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咬吧

外遇的事暂时不了了之了。

尽管闵沄泽努力地想解释自己没骗人, 但董斯年已经过了相信人真的会改过自新的年纪。

闵沄泽抱住Omega不愿意放开。

董斯年很困,没精力再应付Alpha。他连挣扎都不挣扎,就懒懒地站在原地,任由闵沄泽圈着他。

鼻尖若即若离地蹭着Omega的侧颈, 玫瑰花的气味在鼻端弥漫, 闵沄泽却只敢嗅闻, 不敢张口咬下去。

僵持到最后, 认输的还是闵沄泽。

漫长的沉默里, Alpha乖乖松开手。

董斯年无视垂头丧气的Alpha, 径直上了楼。

不一会儿, 楼上卧室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闵沄泽将自己重重扔进沙发里, 愁眉苦脸地滑倒、躺下。

沙发上还残留着些许Omega的温度, 他却什么都抓不住。

……

翌日, 辗转反侧一晚上的闵沄泽早早就从床上爬起来, 钻进了厨房。

他想了很久,想出来了一个可以向董斯年示好的方法。

他就假装自己心血来潮做早餐, 结果一不小心做多了,正好邀请董斯年和他一起共进早餐。

昨晚Omega太累了,都不想听他说话,现在一觉睡醒神清气爽,再吃一顿早餐, 心情更好, 他说不定就能在餐桌上再为自己解释几句了。

多么天衣无缝。

到了时间, Omega准点下楼,闵沄泽也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望着董斯年棒读道:“哎呀, 早上做鸡蛋饼一不小心做多了,你要吃一些吗?”

董斯年匆匆扫过穿着围裙的闵沄泽,眉心微微蹙起:“司机已经在楼下了,你自己吃吧。”

闵沄泽立即道:“那我给你装起……”

“不用了。”董斯年打断他,换好了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留给闵沄泽,开门走了。

“……来。”

最后一个音被夹在了关门声里。

闵沄泽低下头,望着盘子里热腾腾的鸡蛋饼。

可能是Omega不喜欢鸡蛋饼。

下次还是做三明治吧。

闵沄泽有些迷茫。

他问道:“系统,怎么办啊?他不理我了。”

系统:「……」

闵沄泽没能得到系统的帮助。

他坐在了餐桌前,一个人吃完了两份鸡蛋饼。

……

家里在悄无声息地发生变化。

桌上多了几包零食,冰箱里塞了不少新鲜水果和蔬菜,厨房有了频繁使用的痕迹。

董斯年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变化。

Alpha过去昼夜颠倒,不睡到日上三竿不会起床,现在却起得比他还早,开火做出来了一顿早餐。

董斯年前两天还在冰箱里看到了剩菜,说明Alpha平时很可能也在自己做饭吃。

这得是穷成什么样了?才连外卖都舍不得点了。

说穷也不对,Alpha和别人在一起可是大包小包的没少买。

一个视财如命的人,把钱都花给别人,甚至为此委屈了自己。

这是遇到真爱了?

还说什么捐款……多半只是搭讪的借口。

董斯年坐在办公桌前,心不在焉地转着签字笔。

半晌后,他拨通内线,喊宋矾进来一趟。

“你帮我查一下远山大道附近的动物救助站,里面有个人叫……”董斯年回忆道,“向池雨。”

“查查他和虞盛是什么关系,他们是时候认识的。”

宋矾不会多问,但看他的神情,显然也对董斯年的吩咐稍感不解。

董斯年以前可不会浪费时间去关心这种无聊的东西。

董斯年道:“虞盛说他给救助站捐了款。”

宋矾顿感诧异。

董斯年心道,连他的助理都觉得不可思议,可见Alpha的这个借口有多荒唐。

更荒唐的是他居然还想去求证。

大概是怕Alpha被人骗了钱吧。

虽然虞盛才是那个想尽办法从别人手里捞钱的人。

被捞的冤大头还是自己。

董斯年出了口气,道:“算了,这件事不急,你慢慢查吧,查不到就算了。”

说不定救助站里就根本没有一个叫向池雨的人。

Alpha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他此刻简直像是在庸人自扰。

……

才过去一周,董斯年身上的标记彻底消失了。

短暂的连结断裂,闵沄泽在家里坐立难安。

这里明明是董斯年的家,Omega却很少在公共区域活动,一回家就进了卧室或者书房,偶尔才会下楼冲杯咖啡,在沙发上小坐片刻。

一点儿多余的气味都没留下。

卧室和书房是董斯年的个人区域,未经允许不可擅自入内。

虞盛可以无所顾忌地想去哪儿去哪儿,闵沄泽还要脸,他尊重别人的隐私。

家里几乎闻不到董斯年的信息素味,闵沄泽像找不到主人的大狗一样,一直在客厅里转圈,数不清第几圈的时候,闵沄泽头顶着玻璃窗,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忽然有些困惑。

他现在的状态对吗?

