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骆闻宣年少时的欢喜
骆闻宣第一次见到沈以嘉是在开学典礼上，沈以嘉穿着黑色制服站在礼台后致词，身后是暗红色幕布，强光直照，白皙精致的脸庞染上一层光晕，嗓音干净透亮，言辞利落。
坐在台下的他注视着台上的人，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之后，骆闻宣发现沈以嘉经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沈以嘉永远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去图书馆也经常坐在固定一个角落，只要他一出现，旁边桌子的位置都没有空缺过；在学校餐厅吃饭身旁永远围着一群女生叽叽喳喳。
他们第一次讲话是在篮球联赛夺冠后。
比赛到了白热化阶段，骆闻宣一时不防被对方撞倒，手肘擦了一块皮，鲜血直流。
浑身是汗的纪卓看到后，脑子一热冲上去狠狠给了一拳，被判下场。
校医给骆闻宣做了简单处理，所有队员都让他不要继续上场。
骆闻宣看到站在上方的观众席的沈以嘉，心里一股气直冲脑子，板着脸把伤口用纱布缠几圈，继续上场。
比赛继续，对方大概觉得骆闻宣手受伤，就降低了防备，最后骆闻宣以一分之差险胜，拿到了联赛冠军。
比赛结束，骆闻宣没参加领奖，独自回到休息室洗澡。
当骆闻宣一身水汽，光着膀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沈以嘉站在门口，不由一愣。
“你手受伤了，要避免沾水。”沈以嘉把手里拿着的药递出。
骆闻宣擦头发的手一顿，没有接过药，伤口还是红红的，但他不觉得痛了。
“你先上药！”
“我不会。”骆闻宣看着沈以嘉的眼睛理直气壮说。
沈以嘉没说话，低头拆开包装，用棉棒沾着药水在伤口位置擦拭，然后拿医疗绷带粘上。
沈以嘉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骆闻宣不由一颤。
“很疼？”沈以嘉停下动作。
“嗯。”路闻宣不自在应了声，耳根有点热。
“忍一下，很快就好。”沈以嘉动作继续。
两人没有在说话，骆闻宣觉得休息室很安静，他仿佛能听到沈以嘉的呼吸声。
“闻宣，冠军奖杯！”安静被打碎了！
纪卓举着奖杯，兴冲冲闯进来，后面跟着一堆人，闹哄哄地围着他，他看到沈以嘉已经退到最边上，正跟着付玉敏聊天。
他感觉药失效了，疼！
骆闻宣之后发现付玉敏像一只苍蝇围着沈以嘉转，即使他后来知道那药是付玉敏让沈以嘉去买的，也没有任何改观。
在学校餐厅吃饭，她就坐在沈以嘉旁边。
网球训练，她就跟着沈以嘉一起练习。
学校舞会，她就是沈以嘉固定舞伴。
校园表彰墙上，她和沈以嘉的照片都是并排着
更让他破防的是，付玉敏还跟着沈以嘉一起上下学。
某天，他忍不住嘴了一句，被纪卓听到，那家伙拍桌子狂笑，说他不懂，人家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
他直接踹了纪卓一脚！
某天下午，他和纪卓跑到网吧，连赢几把游戏，把对方整崩溃了，直接开麦说开挂，纪卓受不了这个气，也开麦疯狂输出。
骆闻宣觉得无聊，就到廊道窗户抽烟，对面广场在搞什么活动，人山人海。
忽然，视线一停，紧盯着，人群中那个身影。
骆闻宣丢下烟，跟纪卓打了个招呼就走。
“沈以嘉。”
沈以嘉转过头，看到路闻宣双手插兜站在树下。
“你也是来买咪咪兔？”
“嗯，就你一个人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兔子，但骆闻宣还是应下来了。
“敏敏在里面排队。”一听到这个称呼，骆闻宣就知道付玉敏也在。
“现在人太多了，估计还要排两三个小时，天也热，要不去那边坐着等吧？”骆闻宣指着广场旁边新开的刨冰铺子。“等付玉敏出来之后，可以让她到店里找你。”
“好的。”
成功将人拐走，骆闻宣甚是得意。
两人各点了一份刨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骆闻宣就看到沈以嘉在低着头盯着手机，手机上显示倒数开抢的计时界面。
“你还在线上抢？”
“嗯，看看运气。”
