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勾结外敌,谢太傅的叛国交易

屋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两道交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投射在窗纸上,宛如两条正在密谋吞噬猎物的毒蛇。

拓跋鸿将那张足以让大雍边防沦陷的布防图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贴身的皮甲内袋,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贪婪笑意。他重新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提起桌上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谢阁老果然是个爽快人。”拓跋鸿放下酒杯,那双泛黄的眸子里透着精光,“有了这张图,我北狄铁骑便可避实就虚,直插大雍腹心。到时候,雁门关外的三城、百万岁币,自然不在话下。”

然而,他话锋一转,那双像狼爪一样的手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

“不过嘛……”

谢文渊那双浑浊的老眼微微眯起,像是早已料到对方会有后话。他缓缓伸出那只枯瘦的手,将紫檀木盒的盖子推得更开了一些,任由那股幽冷的异香在空气中扩散。

“摄政王还有何顾虑?”

“顾虑谈不上,只是本王在想……”拓跋鸿的目光落在那个木盒上,眼底掠过阴毒的算计,“光是有兵马,未必能拿下那座固若金汤的京城。特别是那位太子殿下,身边那条疯狗,实在是有些碍眼。”

他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谢文渊:“上回在太和殿上,要不是萧渊那个疯子拔刀,本王也不会差点折了面子。那条狗太凶,若不除掉,恐怕会坏了我们的大事。”

谢文渊闻言,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块洁白的丝帕,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血迹,声音苍老而阴冷:“摄政王多虑了。一条狗再凶,也不过是仗着主人的势。若是主人不在了,它还能咬谁?”

拓跋鸿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阁老的意思是……”

“三日后,便是使团离京之日。”谢文渊的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按照礼制,太子需在十里长亭主持送别仪典。届时,百官云集,场面必然混乱。”

他微微倾身,那双伪善的眼睛里透着森寒的杀机:“老夫已安排好人在朝堂上制造事端,拖住那些忠于皇室的死脑筋。而拓跋王只需在那送别宴上,演一出好戏。”

“演戏?”拓跋鸿来了兴致,身子前倾。

“不错。”谢文渊伸手点了点那只散发着异香的木盒,“这‘迷心蛊香’配合贵国萨满的引魂术,乃是控制人心神的利器。只要让萧瑾闻上那么一口,他体内的旧蛊若是复发,便会神志不清,任由摆布。”

说到这里,谢文渊的语气变得异常狠厉:“届时,摄政王可假意发难,调动伏兵劫持太子。在一片混乱中,谁还能分得清太子是被劫持,还是‘自愿’随北狄而去?只要萧瑾落入你们手中,那条疯狗为了救主,必然孤身追击。”

“好计策!”拓跋鸿击掌赞叹,眼底满是残虐的兴奋,“到时候,本王在半路设下埋伏,正好一箭双雕,把那条疯狗也解决掉!哈哈哈哈,谢阁老,你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明!”

谢文渊却只是冷哼一声,那声音充满了世家大族特有的傲慢与冷漠:“老夫不管你们怎么处置萧渊那杂种,那是北狄的事。老夫只要萧瑾从此在这世上‘消失’,或者变成一个听话的傀儡。只要除去这个挡在澈儿面前的绊脚石,这大雍的天下,迟早是老夫谢家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拓跋鸿笑得合不拢嘴,“只要事成,咱们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这大雍的江山,咱们一人一半!”

“不。”

谢文渊站起身,理了理身上有些凌乱的斗篷,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这大雍的江山,是世家的是老夫的。至于你们北狄……”

他转身走向门口,那张被风帽遮住的脸庞只露出一双苍老却锐利的眼睛:“拿走你们想要的三城和岁币,退回关外去。只要老夫坐稳了这朝堂,自会给你们留一条南下劫掠的通道。这才是交易,摄政王。”

拓跋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底掠过暴戾,却很快被更深的阴狠所掩盖。他盯着谢文渊的背影,手指用力捏着酒杯,直到指节发白。

好一个老狐狸。

胃口倒是不小。

但没关系,等进了京城,这大雍的江山到底姓萧还是姓谢,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拓跋鸿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重新挂起虚伪的笑:“阁老放心,三日后的送别宴,本王定会让太子殿下‘永生难忘’。”

屋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诡异的平衡。两个各怀鬼胎的人,为了同一个目标,除掉萧瑾、颠覆大雍皇权,在这一夜达成了最肮脏的默契。

家国大义、百姓苍生,在这些人眼里,不过是用来交易的筹码,是可以随意丢弃的草芥。

屋顶上。

暗七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

谢太傅。

果然是谢太傅!

这个平日里在朝堂上满口仁义道德、动不动就以“社稷为重”逼迫太子的所谓“帝师”,竟然真真切切地坐在这里,和异族讨价还价,出卖大雍的边防,甚至不惜谋划刺杀储君!

这就是世家的嘴脸。

为了家族私利,为了扶持那个毫无才能的萧澈上位,他们竟能将整个国家的安危当做儿戏!

暗七的指甲深深扣入掌心。她深知这份情报的重要性。谢家与北狄勾结,意图在三日后送别宴上动手,这不仅仅是一次刺杀,更是一场里应外合、颠覆朝堂的政变!

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送回东宫!

若是让殿下和九皇子毫无防备地走进那场鸿门宴,后果不堪设想。

暗七强忍着心中的震怒,悄悄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趁两人还在得意忘形之际悄无声息地撤离。她屏住呼吸,将全身的真气收敛到极致,像一片落叶般缓缓向后退去。

然而,就在她脚尖刚刚准备发力的瞬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年久失修的琉璃瓦,因为承受不住压力而发出的哀鸣。

虽然声音很轻,轻得几乎会被夜风吹散,但在屋内那两个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人耳中,这声音却如同惊雷炸响!

拓跋鸿猛地抬起头,那双狼一样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头顶那片瓦缝的位置,手中把玩的骨笛骤然停住。

“看来,咱们这儿,有老鼠啊。”

他阴恻恻的声音,在夜色中缓缓响起,带着浓重的杀机。

暗七心头一紧,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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