闵沄泽从来没有和别人建立起过这样亲密的关系。

他们曾肌肤相贴,彼此之间毫无隔阂,仿佛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

但在那一夜醒来后,他们又是完全陌生的。

闵沄泽对的董斯年的认知多半来自于第三方视角,而董斯年更是完全不认识他。

闵沄泽这些天一直在家里待着没有出门,想要证实自己很乖,但Omega的视线根本不会为他停留。

他是那么忙碌,虞盛也不过是他养在家里用来缓解病情的药引。

从小到大闵沄泽就没这么烦恼过。

意识到继续蹲在家里也改变不了什么,闵沄泽打开手机,就近找了家游泳馆,跑去现买泳裤泳镜,谢绝工作人员的办卡邀请,只买了单次票进入场馆。

即使是工作日,游泳馆里的人也不少,池子里很多都是小孩,一个冲动跑来的闵沄泽看着拥挤的泳池,顿了顿,又掉头出去,找到工作人员,决定还是考个深水证。

闵沄泽是在涨潮的河水里救人时呛死的。

他好歹也是前职业队运动员,终究还是抵不过大自然的威力。

好在那几个溺水的小孩都被岸边的人拉上去了,被冲走的只有他。

他孑然一身,不会有人太难过。

闵沄泽以为经此一遭,他怎么说都会对水产生些恐惧。

实际上没有,完全没有。

他曾有大半的时光都泡在了游泳馆里,对消毒水的味道太过熟悉了。

河水浑浊湍急,泳池里的水是平静的,只有运动员从起跳台上一跃而下,浪花才会被搅动,水流的阻力一波一波回到身上,是这个无声世界里独特的回声。

水流不留空隙地包裹着闵沄泽,深水区只有零星几个人,他可以独占一条泳道。就这样游了一圈又一圈,脑海中所有的声音被清空,只剩下流水哗啦,如同潮汐拍打在岸边。

世界安静了下来。

闵沄泽从水中冒出头,他摘了泳镜,抹了把脸,这才发现旁边泳道的Alpha坐在池边不知道看了他多久了。

见闵沄泽看过来,Alpha问道:“你的泳姿相当标准,是专业运动员吗?”

闵沄泽顿了一下,回答:“不是。”

Alpha看起来不太相信:“那就是找专业教练练过?我不觉得只是爱好能达到你这个程度,除非你为了自己的爱好相当刻苦。”

闵沄泽一直在游自由泳,Alpha观察了半天,都不见闵沄泽力竭。

他明显还没有用全力,但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要比一场吗?”Alpha问。

闵沄泽没有立即答应。

Alpha以为他有所顾虑,笑道:“就是随便游一游,不是认真比赛。我可以等你体力恢复。”

闵沄泽倒不是在想这些。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还好,随即点头道:“可以。”

这家游泳馆的深水池是25米池,他们折返一趟,进行50米的比赛。

Alpha邀请隔壁赛道的人帮忙喊开始。

那人专门爬上岸,站在他们身后差不多的距离喊道:“预备——”

“开始!”

闵沄泽光是起跳和滑行就比Alpha远出了一节,不过他立马察觉到了身后的Alpha肯定也不简单。

不是正规的竞赛,即使被追得很紧,闵沄泽也没有太紧张,而是更多地把注意力放在了手臂划开水面时的感觉上。

泳池很静,闵沄泽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果然还是喜欢游泳的。

来回折返一趟也不过半分钟,他们没有掐表,不能确定具体的分秒,但肯定在30秒左右,岸上的临时裁判望着墙上连一圈都没转完的细长秒针,张着嘴巴问:“你们是国家队的?”

“不至于。”闵沄泽笑道。

他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游过了,感觉还不错。

“我输了。”Alpha摘了泳镜,喘着气道。

闵沄泽和对方碰了下拳。

“你已经游了那么久了,还能一下游这么快,我心服口服。”Alpha好奇,“你还练过其他泳姿吗?”