骆闻宣也打开手机，搜索到官网抢购链接，点进去，还有两分钟开抢。
时间一到，两人疯狂往手机屏幕上点，沈以嘉手机提示圈一直在转，迟迟没有出结果。
“你抢到了吗？”
“还没出来，你抢到了吗？”沈以嘉看到骆闻宣手机显示已抢到，编号2425，请于15分钟内付款，“你运气真好！”
“这款不是我想要的，你要吗？收货地址填你的。”
“我要，加个好友，我把钱转给你。”这时，沈以嘉的手机界面也提示抢购失败，“谢谢你！”
骆闻宣顺利加上好友，还拿到住址。
这时刨冰也端上来，沈以嘉点的是牛奶草莓味！
骆闻宣看着沈以嘉一口一口吃完，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和沈以嘉点一样的。
电话响起，骆闻宣一看是纪卓，直接挂掉。
没一会，又打进来，再挂掉。
第三次，骆闻宣接了起来：“什么事？”
“后街对决，快来。”
骆闻宣忍着不悦，跟沈以嘉说有事先走。
后街在广场后边的宵夜街，白天店铺基本上不开门。
骆闻宣赶到的时候，纪卓双手抱胸跟对方对峙，对方还是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人。
“什么情况？”骆闻宣有点不明白，如果纪卓说他连一个人都打不过，绝对要暴打他一顿，丢人！
“这就是你的帮手？”对方先开口，声音满是不屑。
“一个能吊打你们五个，你的人呢？”纪卓呸了一句。
对方一挥手，一辆面包车开进来，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健硕，手拿钢管的男人。
骆闻宣和纪卓对视一眼，默默往后一步，背部相靠，拳头握紧向前，做好开战姿态。
“聚众打架，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清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一看，沈以嘉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在这个场面出现，无异于可怜的小白兔掉进陷阱。
骆闻宣忍不住轻咬舌尖，低声喊道：“跑！”
纪卓以为是让沈以嘉先跑，谁知道，路闻宣转身就往沈以嘉跑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沈以嘉的手腕，一起离开。
“你大爷的！”纪卓大骂，撒腿就跑，速度极快。
“别跑，给我追！”拿着钢管的人也追上来。
“你往那边去呀，分开跑！”骆闻宣冲着跑上来的纪卓吼道，纪卓竖了个中指，就往另一条巷子跑去。
路闻宣抓着沈以嘉的手，一路狂奔，手腕纤细，肌肤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骆闻宣心跳不断加快，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甩开后面的人，骆闻宣背靠在墙上喘气，沈以嘉也喘得厉害，额头上满是汗水，被抓的手腕一直没有松开过。
过一会，骆闻宣才说：“走，我送你回家！”
事后，纪卓大骂骆闻宣无情无义，又找人去不讲武德的那人学校蹲守，趁着月黑风高，和骆闻宣拿麻袋把人套着揍了一顿。
拿到联系方式的某人，开始了早中晚一天三遍的问候，他发现沈以嘉回复消息真的好慢，早上的消息，要么下午回复，要么晚上回复，他想，这可能是学霸的通病吧，忙着学习。
渐渐地，他在沈以嘉和付玉敏之间有了地位。
在学校餐厅吃饭，他坐在沈以嘉旁边，付玉敏坐对面。
在图书馆，他以学渣之名夺得沈以嘉和付玉敏中间位置。
在网球训练，他也加入社团以第一名的成绩，稳坐沈以嘉的陪练对象。
甚至放学，他也会跟着挤公交，把沈以嘉送到下车后，再打车回家。
现在的他除了没能在表彰墙上把两人隔开，稍微影响了点心情外，每天都是乐滋滋的。
直到，他看到付玉敏背包上，挂着的毛绒挂饰——一只白色兔子抱着巨大的胡萝卜，胡萝卜上用彩线绣着2425。
艹！这兔子是他抢的！
这周，院线上线一部国外恐怖片，短短几天网上评分高达7.9分，院线深夜档上映之后一票难求，加大排片之后，付玉敏抢到了两张票，拉着沈以嘉一起去电影，骆闻宣知道后，让纪卓高价搞了两张跟着去。
四人就在等候区很巧地碰见了。
