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剜心取血,病娇最惨烈的深情

太医院首跪在地上,浑身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看着那个仿佛一瞬间从绝望深渊爬出来、又立刻跳进另一个疯魔火坑的男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有一种直觉,接下来的话,他不想听,更不想看。

“都出去。”

萧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他没有回头,视线依旧死死黏在萧瑾身上,像是要把那个苍白的人看出个洞来。

“王爷……”太医院首试探着唤了一声,想要劝阻什么,却被萧渊猛然投来的眼神吓得把话全吞回了肚子里。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人气,只有一种令人胆寒的癫狂与警告,再多说一个字,死。

“我说,都出去!”

这一声低吼,像是滚雷般在殿内炸响。太医院首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连殿门都忘了关。

苏明砚站在门口,看着萧渊那副仿佛要吃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也只是在暗七苍白的示意下,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沉重的殿门。

偌大的寝殿,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萧渊屏退众人,并没有急着去看那卷残卷,而是缓缓转过身,走到榻边,极其轻柔地将萧瑾那只冰冷的手塞回了锦被里,掖好了被角。

动作细致得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那件早已被鲜血浸透、干涸后变得僵硬的灰黑劲装,被一层层剥离下来,露出底下那具精壮却早已伤痕累累的身躯。

萧渊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左肩的刀伤深可见骨,侧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大腿上的刀口皮肉翻卷,更别提后背那道被巨木砸出的恐怖淤青与烧伤。

这些伤随便哪一处放在常人身上都足以让人痛晕过去,可萧渊却像是毫无知觉,神色平静得可怕。

他赤着上身,随手将那堆脏污的衣服扔在地上,然后转身走向一旁的多宝阁,从上面的刀架上取下了一柄平日里用来裁纸的匕首。

匕首很短,只有半尺长,但胜在锋利,寒光凛凛。

萧渊握着匕首,重新走回榻边。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地,将上半身伏在榻沿,让自己的胸膛尽可能地贴近萧瑾的脸。

他低头,贪婪地凝视着萧瑾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面容,伸出那只没有握刀的手,轻轻描摹着萧瑾的眉眼,指腹粗糙的茧子刮过那人细腻的皮肤,带起一丝微弱的凉意。

“皇兄……”

萧渊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与决绝,“别怕,我不会让你死。”

“我有法子了,真的,我有法子了。”

他像是在哄睡一个不安的孩子,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嘴角那抹笑意越来越深,眼底的光却越来越疯。

“只要一点血……只要一点血,你就会好的。”

话音未落,萧渊握着匕首的右手猛地抬起,对准了自己左胸心口的位置,那个离心尖最近的地方!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颤抖,甚至没有给自己半分反悔的余地,匕首锋利的刀尖狠狠刺了下去!

“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萧渊的眉头甚至都没皱一下,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挂着那抹诡异的笑,仿佛那一刀刺入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一块毫无知觉的木头。

但他浑身的肌肉却在这一瞬间本能地紧绷到了极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瞬间顺着鬓角滑落。

因为心头的血,不是那么容易取的。

要想取心头血,就必须刺破心包,还要在不伤及心脉的前提下,让鲜血自行涌出。

这不仅需要极准的力道,更需要忍受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剧痛。

那是直接在心脏上动刀子,每一次跳动都会牵动伤口,带来撕裂灵魂般的痛楚。

萧渊咬紧牙关,右手握着匕首,在那处伤口处轻轻一搅,再猛地拔出!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齿缝间溢出,萧渊的身子剧烈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下一秒,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那个小小的伤口中涌出,顺着他起伏的胸肌流淌而下,滴滴答答地落入他早已备好的那只白玉碗中。

殷红的血,落在莹润的白玉里,发出令人心惊的“嗒嗒”声,很快便积了浅浅一层。

萧渊死死盯着那只碗,感受着自己生命的流逝,眼中却没有半点恐惧,反而涌起一种病态的满足感。

原来他的血是有用的。

原来他还可以这样救皇兄。

这种能用自己填满皇兄的感觉,让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扭曲的快感,你看,我终于不是那个只会无能狂怒的废物了,我终于能把自己给你了。

大约接了小半碗血,萧渊的眼前已经开始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他知道不能再放了,再放下去,他还没喂给皇兄,自己就先失血而死了。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布巾按住胸口的伤处,止住血流。