闵沄泽点头:“其实我更擅长蝶泳。”

Alpha有心想和闵沄泽再比一场蝶泳,但他刚爆发太猛,估计还得缓一缓,闵沄泽已经想走了。

Alpha说出去后一定要和闵沄泽交换联系方式。

时间差不多了,闵沄泽出水去洗澡换衣服,他打开衣柜,拿出手机,意外看到两通未接电话,都来自董斯年。

刚被平静下来的思绪又被搅动,但这次更多的是惊讶与喜悦。

董斯年居然主动给他打电话了,还是两个。

上一通未接才刚挂断没几分钟,闵沄泽赶紧拨回去。

嘟——

「恭喜宿主!您的ooc权限现已上升至25%,距离虞盛车祸死亡还有347天,请再接再厉哦!」

闵沄泽愣住,不由脱口而出:“为什么?”

电话被接通。

“什么为什么?”Omega问。

“呃,没有,没什么。”闵沄泽顾不上再管什么ooc权限上升,他抱着手机贴在耳边,问董斯年,“我看你打了两次电话,有什么事吗?”

董斯年不答反问:“你在外面?”

“嗯。”怕董斯年又想歪了,闵沄泽赶紧解释,“就在家门口的游泳馆,我一个人。”

说完感觉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闵沄泽想给自己一脑瓜崩。

“游完了吗?”董斯年说明他拨来两次电话的原因,“晚上有空的话一起去吃饭?”

闵沄泽即答:“游完了!有的!”

董斯年:“好,我把地址发你。”

直到通话结束,闵沄泽才来得及思考,董斯年为什么会突然邀请他共进晚餐?

……

时间回到两个小时前,闵沄泽还在泳池里考深水证的时候,宋助理敲开了董斯年的办公室,关上门后报告道:“虞先生没有说谎,他的确和向池雨刚认识一天。”

“他先去大学里问了一圈,想要给学校的公益社团捐助,因为捐助金额太高,社长推荐他联系了向池雨。”说实话,宋矾不是很能理解Alpha的脑回路。

“金额过高?他捐了多少?”董斯年问。

宋矾道:“十万。”

“……”

办公室里一时异常安静。

他图什么?

这一刻上司和下属的心里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董斯年合起手里的文件,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不久前刚好给Alpha打过去了十万,Alpha转头就全拿去做公益。

不是说做公益不好,而是这件事发生在虞盛身上太过诡异。

宋助理深谙揣摩上司心思和举一反三的道理,他顺便还查了点别的:“虞先生的信用卡欠款已全部还清,目前没有负债记录。”

“他最近也没有再去过酒吧或会所消费,听他之前的朋友说,虞先生把他们都拉黑了。”

“为什么?”董斯年都忍不住问。

宋矾自然给不出答案。

一个人怎么会毫无预兆地改变过往的行事风格?

二十多岁的年纪,和朋友闹矛盾断交还有可能,虞盛的那些朋友,彼此之间也没有需要维系的利益关系。

最重要的还是Alpha把一大笔钱捐掉了。

那不是一千两千,而是十万。

人的本性很难改变,更不会日子过得好好的,就突发奇想变了。

除非是遭受到了重大事故的冲击,比如至亲离世,比如身患重疾。

难道Alpha诊断出了绝症,突然良心发现,开始给自己积攒功德了?

是不是有些太迟了。

但不管怎么说,外遇的事确实是他误会了。

“你先下去吧。”董斯年道。

宋助理点点头,转世离开,还没等他打开门,董斯年又叫住他:“等一下。”

董斯年想了想,道:“你替我去趟商场吧。”

……

西餐厅内,董斯年在窗边落座,目光平淡扫过桌上摆着的玫瑰花,过了会儿,董斯年抬手,让人把花瓶撤了下去。

没等太久,侍应生带着他等的人过来了。

应该很喜欢这种高雅餐厅的Alpha今天居然只穿着一身简单的T恤休闲裤就来了,抬眼看过去像是还在上学的大学生。身上不见半分世故圆滑,只有简单和干净。

闵沄泽不太适应地坐在闵沄泽对面,暗暗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看来看去只看出来一个字:贵。

“想喝酒还是饮料?”董斯年问。

服务生拿着菜单上前准备为闵沄泽介绍。

闵沄泽颔首道:“饮料就可以了。”

等人都离开,董斯年望着闵沄泽,开门见山道:“动物救助站的事,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闵沄泽顿时明白了这顿饭的含义。

原来是董斯年的致歉。

“没关系。”闵沄泽讷讷道,“也不是你误会了。”

“嗯?”董斯年挑眉。

闵沄泽心想,虞盛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每天出入声色场所,本来就不怎么干净,董斯年不相信他说的话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闵沄泽道,“让你有误会,是因为以前的我做得不好,不能怪你。”

董斯年在审视面前的Alpha。

人真的会改过自新吗?