骆闻宣看到沈以嘉和付玉敏的怀里都抱着一大桶爆米花，他没有想到沈以嘉会喜欢吃这个，也指使纪卓去排队买一桶回来。
在排队检票的时候，付玉敏是排在他们三个男生前面，原本骆闻宣还没有注意到，是付玉敏每次和沈以嘉说话都转过身，背包上的小兔子也跟着转过来转过去，极其显眼。
他也没有想到咬牙切齿盯着那个兔子的时候，被沈以嘉看到，然后沈以嘉一手指着那只兔子，一手抱着爆米花，脸上的笑容如寒冷冬日乍现的阳光，眉眼弯弯地靠近他：“敏敏很喜欢咪咪兔！”
骆闻宣觉得那只该死的兔子，都比不上现在的沈以嘉。
这抹笑容是为骆闻宣盛放，这一刻骆闻宣觉得自己应该把沈以嘉带回家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
他想沈以嘉可能不清楚喜欢他的人有多少，可在旁边守着的骆闻宣可太清楚他们那些目光，若不是沈以嘉性子高冷自带疏离感，才让那些人既小心翼翼地掩饰，又跃跃欲试地想要接近。
进场后，骆闻宣给纪卓一个干的漂亮的眼神，因为两张票的座位是和沈以嘉他们的座位连在一起的。
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骆闻宣就看到坐在他和沈以嘉中间的付玉敏，因为空调吹的太冷，主动和沈以嘉换了位置，现在他和沈以嘉坐中间，付玉敏和纪卓坐在两边。
骆闻宣注意力一直在沈以嘉和付玉敏身上，沈以嘉看电影基本上没动，双腿并拢，腰板挺直，坐得乖乖的，偶尔拿一粒爆米花放嘴里。
而付玉敏靠在椅背，一条腿弯折，脚腕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看到精彩处，还抖动脚尖，手肘像上了发条，一上一下拿着爆米花不停歇塞到嘴里。
电影还没有到一半，爆米花就吃完，然后拿空桶去换沈以嘉怀里的那桶爆米花，沈以嘉没有反应，应该是习以为常。
骆闻宣看得郁闷，电影没有吓到他，反而被纪卓的动作吓到，纪卓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爆米花都掉了一地，估计没有当众叫出来是仅剩的男子气概了。
“别怕！”沈以嘉显然也是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一只手放到骆闻宣手臂上，安慰道。
“好。”骆闻宣轻声回应。
如果不是放在上面的手抓他的力气变大，他还真以为沈以嘉真的不怕，然后骆闻宣默默给纪卓点个赞。
电影结束，四人走出影院，才十点多，骆闻宣提议去吃宵夜，被付玉敏以肚子不饿拒绝了。
彼时又是初冬，在路边等的士时，一阵风袭来，四人忍不住打了寒颤。
“又要到下初雪的日子了。”付玉敏望着夜空道。
“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会下雪。”沈以嘉翻着天气预报回应。
“初雪？第一场雪吗？”终于回过魂的纪卓问。
“是呀，听说下初雪时告白，恋人会永远在一起。”付玉敏把手张开，想要接住什么。
“你还信这个？”骆闻宣反问。
付玉敏把手收回，揣到口袋里，很坚定地说：“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路闻宣想了一下，还是说出来:“过两天，是我生日，我想邀请你们过来。”
“你生日？”付玉敏倒是很意外。
“嗯，和朋友一起聚聚，你们也来吧。”骆闻宣给纪卓一个眼神。
“啊，对呀，你们来了更热闹。”纪卓抓了抓头发，附和。
“好！”
把沈以嘉和付玉敏送上车走后，纪卓忍不住开口，“你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
骆闻宣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把纪卓推上去。“我就乐意过生日！”
骆闻宣期待的生日转眼就到了，切完蛋糕后，尽管骆闻宣说过不用送礼物，但看到沈以嘉和付玉敏送上两份同等分量的礼物，倒吸一口气。
拆开一看，一份是往年高考模拟题大汇总，一份是同等分量的空白笔记本。
都是高实用性的礼物，骆闻宣表示会物尽其用，绝不浪费。
而纪卓拿到麦之后，就放飞自我，在台上一展歌喉，庆幸歌声还能入耳。
他们也没有闹得太晚，骆闻宣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付玉敏送上车，又让纪卓把那两份礼物带走。
