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因为……物理说服

瓦拉哈尔。

街道上的人声鼎沸,人们抛洒着花束与种种果实,庆祝着丰收。

“太阳神在上……”

街头上,以这句话为开头的祷告句子,随处可见。

一只鹰隼,就是在这样的氛围下,振翅翱翔,从密集的城市建筑中穿过,越飞越高,直至落到了那最高的神殿。

太阳祭坛,同时也是太阳神的居所,绝对神圣之地,除了大神官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

那巍峨的建筑,有着高高的尖顶,指向苍蓝色的天穹。

在这样的好日子,太阳神本来也会出席,将自己的光辉与赐福泼洒向大地。

然而,今天的神殿却是大门禁闭。

穿着瓦拉哈尔传统服装的护卫,手持比起人还要高的长枪,站在大门外戒严。

这里今天不允许任何人进入,即使是大神官也不可以。

神殿的走廊上,点燃着由鱼脂做成的长明灯,烛火于偶尔透进宫殿中的细微小风中荡漾。

那风一直吹,一直吹,最后被挡在了一扇禁闭的大门外。

而缺席了庆典的太阳神本神,此时正在这大门的里面。

那是一片蓄满了泉水的浴池,四周用砖块垒起,工匠细心的用刻刀在抹于砖块的水泥上雕刻出了图腾花纹。

太阳神正靠在浴池的壁上,双手搭在外面的砖石上,露出来的皮肤苍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他胸口前那个巨大的,或许是用剑割开的伤口。

神的血液与心脏,都是金色的,透过那露出来了的空隙,能够看到那颗正在跳动的金色心脏。

咚,咚。

神血在水中蔓延了开来,将整池水都染得犹如流动的液态黄金。

祂的双眸禁闭,突然,睁开了眼睛。

“哗啦!”

随着太阳神的起身,那些池子中的水立刻向外迸溅开来,他从浴池中站起身来,露出了心脏的伤口也迅速的长出了肉芽,开始愈合。

“……”

祂的眸光阴翳,长期的失血让祂没有办法站稳。

那头如同阳光般闪耀的金发,也变得黯淡,因为他的低头,而微微的晃动了两下。

胸前的伤口已经彻底愈合了,苍白的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而起伏着,水滴顺着形状好看的胸肌向下淌,直到没入水面。

祂并没有扯来条毛巾擦去身上的水,那些停留在他体表上的水珠已经被神火直接蒸干了。

祂一步步的走出浴池,动作缓慢的拿起放在一旁的白袍随意的披在身上,不至于果着。

一道只能够由祂听见的声音,传到了祂的脑海中。

【真奇怪,我怎么找不到月之国的位置了。】

声音的主人,姑且称呼它为‘天’,在他的脑海中自言自语。

“找月之国做什么。”

太阳神一边往自己的身上穿戴饰品,一边漠然的说道:

“不过是手下败将。”

【呵呵……你们之间明明没有决出胜负,我本来更加看好她的。】

‘天’说道:【维斯卡的女儿,是比她母亲更好的载体。】

【和你这个半道掺和进来的家伙不一样,她可是为了我而诞生的。】

【你们只是一半的契合度,但她,她可能够达到——】

“……”

她才不是为了你而诞生的。

太阳神攥在金饰上的手不由的收紧了,将那精致美丽的金饰都攥得变了形。

“有我一个就够了吧?”

他打断了‘天’莫名其妙扬起来的兴奋,冷冷的说道:

“再说下去,我就杀死她。”

【你?杀了她?】

‘天’的语气上染上了些许的戏谑,【你舍得吗。】

“怎么会不舍得,挡了路的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

太阳神的语气已经快要接近于冰点了,是个人都能听出他的不悦。

然而‘天’并不是人。

它只是听着这话,欣赏着他的臭脸,说道:

【你为什么会突然剖开自己的胸膛,这事儿我不会去管。】

【维斯卡和你一样,都有点疯病。】

【只是,希望你撑的时间比维斯卡要长一点,我可不喜欢老是换人。】

【明白吗?魏尔伦。】

太阳神,不,现在或许要称呼他为魏尔伦了,表情始终漠然。

他就像是没有听见‘天’说了些什么一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他穿戴好身上的零零碎碎,推开宫殿的大门,迎接那些见到他出来就‘哗啦啦’跪了一地的神官们。

他将会给予瓦拉哈尔新的祝福。

只是,在看着民众们欣喜若狂的接着他的赐福时,会有些走神。

想——

他不会让‘天’找上叶列娜的。

那些该承担的责任也好,那些该付出的代价也罢,都由他来支付。

叶列娜从来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的‘天’而诞生的。

她是在母神的爱中,满怀着对这个世界的期望而睁开的眼睛。

在她还小,于母神的怀里哇哇大哭,握住他的手指就不哭了的那一天起,他就发誓,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她。

哪怕,会被她怨恨。

-

“……这是什么东西?”