他还是无法相信。

董斯年道:“那也是我错怪你了。”

他取过放在手边的礼品袋,推向闵沄泽:“这是我的赔礼。”

闵沄泽没想到董斯年还准备了礼物。

他打开纸袋,里面放着一个饰品盒。

“看看喜不喜欢?”董斯年道。

闵沄泽取出方形盒,打开后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男士手镯,款式很新潮,价格肯定也相当美丽。

又是贵重礼物……

董斯年好像时刻在提醒着他,他们只是在利益捆绑下的婚姻关系。

闵沄泽看着盒子里的线条干净简约的金属手镯,没有高兴,反而像只彻底失去安全感的失落大狗。

董斯年察觉到了Alpha的异常,不动声色地问道:“不喜欢?”

“没有。”闵沄泽摇摇头,“这是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闵沄泽取出手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抬头对董斯年笑了笑:“很合适。”

前菜上桌,闵沄泽收起礼盒,学着董斯年的样子拿起餐叉。

这顿饭吃得比预期还要漫长,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并不多,好在这样的星级餐厅还有一大特点就是每上一道菜,侍应生都会在一旁详细介绍各国空运过来的食材和他们厨师标新立异的创作理念。

董斯年观察着对面兴致不高、连吃饭都慢着半拍的Alpha,思考自己是不是做了无用功。

或许直接给Alpha转账,他会更高兴。

就多余弄这些。

他果然不擅长情调。

董斯年总感觉现在的Alpha和以前相比,有些呆呆的。

并非贬义。

要不是脸和信息素的气味一样,他都要怀疑他法律上的丈夫是不是换人了。

难道Alpha患了失忆症?

会影响到性格的重症有什么?脑瘤?

一顿饭在沉默中结束。

今晚不是公务用餐,董斯年没让司机等他,到了停车场,喝了酒的董斯年将车钥匙递给Alpha。

提着礼品袋发呆的闵沄泽:“……”

他不会开车。

闵沄泽问他唯一的金手指:“有代驾服务吗?”

系统:「……」

系统:「没有。」

董斯年迟迟等不到Alpha接车钥匙,他提醒道:“我刚喝了酒,开不了。”

闵沄泽胡言乱语:“我中午也喝了酒,最好还是不要开了。”

董斯年疑惑:“你中午喝了酒还去游泳?”

闵沄泽:“……”

“嗯,嗯。”闵沄泽眼神四处乱飞,“就是喝醉了,突然想游泳了。”

董斯年已经打开手机叫了代驾。

“喝了酒不要游泳,小心溺水。”有了前车之鉴,Alpha说出来的话再离谱,董斯年都决定先持保留意见。

一番折腾,两个人总算顺利回了家。

董斯年扯松领带,脱了外套,换上拖鞋随口道:“早点休息。”

说完就要上楼。

闵沄泽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礼品袋,他看着自己腕上的手镯。

金属镯,稍不留神便变得冰冷,贴在腕骨上凉凉的。

“系统,ooc权限上涨到25%,说明我可以适度ooc了,是吗?”闵沄泽问。

他没有听到系统的回答。

闵沄泽不确定25%的ooc权限是什么样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这25%是怎么来的。

闵沄泽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握住了Omega的手腕。

——闵沄泽只知道他此刻想要什么。

“我可以标记你吗?”闵沄泽问。

董斯年突然被Alpha拦住去路,吓了一跳,他抬眼看着闵沄泽,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但是,我更想要标记。”闵沄泽目光灼灼地回视董斯年,无比确定道,“比起贵重的礼物,我更想要标记你。”

董斯年无法理解:“为什么?”

你不是很厌恶我的信息素吗?

董斯年问不出口。

Alpha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和不安。

“我……我就是想要标记,而你也需要我的标记。”再焦虑,闵沄泽也没有强迫董斯年的意思,他垂下眼睛,轻声问董斯年,“……不可以标记吗?”

Alpha什么时候变得对他这样Omega也会感到没有安全感了?

面前的人将所有的情绪都直白地写在了脸上,好像很容易就能看懂,可董斯年好像又完全看不透他的Alpha了。

不管怎么样,标记对董斯年来说都是好事。

让董斯年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散开,董斯年轻轻挣脱Alpha虚握着他的手。

闵沄泽正要失落,Omega解开了自己的衬衫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董斯年半脱下洁净的衬衫,侧了侧身,歪过头,露出一截修长的天鹅颈,淡淡道:“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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