就剩下他和沈以嘉在后面。
骆闻宣双手插兜，望着夜空，呵出一股长长的白气，夜空很黑，什么都没有。
就说头有点晕，和沈以嘉往街上走。
街上人很少 ，两旁的树干都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灯带 ，夜色浓郁，暖黄的灯光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照亮了漆黑的马路。
路闻宣停下来，看着沈以嘉。
“沈以嘉，我喜欢你。”
看到沈以嘉没有反应，继续开口：“是恋人的喜欢，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他看到沈以嘉垂着头，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声抱歉。
两人没有说话，骆闻宣深呼一口气，白色的雾气模糊了沈以嘉的脸，天更冷了。
沈以嘉上车离开，骆闻宣站在原地。
许久，骆闻宣回过神来，一粒雪花飘落在他面前，他抬头，天空中，白色雪花轻轻地打转地飘落。
骆闻宣没有再出现在沈以嘉面前。
他发现他在与不在，沈以嘉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骆闻宣认为自己过得不算好，放寒假后，他几乎没有见过沈以嘉。
除夕夜，骆闻宣按捺不住给沈以嘉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
“喂。”
“你在家吗？要不要出来看烟花？”
“不了，我在我妈妈家里。”
骆闻宣望着楼上那亮着灯的窗户，他发现沈以嘉居然在骗他。
他上楼，敲门。
门打开，骆闻宣看到穿着一身睡衣的沈以嘉，强势挤进门。
屋内很安静，客厅开了一盏灯，沙发上有一张未折起毯子，看样子沈以嘉刚才在是躺在沙发上。
“你...”骆闻宣刚想开口，就被沈以嘉肚子响起肠鸣声打断。
“你还没吃晚饭？”
“我...睡午觉刚醒。”沈以嘉老实回答。
骆闻宣打开冰箱，冰箱里面塞得满满的。
“吃火锅吗？”
“... 好。”
骆闻宣煮了一锅菜端上桌，再调蘸料，分了一半给沈以嘉。
接过蘸料，沈以嘉轻声道谢。
沈以嘉吃饭很可爱，土豆咬一口，慢慢嚼，脸颊鼓起一个小包一动一动，察觉到路闻宣在看他，还低着头吃。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沈以嘉被呛到，拿起灌了一大口水，手里拿着杯子，指尖捏得紧紧的。
“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随时结束。”看到沈以嘉缓过来，骆闻宣继续说。
“可是我......”沈以嘉想说什么，被门铃声打断。
骆闻宣板着脸去开门，门外付玉敏提着一盒饺子。
付玉敏冲骆闻宣翻个白眼，直接进屋，“你怎么在这？”
“敏敏？”
“我在阳台看到你家厨房灯亮，猜你应该起来了，就拿了一盒饺子过来，是我妈包的。”付玉敏把饺子放在饭桌上，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没煮饭？那正好煮饺子，我也吃一点。”
骆闻宣没动，沈以嘉拿着饺子去厨房，煮好后，一人盛一碗。
饭桌上，沈以嘉和付玉敏你来我往聊得开怀，骆闻宣沉默吃饺子不参与。
付玉敏走后，骆闻宣靠着椅背，看着沈以嘉。“你喜欢付玉敏，所以拒绝我？”
“我没有，敏敏她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
“噢，那为什么不和我试试？”
“......”
骆闻宣一步步靠近沈以嘉，把人逼退到角落，单手撑在墙上，低着头，诱哄着。“说不出来，我就当你答应了。”
“......”
骆闻宣轻笑，低头亲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沈以嘉，他看到沈以嘉脖子往上红成一片，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
随即，
又亲一下！
......
再亲一下！
......
再亲一下！
......