然后颤抖着端起那只温热的玉碗,凑到榻前。

萧瑾依旧昏迷着,双唇紧闭,毫无意识。这时候若是直接灌下去,恐怕不仅喂不进去,还会呛入气管。

萧渊想了想,直接仰头,将碗中腥甜温热的鲜血含了一大口在嘴里。

他没有咽下去,而是俯下身,捧起萧瑾的后脑,让他的头微微后仰,然后嘴唇轻轻贴上了萧瑾冰冷的唇瓣。

这是最古老、也最直接的喂药方式。

萧渊撬开萧瑾的牙关,将自己口中带着铁锈味与体温的心头血,一点一点、渡入萧瑾的口中。

他的动作极其温柔,舌尖抵着萧瑾的齿列,诱导着他做出吞咽的动作。

当感觉到喉咙处传来细微的吞咽声时,萧渊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滴在萧瑾的脸上,又混着血水流进两人交叠的唇齿间。

咸涩,腥甜,还有绝望的苦楚。

一碗血很快喂完。萧渊又取过干净的绷带,胡乱地将自己胸口那个血洞缠了几圈,便迫不及待地凑近萧瑾的心口,观察着变化。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萧瑾依旧毫无生气,心口那条狰狞的黑线还在缓慢蠕动,仿佛那点血根本不够塞牙缝。

萧渊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停滞了。

他死死盯着那条黑线,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有效,一定要有效啊!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奇迹发生了。

或许是新鲜的心头血终于起到了作用,那条原本还在向外蔓延的黑线,突然顿住了。

紧接着,那深紫发黑的颜色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淡,原本扭曲蠕动的纹路也像是被什么东西镇压住了,变得不再那么活跃。

虽然只是微乎其微的变化,虽然黑线依旧没有消退,但对于萧渊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真的有用!

他的心头血,真的能压制住这该死的蛊!

萧渊瘫坐在地上,看着榻上呼吸似乎比刚才稍微平稳了一些的萧瑾,发出了哭一般的笑声。

他做到了。

他终于做到了。

这一刻,这种血腥而病态的救赎方式,将两人的宿命彻底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不是通过誓言,不是通过亲情,而是通过血脉的交融,通过生命的传递。

你的命是我的,我的血是你的。

从今往后,只要我活一天,你就别想死。

萧渊强撑着站起来,将那只空了的玉碗放在案上,然后像条忠犬一样,乖乖地趴在榻边,将自己满是伤痕的脸颊贴在萧瑾冰凉的手背上,感受着那微弱却真实的脉搏。

他很累,很痛,伤口在不断渗血,意识在逐渐模糊。

但他不敢睡。

他怕他一闭眼,萧瑾就会出事。

他怕他一松懈,那该死的蛊就会卷土重来。

他就那样死死地盯着萧瑾的脸,用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勾勒着那人的轮廓,眼神痴迷而专注。

时间,在死寂的寝殿里流逝得格外缓慢。

第一日,他取了一次血,喂了萧瑾一小碗。

第二日,他又取了一次血,自己已经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却依然固执地亲自含血哺喂。

第三日的清晨,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萧渊正趴在榻边,因为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如鬼,胸口的绷带已经被新的血迹浸透,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

然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安静中,榻上那个人,那具身体早已冷得像尸体的萧瑾,眼睫忽然极其微弱地颤动了一下。

接着,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吸气声。

萧渊那原本已经迷离涣散的瞳孔瞬间聚焦,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了萧瑾。

只见萧瑾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一向清冷如霜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茫然与痛楚,仿佛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挣脱。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揉额角,却发现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他睁眼的瞬间,鼻端涌入了一股极其浓烈、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萧瑾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趴在榻边、正用一种近乎痴狂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身上。

入目便是萧渊苍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的脸,还有他胸前那层层叠叠、已经渗出暗红色血迹的绷带。

萧瑾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中那些支离破碎的记忆瞬间拼凑完整,爆炸、毒蜂、黑线,还有那个男人不顾一切挡在他身前的背影。

以及现在,这满室化不开的血腥味,和他口中残留的那股熟悉的铁锈甜腥。

他喝了什么?

是血?!

萧瑾只觉得脑中“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恐慌与心疼瞬间淹没了他。

他想坐起来,想质问,想怒吼,可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眼眶通红地盯着萧渊,颤抖的嘴唇一张一合:“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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