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回宫暴乱,前世阴影的重现

要战便战”四个字,字字如铁,在太和殿上空久久回荡。

拓跋鸿捂着还在渗血的虎口,死死盯着萧瑾那双清冷漠然的眼睛,胸膛剧烈起伏。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被大雍太子如此强硬地顶回来,又险些被一个疯子当殿斩杀,这对他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眼中凶光毕露,嘴角崩得死紧,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冷厉的嗤笑,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太和殿。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要将脚下的金砖踩碎,带着一肚子的憋屈与恶意,卷着一身腥膻的铁血气,离开了这座让他颜面扫地的皇宫。

直到那道高大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殿门之外,满朝文武紧绷的神经才猛地松弛下来。

不少官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这才发现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方才那短短一瞬的交锋,比他们在边关对阵厮杀还要令人胆寒。

萧瑾没有再看那些魂不守舍的群臣一眼,也没有理会龙椅上那位面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的老皇帝。

他转过身,宽大的紫金蟒袍衣摆划过金砖,只留下一片清冷的残影。

“回宫。”

没有多余的话,这两个字从萧瑾薄唇中吐出,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萧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依旧像一尊沉默的修罗神像。他没有抬头,赤红的眼底只剩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周身散发出的戾气浓重得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这一路,东宫的宫人皆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谁都能看出来,太子殿下和九殿下此刻的心情,比那暴风雨来临前的黑夜还要压抑。

刚踏入东宫的大门,沉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道将外界所有视线隔绝的门槛,仿佛成了压垮萧渊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砰!”

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萧渊一脚踹翻了廊下那尊半人高的青铜炭盆,通红的炭火泼了一地,像是无数点火星溅射在青石板上,又瞬间被阴冷的夜风吹灭,只留下一地灰烬和呛人的烟尘。

“阿渊!”萧瑾猛地回头,眉头紧锁。

但萧渊根本听不见。

那一盆炭火根本无法宣泄他胸腔里快要爆炸的恐惧与暴虐。他像一头彻底失控的野兽,冲进书房,抓起案上的端砚狠狠砸向墙壁。

“啪!”

砚台碎裂,墨汁四溅,雪白的墙壁上瞬间多了一道狰狞的污痕。

还不够。

萧渊喘着粗气,目光狂乱地在屋内扫视,随后又抓起架上的汝窑瓷瓶,双手死死攥紧,猛地砸在地上。

“砰!哗啦!”

尖锐的瓷片崩裂四射,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地上晕开一滩触目惊心的红。

可他仿佛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类似困兽般的低吼,双手抱住头,狠狠撞向那根雕龙画凤的紫檀木立柱。

“咚!”

闷响声让人头皮发麻。

“你疯了是不是?!”萧瑾大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萧渊的手腕,想要强行拉开他。

然而此刻的萧渊完全陷入了癫狂,他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那股挣命的蛮力大得惊人,竟一把甩开了萧瑾的手,反手将书案上的奏折、笔架、镇纸全部扫落在地。

“不能去……皇兄不能去……”

萧渊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像是被扔进深渊里绝望的嘶吼。

他的眼前根本不是这间凌乱的书房,而是前世那片漫无边际的风雪。

北狄的铁骑踏破了雁门关,那些草原恶狼冲进了京城。他们狞笑着,将冰冷的铁链套在萧瑾的脖子上,逼迫他穿上那身屈辱的红衣,像牵狗一样牵着他走向塞外。

还有那张明黄色的和亲国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一刀一刀剜在他的心上。那是要把他视若神明的皇兄,推向万劫不复的地狱!

“他们会害死你……前世就是他们……拓跋鸿那只老狼,他觊觎你,他想折辱你,他想把你折磨死!”

萧渊猛地抬起头,那双眼底赤红得仿佛滴血,泪水混着不知何时划破脸颊的血水狼狈地流下来。他不管不顾地往前扑,双手死死抠住萧瑾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萧瑾的肩骨。

“我不许!谁也不能带你走!皇兄,别听那些老狗的话,别去和亲……杀了他们,我们把他们都杀了,好不好?把北狄使团全杀了,把谢文渊那个老东西也杀了,就算把这天捅个窟窿,我也绝不让皇兄去塞外受辱!”

他崩溃到了极点,语无伦次地发泄着,指甲深深陷入萧瑾的衣料,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眼前这个人就会立刻消失在那片可怕的暴风雪里,像前世那样,被万箭穿心,浑身是血地倒在他再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萧瑾被他抓得肩膀生疼,但他没有推开,也没有呵斥。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几近崩溃的弟弟,萧瑾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透不过气来。他知道,拓跋鸿的出现,那封和亲的国书,彻底触发了萧渊最深处的心理创伤。

这种恐惧,跨越了两世,深入骨髓。

“阿渊,看着我。”萧瑾没有挣扎,反而往前走了一步,强迫萧渊直视他的眼睛。

但萧渊此刻的眼前全是血色,他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只是像个疯子一样重复着杀戮的念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忽然又要去摸腰间的短刀。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刀柄的刹那,萧瑾快步上前,一把将处于崩溃边缘的萧渊死死抱进了怀里。

这一抱,带着不顾一切的力量。

萧瑾的双手紧紧环住萧渊剧烈颤抖的后背,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哪怕萧渊因为失控而挣扎抓破了他背上的衣料,他也绝不松手半分。

“没人能带孤走,孤哪儿也不去。”萧瑾贴在他耳畔,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坚定与决绝,“前世是孤轻敌,才让那些豺狼野心得逞。但这一世,孤还在,孤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萧渊的挣扎猛地一僵。

他闻到了萧瑾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属于这个人独特的清冷气息,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即将被暴戾彻底吞噬的神魂狠狠拉了回来。

“皇兄……”萧渊的嗓音里满是绝望的乞求,眼角的泪水无意识地蹭在萧瑾的颈侧,滚烫得灼人,“别骗我……别像前世那样,最后为了保我,自己去送死……”

“孤不骗你。”

萧瑾收紧双臂,感受着怀里这具躯体因为恐惧而无法平息的战栗,眼底划过一抹极深的痛楚,随即化作了比寒冰更冷的杀意。

北狄,世家,还有那些妄图将他推向深渊的人,这一次,他定要让他们付出万倍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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