再亲一下！
“你太过分了！”沈以嘉红着脸推开这个无赖。
除夕这天，骆闻宣正式有了沈以嘉男友的身份。
坐在台下的他注视着台上的人，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之后，骆闻宣发现沈以嘉经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沈以嘉永远坐在教室的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去图书馆也经常坐在固定一个角落，只要他一出现，旁边桌子的位置都没有空缺过；在学校餐厅吃饭身旁永远围着一群女生叽叽喳喳。
他们第一次讲话是在篮球联赛夺冠后。
比赛到了白热化阶段，骆闻宣一时不防被对方撞倒，手肘擦了一块皮，鲜血直流。
浑身是汗的纪卓看到后，脑子一热冲上去狠狠给了一拳，被判下场。
校医给骆闻宣做了简单处理，所有队员都让他不要继续上场。
骆闻宣看到站在上方的观众席的沈以嘉，心里一股气直冲脑子，板着脸把伤口用纱布缠几圈，继续上场。
比赛继续，对方大概觉得骆闻宣手受伤，就降低了防备，最后骆闻宣以一分之差险胜，拿到了联赛冠军。
比赛结束，骆闻宣没参加领奖，独自回到休息室洗澡。
当骆闻宣一身水汽，光着膀子，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的时候，看到沈以嘉站在门口，不由一愣。
“你手受伤了，要避免沾水。”沈以嘉把手里拿着的药递出。
骆闻宣擦头发的手一顿，没有接过药，伤口还是红红的，但他不觉得痛了。
“你先上药！”
“我不会。”骆闻宣看着沈以嘉的眼睛理直气壮说。
沈以嘉没说话，低头拆开包装，用棉棒沾着药水在伤口位置擦拭，然后拿医疗绷带粘上。
沈以嘉微凉的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骆闻宣不由一颤。
“很疼？”沈以嘉停下动作。
“嗯。”路闻宣不自在应了声，耳根有点热。
“忍一下，很快就好。”沈以嘉动作继续。
两人没有在说话，骆闻宣觉得休息室很安静，他仿佛能听到沈以嘉的呼吸声。
“闻宣，冠军奖杯！”安静被打碎了！
纪卓举着奖杯，兴冲冲闯进来，后面跟着一堆人，闹哄哄地围着他，他看到沈以嘉已经退到最边上，正跟着付玉敏聊天。
他感觉药失效了，疼！
骆闻宣之后发现付玉敏像一只苍蝇围着沈以嘉转，即使他后来知道那药是付玉敏让沈以嘉去买的，也没有任何改观。
在学校餐厅吃饭，她就坐在沈以嘉旁边。
网球训练，她就跟着沈以嘉一起练习。
学校舞会，她就是沈以嘉固定舞伴。
校园表彰墙上，她和沈以嘉的照片都是并排着
更让他破防的是，付玉敏还跟着沈以嘉一起上下学。
某天，他忍不住嘴了一句，被纪卓听到，那家伙拍桌子狂笑，说他不懂，人家从小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
他直接踹了纪卓一脚！
某天下午，他和纪卓跑到网吧，连赢几把游戏，把对方整崩溃了，直接开麦说开挂，纪卓受不了这个气，也开麦疯狂输出。
骆闻宣觉得无聊，就到廊道窗户抽烟，对面广场在搞什么活动，人山人海。
忽然，视线一停，紧盯着，人群中那个身影。
骆闻宣丢下烟，跟纪卓打了个招呼就走。
“沈以嘉。”
沈以嘉转过头，看到路闻宣双手插兜站在树下。
“你也是来买咪咪兔？”
“嗯，就你一个人吗？”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兔子，但骆闻宣还是应下来了。
“敏敏在里面排队。”一听到这个称呼，骆闻宣就知道付玉敏也在。
“现在人太多了，估计还要排两三个小时，天也热，要不去那边坐着等吧？”骆闻宣指着广场旁边新开的刨冰铺子。“等付玉敏出来之后，可以让她到店里找你。”
“好的。”
成功将人拐走，骆闻宣甚是得意。
两人各点了一份刨冰，找了个位置坐下来，骆闻宣就看到沈以嘉在低着头盯着手机，手机上显示倒数开抢的计时界面。
“你还在线上抢？”
“嗯，看看运气。”