兰波看着面前的藤原雅,后者的身上缠着一条被盘成了好几圈的白色骸骨。

“看守月之国的神兽。”

她笑了笑,扬起手上雪白雪白的蛇头骨,“是不是很威猛?”

“这么没有美感的东西,我还是不要评价了。”

他的表情略微有些嫌弃,用手示意她把这个丑东西挪开,“为什么突然搞了这个东西?”

“因为之后,我要把月之国移到湖之国下面。”

藤原雅微微眯了眯眼睛,“但这个事情不能让别人发现。”

“所以需要找到能够保护它的东西。”

听到她的话,并且感受到她转移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兰波的眼皮没忍住跳了几下。

每次出现这样的反应,他都知道,或许有事情要发生了。

而显然,这次也不例外。

兰波回望了回去,看向藤原雅,扯了扯自己的嘴角,“我猜,只凭这条蛇来保护月之国,肯定是不够的,对吗。”

“真聪明~!”

藤原雅笑着揉了揉他的脸,就像是奖励猫咪从萝卜和纸巾里面选对了一样,“没错,我确实需要那样一个人。”

“那个人,是我吧。”

“答对啦!”

然而答对了问题的兰波,看上去表情与高兴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他抬着眼睛看向她,嘴角非常明显的向下撇,“我想,你应该不仅仅只是要找个人帮你守住月之国。”

“或者说,你是打算去做什么?”

这座属于月神的国度,也有不少会使用月亮祷言的人存在,从最基本的安全方面来看还是可以的。

就是,如果突然出现之前那种‘突发性疯病’,会稍微难办一些。

“一个小小的实践。”

藤原雅微笑,将一个惊天大炸//弹给丢了出来,“我打算将月之国变成死之国,并且不打算立刻复活他们。”

兰波呆住了。

他极缓慢极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但不要以为,这是像小猫表达自己对人类的喜欢所以慢慢眨眼。

他纯粹是被她说出来的这句话给震惊到了。

毕竟,将月之国变成死之国,还不打算把他们复活——这不就是打算把人全杀了吗?!

“只是不立刻复活,不是永远不复活。”

藤原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八成是想偏了。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之前也说过,你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对吧?”

“……嗯。”

“那现在,我就告诉你一个我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的秘密。”

她笑着,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把月之国变成死之国后,我会挑选一个最最合适不过的时机,来将他们复活。”

“那个时机是什么?”

兰波追问。

“我也不知道。”

她耸了耸肩,“我只能告诉你,当他们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是不会再有疯狂与恐怖的新世界。”

“新世界。”

他复述了一遍这个词汇,好像那是个很难懂的东西一般。

“不过,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这个事情,我需要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能够把月之国移到湖之国下方的能力。”

藤原雅有些苦恼,“怎么办,月神可没有这个能力啊。”

“……原来的霍尔姆岛,并不是一个岛。”

兰波想了想说道,其实他也不是特别的确定,但觉得这样也算是一个线索。

“传说中,霍尔姆岛原本是中心地区的一块陆地,只是热爱收藏的梦境之龙,于某一天路过了那里。”

“祂说,这里实在是太美丽了,我要让它成为我珍宝匣中的一颗宝石。”

“于是,祂便将那一块陆地挖了出来,漂浮于海上,成为了没有人能够找寻到其痕迹的霍尔姆岛。”

“也许,祂会懂得怎么搬运月之国?”

——嚯,这个线索还真是有用啊!

藤原雅的眼睛亮了。

怪不得在那些西方幻想的故事中,吟游诗人的消息总是最灵通的呢。

兰波怎么就不算吟游诗人了?虽然他没有竖琴,但他有叶笛啊。

“那我现在就去霍尔姆岛。”

她立刻做出了决定。

“等等,我听闻,梦境之龙的性格非常诡异,是一个只会由着自己性子做事的家伙。”

兰波有些担忧,“他真的会答应帮忙吗?”

“不知道啊。”

藤原雅摇头,“但我一开始就没打算说服他来配合我。”

“我另有方法,等我回来就行。”

呵呵,说服对方来帮忙?不,她本来也不打算白费这个口舌。

在那场血色婚礼上,她就觉得这家伙绝对和好人不沾边。

而至于任性……在这个世界上,月神称第二任性,他敢称第一?她避他锋芒?

要是不愿意或者不打算配合,她也有充足的耐心,把他打,啊不是,切磋到同意配合。

朋友,物理说服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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