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欸?

“是吗,原来是茶啊。”

被迫后退,却退无可退,是第二次。

青年的膝盖强硬地挤开了大腿上的软肉,酒精味的诸伏景光闻起来很危险,那双蓝灰色的眸子弯弯,笑意却不达眼底。

狙击手特有的带着薄茧的手指从手腕上挪开,下一秒却不容置疑地插进手指之间,两只手都被扣住,强制的力道似乎是在警告——

要是不安分,就一根一根掰断你的手指。

但流河纯发现对方的目的似乎不只是为了控制他,空出来的那只手下移,轻易就拉开了外套拉链,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被对方挑在指尖。

诸伏景光笑得很温柔,语气也像是诱哄,然而一字一句的轻声细语却让流河纯霎那间瞳孔骤缩。

“嘘。”

猫眼青年的食指压在自己唇上,眸光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恶劣的气息。

低笑声在分外寂静的木屋内响起。

又很快被呼啸着的风雪掩盖。

“萩原警官还在熟睡,吵醒他没关系吗?”

流河纯下意识偏过头,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研二的背影,被压得微翘的长发不甘寂寞地从被子中钻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床上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意识到研二在翻身,紧闭的双眼即将要看向他们两个人的位置时,流河纯的心跳几乎停止,胸口微凉的触感也让人喘不过来气——

诸伏景光景光突然挪开了一直压制他的手掌,双倍灵活的手指很快解开了第二颗的扣子。

要被研二看到了!

流河纯下意识用刚刚获得自由的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他听到头顶传来一声闷笑。

流河纯微微失神,就在萩原研二即将正对他们的时候,松田阵平却像八爪鱼一样伸出一条胳膊将萩原研二压了回去。

又等了两秒,床上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两道均匀的呼吸声。

“……”

流河纯悄悄松了一口气。

猫眼青年笑着,很小幅度地歪了歪脑袋。

“嗯……?您很怕我们的事情被警官们发现吗,格拉帕大人。”

流河纯对上他的视线,抿着唇面无表情。

一边脱他的衣服,一边还边对他说敬语,绝对是个恶劣的男人,诸伏景光。

羽绒服被随意地丢在一旁,洁白的衬衫被垫在身上,这时已经没有人在意会不会沾上灰尘了。

少年被猫眼青年按在腿上,指尖沾了点膏体,又借由摩擦升高的温度在皮肤上化开。

诸伏景光盯着少年身上青紫的痕迹,眸色暗沉。

他想,不需要再犹豫了。

既然已经做到了这一步。

“裤子自己脱掉,这种时候不应该一直等着别人侍奉吧,您应该主动一点。”

诸伏景光冷冷地说。

流河纯呼吸已经乱了,听到他的话也没露出半点不满的表情,反而主动乖乖抽出腰带,催促说:“你快点。”

诸伏景光原本抓着他胳膊的手闻言加重了力道,笑容有些扭曲。

“既然害怕萩原警官会生气,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

“你好啰嗦——”

腰上的瘀伤被狠狠一摁,流河纯下意识咬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才将脱口而出的痛呼声咽回喉咙里。

系统看不下去了:【这点擦伤用能量块也能修复,你也知道这药根本对你没用吧! 】

“……”流河纯幽幽说:然后呢,被诸伏景光发现身份,上交给国家解剖。

不过他也没想到……

流河纯的目光重新回到诸伏景光身上,明明傍晚的时候看起来还那么生气,他以为刚刚对方是要趁他进入低能耗状态时——就算是他在极端环境下跟人打一架也要消耗不少能量,邦邦给他两拳,没想到居然是为了检查他身上的伤,还随身带了药。

“……”

流河纯肃然起敬。

这就是男妈妈的力量吗?

诸伏景光能感觉到少年在看他,这次他没有假装不知道,反而抬起头朝对方笑了笑。

啊,眼睛变圆了呢。

他面带微笑地想,像一只看到了鲱鱼罐头的猫。

不过这样也不错……

不是吗?

总不能一直只有他被玩弄,格拉帕偶尔也要吃点苦头才行。

“……”

流河纯盯着诸伏景光,良久,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他斩钉截铁地说:“绿川,你醉了。”

诸伏景光点头,微笑:“您可以这么以为。”

流河纯:“……”

突然好像变难搞了是怎么回事?

