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残生散

“咚”

谢清澜被拖拽着,后背重重撞上潮湿的地上,剧痛几乎要将他的骨头碾碎。

这间里是苍狼的囚室,四壁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墙缝里渗着黏腻的潮气,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地上铺着的干草,早已被污水和血渍染成黑褐色,几只老鼠在墙角窸窣窜过,一双双绿豆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昏迷的谢清澜。

他的发簪早已脱落,乌黑的长发如海藻般铺散在地上,沾着草屑。

几缕湿冷的发丝黏在脸颊上,原本病态的肌肤,此刻泛着濒死的青灰,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还残留着被拖拽时蹭破的血痕。

身上的锦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浑身血迹斑斑,混着地上的灰泥,结成一块块硬痂,触目惊心。

脚步声由远及近,苍狼的副将巴鲁拿着个馊掉的窝窝头,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

他本是来给谢清澜“喂食”,毕竟将军说了要留活口,可当他看到地上人事不省的谢清澜时,脚步顿住,眼中渐渐浮现出猥琐的光。

巴鲁在军营里憋了半载,早就耐不住寂寞。

看到谢清澜昏迷在地,毫无反抗之力,那嘴角带血、衣衫残破的模样,反倒勾起了他心底龌龊的欲望。

“啧啧,这洛云洲的王君,就是不一样,晕过去都这么勾人。”

他放下手里的破碗,搓着手一步步凑近,先是捧了捧谢清澜散落在地上的头发,见他毫无反应,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他蹲下身,几缕发丝黏在谢清澜的皮肤上,一股邪火从心底窜起。

巴鲁再也按捺不住,直接扑了上去,整个人压在谢清澜身上,腥臭的嘴巴凑向他的脖颈,粗硬的胡茬刮得他皮肤生疼,吻如雨点般落下,黏腻又恶心。

昏迷中的谢清澜,意识本在混沌边缘沉浮,可当那沉重的身躯压上他的孕肚时,瞬间唤醒了他的本能——

孩子!

强烈的恐慌逼迫他清醒过来,模糊的视线里,是一张布满横肉的脸,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刀疤男的嘴角正咧着淫笑,粗糙的嘴唇在他的脖颈上肆意啃咬。

“刺啦”一声。

他的领口被硬生生撕开,巴鲁的手正在他的锁骨处胡乱摸索。

“不……不要……”

谢清澜发出微弱的呜咽,腹部的坠胀感越来越明显,他似乎能感觉到他的孩子正因为害怕,在拼命逃离他的身体!

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谢清澜猛地将压在身上的人推开。

巴鲁正沉浸在猥琐的欲望里,被推得一个趔趄,后脑勺磕到了石墙,疼得他龇牙咧嘴。

“妈的!贱东西!给脸不要脸!”

巴鲁恼羞成怒,扬手对着谢清澜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谢清澜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右脸瞬间肿了起来,清晰的五指印浮在皮肤上,嘴角溢出的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上,晕开一片暗红。

他还没缓过神,巴鲁的拳头便砸了上来,每一拳都带着狠劲,疼得他浑身抽搐。

谢清澜双手紧紧护在小腹前,哪怕手臂已经被踢得没知觉,他也要保护他的孩子。

巴鲁打了一阵,见谢清澜始终护着肚子,眼底的怒火更盛,起了几分顽劣的恶意。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护这个孽种!”

他粗暴地踢开谢清澜护在腹前的手,抬起右脚,对准谢清澜隆起的孕肚,眼神狠戾如狼,一脚狠狠踩了下去!

“噗嗤!”

谢清澜只觉得有一把尖刀在剜着他的肚子,有什么东西被碾碎了。

他弓起身体,喉咙里发出凄厉的惨叫。

“啊——”

下一秒,温热的液体一发不可收拾得从他的下身汩汩而出,顺着大腿流满身下的干草,在青黑的石地上蔓延开来,很快便积成了一滩。

“孩子……我的孩子……”

腹中的胎息彻底消失,他肚子里的小生命,随着那滩血一同流逝。

谢清澜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指甲深深抠进石缝里,指尖渗出血丝。

“噗——”

一大口鲜红的血雾从他口中喷出,溅在巴鲁的靴子上,如绽放的红梅。

紧接着,他抽搐的身体突然僵住,四肢缓缓松开,无力地垂落在地上,头歪向一侧,双目圆睁,瞳孔里还残留着绝望,呼吸完全停止了。

囚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巴鲁粗重的喘息声。

他看着地上气息全无的谢清澜,和那滩不断扩大的血迹,脸上的狠戾渐渐褪去。

“遭了!把人打死了?!将军可是说过,要留活口的!”

就在巴鲁手足无措时,囚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阿史那一身戎装,面色沉冷地走了进来。

他刚踏进门槛,就看到谢清澜躺在血泊中,衣衫褴褛,长发被血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双目圆睁,早已没了气息。

阿史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看了看旁边呆若木鸡的巴鲁,以及谢清澜身上挣扎的痕迹,大概猜到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他几步上前,对着巴鲁狠狠扇过去。

“啪!啪!”

这两巴掌比刚才巴鲁扇谢清澜的还要重,他直接被扇得摔在地上,牙齿都松动了几颗。

“蠢货!本将军怎么跟你说的?要活的!活的!”阿史那一脚踹在巴鲁的胸口,将他踹得连连后退。

“你把人玩死了,我还怎么用他威胁洛云洲?!”

巴鲁吓得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属下一时糊涂……属下以为他能扛住的……”

阿史那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探向谢清澜的颈动脉——已经没有脉搏的跳动!

他又伸手摸了摸谢清澜的心口,那里还尚有余温,并未完全凉透。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转头对着门外大喝:“来人!”

“去我帐中,把‘残生散’拿来!快!”

阿史那死死盯着谢清澜,只要心口还有余温,就还可以活。

亲兵快步跑了出去。

巴鲁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问:“将军……那残生散……不是给那些要折磨的俘虏用的吗?用在他身上……”

阿史那冷冷瞥了他一眼,眼里满是不耐:“不然呢?让他就这么死了?!”

很快,亲兵拿着一个黑色的小瓷瓶跑了回来,双手递给阿史那。

阿史那拔掉瓶塞,一股刺鼻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这残生散,是苍狼部落特别炼制的药,专为囚犯和俘虏所用。

这药霸道异常,只要被虐打气绝的人,心口还留有余温,灌下残生散,便能暂时吊住一口气,让人“虐而不死”。

可这看似能“救命”的药,实则是恶毒的酷刑。

它不是在延续生命,而是在提前燃尽生机,用残存的阳气强行吊着一口气,让人活着继续承受折磨,直到生机耗尽,最后死得比直接断气还要痛苦。

阿史那蹲下身,捏开谢清澜僵硬的下巴,将瓷瓶里的药全部倒进去。

残生散遇唾液即化,药汁顺着谢清澜的喉咙滑入腹中。

做完这一切,阿史那站起身,看着谢清澜原本停止的呼吸,竟奇迹地恢复了一丝,残生散已经开始起效。

他踢了踢旁边的巴鲁:“把他吊在地牢,敢再把人玩死,本将军扒了你的皮!”

巴鲁连忙应道:“是是是!属下不敢!”

阿史那冷哼一声,转身走出囚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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