骆闻宣也打开手机，搜索到官网抢购链接，点进去，还有两分钟开抢。
时间一到，两人疯狂往手机屏幕上点，沈以嘉手机提示圈一直在转，迟迟没有出结果。
“你抢到了吗？”
“还没出来，你抢到了吗？”沈以嘉看到骆闻宣手机显示已抢到，编号2425，请于15分钟内付款，“你运气真好！”
“这款不是我想要的，你要吗？收货地址填你的。”
“我要，加个好友，我把钱转给你。”这时，沈以嘉的手机界面也提示抢购失败，“谢谢你！”
骆闻宣顺利加上好友，还拿到住址。
这时刨冰也端上来，沈以嘉点的是牛奶草莓味！
骆闻宣看着沈以嘉一口一口吃完，突然有点后悔没有和沈以嘉点一样的。
电话响起，骆闻宣一看是纪卓，直接挂掉。
没一会，又打进来，再挂掉。
第三次，骆闻宣接了起来：“什么事？”
“后街对决，快来。”
骆闻宣忍着不悦，跟沈以嘉说有事先走。
后街在广场后边的宵夜街，白天店铺基本上不开门。
骆闻宣赶到的时候，纪卓双手抱胸跟对方对峙，对方还是一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人。
“什么情况？”骆闻宣有点不明白，如果纪卓说他连一个人都打不过，绝对要暴打他一顿，丢人！
“这就是你的帮手？”对方先开口，声音满是不屑。
“一个能吊打你们五个，你的人呢？”纪卓呸了一句。
对方一挥手，一辆面包车开进来，车门打开，下来五六个穿着黑色背心，肌肉健硕，手拿钢管的男人。
骆闻宣和纪卓对视一眼，默默往后一步，背部相靠，拳头握紧向前，做好开战姿态。
“聚众打架，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来。”清亮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一看，沈以嘉拿着手机站在不远处，在这个场面出现，无异于可怜的小白兔掉进陷阱。
骆闻宣忍不住轻咬舌尖，低声喊道：“跑！”
纪卓以为是让沈以嘉先跑，谁知道，路闻宣转身就往沈以嘉跑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沈以嘉的手腕，一起离开。
“你大爷的！”纪卓大骂，撒腿就跑，速度极快。
“别跑，给我追！”拿着钢管的人也追上来。
“你往那边去呀，分开跑！”骆闻宣冲着跑上来的纪卓吼道，纪卓竖了个中指，就往另一条巷子跑去。
路闻宣抓着沈以嘉的手，一路狂奔，手腕纤细，肌肤柔软细腻的触感从掌心传来，骆闻宣心跳不断加快，嘴角忍不住上扬。
终于甩开后面的人，骆闻宣背靠在墙上喘气，沈以嘉也喘得厉害，额头上满是汗水，被抓的手腕一直没有松开过。
过一会，骆闻宣才说：“走，我送你回家！”
事后，纪卓大骂骆闻宣无情无义，又找人去不讲武德的那人学校蹲守，趁着月黑风高，和骆闻宣拿麻袋把人套着揍了一顿。
拿到联系方式的某人，开始了早中晚一天三遍的问候，他发现沈以嘉回复消息真的好慢，早上的消息，要么下午回复，要么晚上回复，他想，这可能是学霸的通病吧，忙着学习。
渐渐地，他在沈以嘉和付玉敏之间有了地位。
在学校餐厅吃饭，他坐在沈以嘉旁边，付玉敏坐对面。
在图书馆，他以学渣之名夺得沈以嘉和付玉敏中间位置。
在网球训练，他也加入社团以第一名的成绩，稳坐沈以嘉的陪练对象。
甚至放学，他也会跟着挤公交，把沈以嘉送到下车后，再打车回家。
现在的他除了没能在表彰墙上把两人隔开，稍微影响了点心情外，每天都是乐滋滋的。
直到，他看到付玉敏背包上，挂着的毛绒挂饰——一只白色兔子抱着巨大的胡萝卜，胡萝卜上用彩线绣着2425。
艹！这兔子是他抢的！
这周，院线上线一部国外恐怖片，短短几天网上评分高达7.9分，院线深夜档上映之后一票难求，加大排片之后，付玉敏抢到了两张票，拉着沈以嘉一起去电影，骆闻宣知道后，让纪卓高价搞了两张跟着去。