还有那种别扭的态度也不见了。

信任还是不信任,在流河纯看来纠结这种问题简直是浪费时间。

沼泽不会开出红玫瑰,沙漠里的玫瑰是绿油油的。

所以保持警惕和戒备都是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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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造成诸伏景光态度不定的锅松田阵平要好好背上,不过研二也在……算了,只要对方现在想清楚了就好。

那么对方现在的状态是——

honey trap?

为了鼓励,他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

流河纯想了想,“阿部堂就是组织的割喉杀手。”

诸伏景光动作一顿,“嗯”了一声,才又继续上药。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阿部堂有嫌疑,不过刚刚看到对方被胖揍了一顿的样子,就基本确定了。

但与此同时他也确认了一件事。

萩原和松田对少年很信任的前提,是对方有反馈给这两个人同等的信任,否则萩原那么敏感的人,如果在流河纯身上感受到危险,是不会坐视松田和对方关系越来越好,还乐见其成的。

而他嘛,诸伏景光内心叹气,从一开始就是绿川光和格拉帕啊。

在组织中无论要少年对他交付什么,都太奢侈,也太天真了。

两个都戴着假面的人距离只能到此为止。

再靠近也无用,始终看不清对方真实的表情。

他只知道目前为止格拉帕还不算无药可救,不过无论他还是对方,想必组织都不会容许他们一直这么清闲下去。

诸伏景光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等组织覆灭后,他会老实把格拉帕提供的情报整理汇报上去的,然后期待对方出狱的那天。

“需要通知组织的人来处理吗?”

“不了。”流河纯看了一眼床上,“让他们两个带回去吧。”

于是第二天雪停以后,井上雨警部果然带人在悬崖下面找到了‘金子希’疑似自杀的尸体,但凶手的诡计已经被留在酒店里的两个留守儿童看穿,甚至萩原研二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的手铐已经拷在凶手身上了。

阿部堂没有跪地,也没有痛哭流涕,只是在被询问为什么的时候,深深看了流河纯和诸伏景光一眼。

高大的保镖语气漠然:

“为了救他我差点没命,但他醒过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找女人,是我以前看错了,他就是个脑子长在膀胱上的废物,没了父亲他什么都不是。”

说完他的视线在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身上依次停留片刻,对诸伏景光嗤笑说:

“你迟早比我下场更惨,恋爱脑,呵。”

萩原&松田&流河:“?”

诸伏景光:“……”

不,对方绝对是误解了什么。

四个人目送井上警部带着凶手离开,流河纯突然叫住了一个默默藏在人群中、低调的身影。

“花山院警部。”

试图逃跑的人身子一僵,站住脚步,好半天才缓缓回头。

众人这才发现一向穿的像孔雀的花山院警部,今天居然只穿了件很低调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羽绒服。

而且更奇怪的是,对方一向张口闭口庶民,被叫住后却转身主动走向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虽然慢吞吞的,但那个花山院居然态度良好地跟后辈警察正常寒暄了啊!

花山院之池神情僵硬,伸出双手——

北海道警察:“!!!”

哇哇哇,花山院主动要跟人握手!

他不是自称就连警视总监也没有让他主动的资格吗? !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不明所以,但为了不让气氛尴尬,而且花山院警部的脸色看起来已经僵硬地快死掉了。

三人勉勉强强握了下手,不约而同地迅速结束。

花山院之池:“希望以后有机会还能和二位合作。”

萩原研二:“前辈说笑了,能有和前辈学习的机会我们都很开心,是吧小阵平?”

松田阵平:“啊……嗯。”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花山院之池以最快的速度寒暄完毕,刚准备抬脚离开,忽然一阵大风吹来。

清晨的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中。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

花山院的帽子轻轻掉了,露出底下一颗锃光瓦亮的光头。

光头……

光头? ?

光头! ! !

众人呆滞。

萩原研二回头,语气虚弱地问:“纯酱?”

流河纯看向试图把脑袋埋进雪地里,发出败者哭泣的花山院,脸上写满了淡定。

“野球拳的输家就是要一/丝/不/挂。”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且不说你们两个为什么要玩输一次就脱一件衣服的游戏,惩罚中的一/丝/不/挂指的也不是这个丝吧! ! !

剃光头也太狠了点!

流河纯若有所思:“其实头发只是最后的赌注,我还有裸照照片你们要看吗——”

萩原研二直接捂住他的嘴,趁着北海道的警察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和松田阵平一起扛着少年跑路。

且不说花山院警官自称人缘很好是真是假,只说自家警部在自家地盘上被剃了光头……

拜托拜托,接下来的内部培训千万不要让他和小阵平遇到北海道的警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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