上po了照,对方在评论区提醒了句注意安全,两人一来二去就好上了。

当然,听完闺蜜的“重磅新闻”,林栖雾也毫不吝啬地分享了近况。只是阮糖听完明显有些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说。

两人像大学时一样,手挽着手轻松地逛起街来。

阮糖拉着林栖雾进了一家轻熟风格的女装店,目光立刻被一条挂在模特身上的连衣裙吸引住了。裙子剪裁大胆,丝绸质地,光泽流动。

“雾雾!快看这条!”

“去试试?”林栖雾本以为是她想穿,没想到是自己被推进了试衣间。

几分钟后,门帘拉开。

冷白灯光下,少女巴掌大的鹅蛋脸,琥珀杏眸清澈剔透,樱桃唇粉嫩润泽,是极具辨识度的古典美人相。

一袭紫色长裙,将她瓷白的肌肤衬得初雪般剔透,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挂脖露肩的设计,将少女的天鹅颈与精致的锁骨展露无遗;腰线收得极细,紧致的包臀剪裁,勾勒出玲珑的曲线,带着慵懒又危险的风情。

——少女只是静静站着,却如光瀑中骤然盛放的紫罗兰,成了这方天地不容置疑的唯一焦点。

一旁的阮糖倒抽一口气,夸张地捂住嘴;就连见惯了美人的店员,也忘了整理手中的衣架,目光胶着在她身上。

“太适合你了雾雾!”阮糖由衷赞叹。

回神的店员也忙走过来,不吝赞美之词,“小姐,这条裙子真的很适合您!之前也有不少客人尝试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将它穿得这么惊艳的!简直像量身定制!”

林栖雾不自在地拉了拉胸口,脸颊微微发热。她还从未尝试过这样的风格。

但不知为什么,她又很想知道,向来冷肃的丈夫,看到这一身会是什么表情。

在闺蜜的大力劝说下,林栖雾还是买下了。

因两件有折扣,她主动将阮糖选的那条一起付了,作为这段时间没陪她的补偿。

只是支付时,她手一抖,竟然误选了霍霆洲给她的那张卡。这张卡前不久因芳姨的提醒,特意开通了短信服务。除去特定的家用支出,她自己几乎没用过。

“滴”的一声轻响,交易完成。

几乎是同时,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下,是条银行短信提示音:【XX银行】您尾号XXXX的账户于X月X日X时X分消费HK$XXXXX,当前账户余额:HK$99,980,111.01。

林栖雾眨了眨眼,以为是错觉。她甚至对着屏幕,又数了一遍。

旋即呼吸一窒。

这样的天文数字,在霍霆洲口中竟然只是正常家用。她知道他有钱,但没想到他这么有钱。

这下好了,走之前又欠了他一笔债。

林栖雾失神地盯着屏幕,连被阮糖拉进奶茶店也浑然不觉。

阮糖心满意足地嚼着Q弹的珍珠,脸上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褪去。她放下杯子,忽然严肃起来。

“雾雾,跟你说点正经的。”正是她之前欲言又止的话。

“嗯?”林栖雾微笑,勉强回神。

“大佬虽然对你很好,”阮糖压低声音,“但你也太傻了吧,怎么就主动……男人轻易得到的东西,是不会珍惜的!”

林栖雾心口一跳。

自从突破最后一步,他的需求她向来满足。她想让他有更多安全感,也希望两人能一直这样甜蜜。

“软糖糖,你的意思是?”她眉头微蹙。

阮糖结合新恋情心得,滔滔不绝地传授经验,“雾雾,你对他好没错,但是你也得学会‘钓’着他!懂不懂?”

“……嗯?”

阮糖说得头头是道,林栖雾听得一愣一愣。

她甚至觉得自己似乎……全踩雷区上了。

-

晚上八点过,林栖雾回到半山霍宅。

客厅里灯火通明,却格外安静。

“先生呢?”

“太太回来了,先生在书房处理公务。”Maria迎上来,笑容温和。

林栖雾点点头,莫名有些紧张。

她快步走进衣帽间,换上了今日的战果,在镜子前左看右看,又觉得少了些什么。

……不行,还不够。

目光扫过鞋柜,落在前不久那一堆礼物中她留下来的一双高跟鞋上。鞋跟细得惊人,目测8cm,林栖雾踩上后瞬间到了175,这样似乎刚好到他下巴的位置。

配上一袭紫色长裙,气场微妙地发生了变化。

林栖雾凑到镜子前,回忆着闺蜜亲授的“钓系”眼神。

她试着侧头,抬起尖俏的下颌,眼神尽量放得迷离些。练习了十几次后,眼皮都快抽筋了。

算了,实践出真知。

她深吸一口气,做完心理建设后,推开书房门。

霍霆洲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前摊着一叠文件。他微低下颌,面容温隽清肃,周身却笼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直到妻子闯入,他冷寂的眸子骤然转深,漩涡迭起。

他眼中的纯情妻子,此刻正斜倚着门框,一身姣好的紫色长裙,挂脖露背的设计让大片肌肤暴露在光线下,雪白细腻得晃眼。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乖顺地坐在沙发一角。

而是随意枕着沙发边缘,一条腿微微抬起,露出纤细的脚踝。尖细的鞋尖,朝他的方向,轻轻勾了勾。

空气凝滞了一瞬。

霍霆洲几乎立刻放下钢笔,高大的身躯站了起来。

他步履沉稳,几步便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眸子,带着火勺人的温度,将她从头到脚,一寸寸地描摹。

泛着珍珠光泽的颈项,被丝绸包裹的起.伏,不盈一握的月要肢,以及那强作镇定却掩不住羞涩的小脸。

男人的薄唇勾起了然而危险的弧度,低沉的嗓音穿透寂静:“bb,”

他刻意拖长尾音,带着不经意的试探。

“穿成这样……是又想要了?”

旋即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带着强烈的男性荷.尔蒙,拂过她敏感的耳畔。

林栖雾杏眸圆睁:“???”

这……不对吧?

怎么就被直接戳穿了?还这么……直白。

见妻子眸间闪过被打乱计划的懊恼,他喉间溢出一声低笑:“不是勾.引我……难道,”他眯起眼,像锁定猎物的鹰隼,“还想着穿出去,勾.引哪个野男人?”

……不能慌。

林栖雾定了定心神,抬起冰凉的鞋尖,轻轻抵在他熨帖得一丝不苟的绸衫上。

她眼睫颤了颤,努力传达出拒绝的讯号:“……不行哦。”

霍霆洲眸色暗沉如墨,似酝酿着风暴。但他意外地,没有阻止妻子近乎放肆的举动。

他温热的大手稳稳落下,精准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让她无法挣脱。

他垂眸,慢条斯理地,开始替她脱鞋。

动作优雅得仿佛在解.构艺术品。

敏感的脚心被覆着薄茧的指腹刮擦,激起细微的颤.栗。

林栖雾低唔一声,脚趾都蜷缩起来。

霍霆洲没有松开她的脚踝,反而轻轻摩挲着。他再次俯身靠近,低沉蛊惑的嗓音像裹着蜜糖的陷阱:

“bb真的……不想,嗯?”

与此同时,他原本揽在她腰后的手猛地收紧,将她整个人拉向紧实滚.烫的胸膛。

林栖雾被他撩.拨得方寸大乱,慌忙用手抵住,试图推开缝隙,坚决摇头:“不…今天绝对不行…”

霍霆洲喉间溢出闷哼,眼神晦暗如深潭,锁住她倔强的眼眸。他低头,高挺的鼻尖蹭住她的,明知故问地纵容:

“那…bb告诉我,怎么…才能‘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