四人就在等候区很巧地碰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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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排队检票的时候，付玉敏是排在他们三个男生前面，原本骆闻宣还没有注意到，是付玉敏每次和沈以嘉说话都转过身，背包上的小兔子也跟着转过来转过去，极其显眼。
他也没有想到咬牙切齿盯着那个兔子的时候，被沈以嘉看到，然后沈以嘉一手指着那只兔子，一手抱着爆米花，脸上的笑容如寒冷冬日乍现的阳光，眉眼弯弯地靠近他：“敏敏很喜欢咪咪兔！”
骆闻宣觉得那只该死的兔子，都比不上现在的沈以嘉。
这抹笑容是为骆闻宣盛放，这一刻骆闻宣觉得自己应该把沈以嘉带回家藏起来，不让其他人看到。
他想沈以嘉可能不清楚喜欢他的人有多少，可在旁边守着的骆闻宣可太清楚他们那些目光，若不是沈以嘉性子高冷自带疏离感，才让那些人既小心翼翼地掩饰，又跃跃欲试地想要接近。
进场后，骆闻宣给纪卓一个干的漂亮的眼神，因为两张票的座位是和沈以嘉他们的座位连在一起的。
电影开场不到十分钟，骆闻宣就看到坐在他和沈以嘉中间的付玉敏，因为空调吹的太冷，主动和沈以嘉换了位置，现在他和沈以嘉坐中间，付玉敏和纪卓坐在两边。
骆闻宣注意力一直在沈以嘉和付玉敏身上，沈以嘉看电影基本上没动，双腿并拢，腰板挺直，坐得乖乖的，偶尔拿一粒爆米花放嘴里。
而付玉敏靠在椅背，一条腿弯折，脚腕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看到精彩处，还抖动脚尖，手肘像上了发条，一上一下拿着爆米花不停歇塞到嘴里。
电影还没有到一半，爆米花就吃完，然后拿空桶去换沈以嘉怀里的那桶爆米花，沈以嘉没有反应，应该是习以为常。
骆闻宣看得郁闷，电影没有吓到他，反而被纪卓的动作吓到，纪卓整个人都缩在椅子上，爆米花都掉了一地，估计没有当众叫出来是仅剩的男子气概了。
“别怕！”沈以嘉显然也是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一只手放到骆闻宣手臂上，安慰道。
“好。”骆闻宣轻声回应。
如果不是放在上面的手抓他的力气变大，他还真以为沈以嘉真的不怕，然后骆闻宣默默给纪卓点个赞。
电影结束，四人走出影院，才十点多，骆闻宣提议去吃宵夜，被付玉敏以肚子不饿拒绝了。
彼时又是初冬，在路边等的士时，一阵风袭来，四人忍不住打了寒颤。
“又要到下初雪的日子了。”付玉敏望着夜空道。
“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会下雪。”沈以嘉翻着天气预报回应。
“初雪？第一场雪吗？”终于回过魂的纪卓问。
“是呀，听说下初雪时告白，恋人会永远在一起。”付玉敏把手张开，想要接住什么。
“你还信这个？”骆闻宣反问。
付玉敏把手收回，揣到口袋里，很坚定地说：“要永远相信美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路闻宣想了一下，还是说出来:“过两天，是我生日，我想邀请你们过来。”
“你生日？”付玉敏倒是很意外。
“嗯，和朋友一起聚聚，你们也来吧。”骆闻宣给纪卓一个眼神。
“啊，对呀，你们来了更热闹。”纪卓抓了抓头发，附和。
“好！”
把沈以嘉和付玉敏送上车走后，纪卓忍不住开口，“你生日不是已经过了吗？”
骆闻宣打开另一辆车的车门，把纪卓推上去。“我就乐意过生日！”
骆闻宣期待的生日转眼就到了，切完蛋糕后，尽管骆闻宣说过不用送礼物，但看到沈以嘉和付玉敏送上两份同等分量的礼物，倒吸一口气。
拆开一看，一份是往年高考模拟题大汇总，一份是同等分量的空白笔记本。
都是高实用性的礼物，骆闻宣表示会物尽其用，绝不浪费。
而纪卓拿到麦之后，就放飞自我，在台上一展歌喉，庆幸歌声还能入耳。
他们也没有闹得太晚，骆闻宣出门第一件事，就是把付玉敏送上车，又让纪卓把那两份礼物带走。
就剩下他和沈以嘉在后面。
骆闻宣双手插兜，望着夜空，呵出一股长长的白气，夜空很黑，什么都没有。
就说头有点晕，和沈以嘉往街上走。
