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死士压境,黑暗中的玄甲杀神

贡院外围的科举街,静得有些诡异。

这种寂静不像是深夜的安宁,倒像是暴风雨前夕,连虫鸣都被某种浓烈的杀意生生掐断了喉咙。

远在谢府的密室内,谢太傅端坐在阴影中,面前的棋盘上散落着几颗碎裂的黑子。

他那张素来和蔼慈祥的长者脸庞,此刻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得格外阴鸷。

毒墨计划失败的消息虽然还未传回,但他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已经膨胀到了极致,明伦堂的眼线断了。

“老夫给了萧瑾生路,是他自己要往死胡同里钻。”谢太傅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老鸦,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既然毒不死,那就全杀了。让那些寒门举子,连同萧瑾那个不知死活的储君,全都烂在贡院的泥土里。”

站在阴影中的谢家死士首领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相击:“主公放心,此役过后,天下只会知道,太子监考无方,引得乱党火烧贡院,屠戮学子,罪不容诛。”

“去吧。”谢太傅闭上眼,手指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别留活口。”

此时,科举街两端的巷口,无数道黑影如同潮水般涌动。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劲装,脸上覆着冰冷的铁面具,手中的横刀在微弱的星光下折射出惨白的光泽。数百名死士,这是谢家经营了数十载的底牌,也是他们敢于叫板皇权的底气。

领头的死士拔出长刀,猛地向前一挥,指向那座紧闭的、象征着大雍文脉的贡院大门。

“冲过去!放火开道,一个不留!”

杀意冲天而起,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长街的死寂。然而,就在这群黑色死士即将冲出巷口、踏入正街的那一刹那,他们却齐齐地停住了脚步。

在科举街的正中央,在那层层叠叠的阴影里,不知何时伫立着一堵黑色的铁壁。

那是三百名全身披挂、连眼睛都藏在铁盔之后的精锐——极夜暗卫。

他们没有火把,没有呐喊,只有整齐划一的呼吸声。而在这座钢铁森林的最前方,一道身影正斜斜地倚在一尊石狮子旁。

萧渊。

他已经脱下了先前的软甲,换上了一身极其厚重的玄色重甲。那甲片层叠如龙鳞,在黑暗中泛着一股被鲜血浸润过后的暗红。

他手中没有握着他惯用的短刃,而是一柄足有掌宽、剑身漆黑如墨的玄铁重剑。

“真慢啊。”萧渊缓缓站直身体,扭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变态的、重逢故友般的喜悦。对他而言,杀戮从未是负担,而是他向萧瑾献祭的最好仪式。

皇兄要保的人,谁也不能动。皇兄要清干净的路,他会用血来洗。

“九皇子?”死士首领瞳孔骤缩,他没想到萧渊会亲自守在这里。

“嘘——”萧渊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眼底的红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皇兄还在明伦堂处理公文,他喜静,受不得吵。你们这些人,连大声呼救的资格都没有。”

死士首领冷笑一声,即便对方是杀神,但他们胜在人数众多。

“杀了他!他只有三百人,我们有上千死士!用他的头,去祭主公的大旗!”

“杀!”

上千名死士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疯狂地撞向那三百名暗卫组成的防线。

萧渊动了。

他那高大悍利的身躯,在沉重的甲胄之下竟然没有丝毫的滞涩。

他猛地一跺脚,坚硬的青石板在他脚下崩裂,整个人犹如一发黑色的人形炮弹,直直撞进了死士群中。

“铛!”

玄铁重剑挥出一道足以斩断空气的弧光。

三名首当其冲的死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手中的横刀便如枯木般折断,紧接着是他们的胸腔、脊椎,在重剑惊人的力道下瞬间塌陷、粉碎。

血雾在空中爆开,溅在萧渊那冰冷的甲胄上,顺着甲片的缝隙滴落。

“不够,太软了。”萧渊狂笑着,反手一记横斩,重剑带起的风压直接将周围的几人掀飞。

他就像是一个收割生命的磨盘,所过之处,肢体横飞,鲜血汇聚成溪。

他身后的三百名极夜暗卫也同时发力。他们两人一组,进退有度,手中的陌刀每一次劈砍都精准地带走一条性命。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高效的屠杀。

死士们惊恐地发现,这些暗卫根本不是人,他们甚至不顾自己的伤亡,只要能换取敌人的性命,哪怕被长刀入肉也绝不退后半步。

而萧渊,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他弃了防守,任由一名死士的长刀劈在自己的护肩上,激出一连串的火星,却趁机伸手直接扣住了那人的咽喉。

“咔嚓”一声,喉骨被他生生捏碎。

他拎着那具抽搐的尸体,像是挥舞着一个麻袋,将周围逼近的死士硬生生砸退。

“还有谁?!”

萧渊大吼一声,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嗜血亢奋。

他的瞳孔已经因为兴奋而紧缩到了极致,里面倒映着漫天的血光。

在他眼里,这些所谓的死士不过是磨刀石。他要用这些人的血,为他的皇兄铺开一条通往至高权力的红毯。

死士首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人间,这是修罗场。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享受那种骨头碎裂、鲜血飞溅的质感。

“撤!往贡院侧墙翻过去!”首领大喊着。

“想走?”萧渊舔了舔溅到唇角的血,眼神变得阴森而黏腻,“皇兄说了,今夜此街,擅入者死。你们听不懂人话,那就都别做人了。”

他拖着玄铁重剑,一步步走向那些开始溃败的死士。

剑锋斜斜地擦在青石板上,在黑暗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刺目的火花线。

那声音沙哑、凝重,仿佛地狱的大门正在缓慢开启。

“皇兄在里面看着呢……”萧渊低声呢喃,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我要让他看看,我是怎么,把你们这些垃圾,一点一点,碾成粉末的。”

他猛地加速,重剑再次抡圆。

“都给我——死过来!”

随着他的一声暴喝,原本就阴森的街道瞬间被凄厉的惨叫声彻底淹没。

贡院的高墙内,萧瑾正坐在明伦堂,端起一杯微凉的茶。

听着墙外隐约传来的、如同闷雷般的兵刃撞击声,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

他知道,萧渊在外面。

只要那个疯子守在门口,就算谢太傅把全京城的兵马都调来,也休想踏入这贡院半步。

萧瑾放下茶盏,看着面前那张写满了变法条陈的宣纸,眼神渐渐冷彻。

既然谢家选择了用武力来谈,那他,也就不必再顾惜那点微薄的血统情分了。

夜,还很长。

贡院外,杀戮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清算阶段。

萧渊站在层层叠叠的尸首之上,玄铁重剑已经因为高强度的劈砍而变得通红,甚至在夜色中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已经彻底丧失斗志的幸存者,嘴角咧开一个狰狞而狂傲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重剑,指向那群死士,狂傲的笑声在血腥味浓郁的长街上盘旋,经久不散。

“皇兄说,今夜此街,擅入者死!”

“现在,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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