街上人很少 ，两旁的树干都缠上一圈又一圈的灯带 ，夜色浓郁，暖黄的灯光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照亮了漆黑的马路。
路闻宣停下来，看着沈以嘉。
“沈以嘉，我喜欢你。”
看到沈以嘉没有反应，继续开口：“是恋人的喜欢，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他看到沈以嘉垂着头，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声抱歉。
两人没有说话，骆闻宣深呼一口气，白色的雾气模糊了沈以嘉的脸，天更冷了。
沈以嘉上车离开，骆闻宣站在原地。
许久，骆闻宣回过神来，一粒雪花飘落在他面前，他抬头，天空中，白色雪花轻轻地打转地飘落。
骆闻宣没有再出现在沈以嘉面前。
他发现他在与不在，沈以嘉的生活没有任何改变。
骆闻宣认为自己过得不算好，放寒假后，他几乎没有见过沈以嘉。
除夕夜，骆闻宣按捺不住给沈以嘉打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
“喂。”
“你在家吗？要不要出来看烟花？”
“不了，我在我妈妈家里。”
骆闻宣望着楼上那亮着灯的窗户，他发现沈以嘉居然在骗他。
他上楼，敲门。
门打开，骆闻宣看到穿着一身睡衣的沈以嘉，强势挤进门。
屋内很安静，客厅开了一盏灯，沙发上有一张未折起毯子，看样子沈以嘉刚才在是躺在沙发上。
“你...”骆闻宣刚想开口，就被沈以嘉肚子响起肠鸣声打断。
“你还没吃晚饭？”
“我...睡午觉刚醒。”沈以嘉老实回答。
骆闻宣打开冰箱，冰箱里面塞得满满的。
“吃火锅吗？”
“... 好。”
骆闻宣煮了一锅菜端上桌，再调蘸料，分了一半给沈以嘉。
接过蘸料，沈以嘉轻声道谢。
沈以嘉吃饭很可爱，土豆咬一口，慢慢嚼，脸颊鼓起一个小包一动一动，察觉到路闻宣在看他，还低着头吃。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试试？”
沈以嘉被呛到，拿起灌了一大口水，手里拿着杯子，指尖捏得紧紧的。
“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试着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不喜欢，可以随时结束。”看到沈以嘉缓过来，骆闻宣继续说。
“可是我......”沈以嘉想说什么，被门铃声打断。
骆闻宣板着脸去开门，门外付玉敏提着一盒饺子。
付玉敏冲骆闻宣翻个白眼，直接进屋，“你怎么在这？”
“敏敏？”
“我在阳台看到你家厨房灯亮，猜你应该起来了，就拿了一盒饺子过来，是我妈包的。”付玉敏把饺子放在饭桌上，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没煮饭？那正好煮饺子，我也吃一点。”
骆闻宣没动，沈以嘉拿着饺子去厨房，煮好后，一人盛一碗。
饭桌上，沈以嘉和付玉敏你来我往聊得开怀，骆闻宣沉默吃饺子不参与。
付玉敏走后，骆闻宣靠着椅背，看着沈以嘉。“你喜欢付玉敏，所以拒绝我？”
“我没有，敏敏她是我从小到大的朋友。”
“噢，那为什么不和我试试？”
“......”
骆闻宣一步步靠近沈以嘉，把人逼退到角落，单手撑在墙上，低着头，诱哄着。“说不出来，我就当你答应了。”
“......”
骆闻宣轻笑，低头亲了一下，眼睛一直盯着沈以嘉，他看到沈以嘉脖子往上红成一片，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
随即，
又亲一下！
......
再亲一下！
......
再亲一下！
......
再亲一下！
“你太过分了！”沈以嘉红着脸推开这个无赖。
除夕这天，骆闻宣正式有了沈以嘉男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