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香水

宁依打手语:【南区的行动, 我想去。】

“不行。”楼时宪拒绝道,“等你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医生说,已经好了。】

见楼时宪没有松口的意思,宁依的手在半空停了停, 他决定换个方案。

【在疗养院, 我晚上睡不着……】

小兔子可怜巴巴地看着楼时宪, 显得有些粘人。

楼时宪望着宁依的神情, 心底也在思量, 他以为宁依不会在乎待在哪里, 能休息对宁依来说应该是好事才对, 楼时宪不能确定,是什么驱使着宁依大半夜的又跑回到他身边。

真的是因为睡不着吗?

楼时宪抱着手臂斜靠着墙, 看了宁依一会儿后, 侧了侧身, 道:“先进来吧。”

早春刚有所回暖, 又遇上倒春寒,宁依半夜跑出来, 也没穿件厚衣裳,楼时宪给他倒了杯热水,问:“你是不想在疗养院待着,还是睡不着?”

宁依放下马克杯,比划:【不想在疗养院。】

随后补充:【也睡不着。】

楼时宪有些想笑, 这兔子要是缠起人来, 还真有些本事。茶几上的手机在震动, 楼时宪瞥了一眼,是疗养院的电话。

人都跑了这么远了才发现,反应也有些太慢了。

楼时宪拿起手机, 宁依也看到了来电显示,比划:【不怪他们。】

楼时宪点头:“嗯,不怪他们,是你的错。”

来电已经接通,对面的人只听到最后一句,还以为楼时宪在和他说话,心虚道:“对不起族长,都是我们监管不力……”

“没和你说话。”楼时宪起身,不打算让宁依听到通话内容。

他去了阳台,关上玻璃门,宁依站在客厅里,无措地看着他。

楼时宪不给宁依读唇语的机会,转过身才道:“宁依在我这里。”

他问:“这段时间在疗养院,他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

特制玻璃门相当隔音,宁依也不敢靠近偷听。他站了一会儿,又坐回沙发,一边猜测着楼时宪会和对面说些什么,一边不安地等着楼时宪打完电话。

十五分钟后,楼时宪拉开玻璃门进来。

宁依抬起头,有些怕自己又会被接走。

这次被带走,肯定没那么容易再跑出来了。

宁依问:【我可以待在这里吗?】

楼时宪似笑非笑道:“疗养院的医生说,你都能做引体向上了。”

宁依迟疑地点点头。

“医嘱,半个月内不要过度使用你的左臂。”楼时宪道。

宁依听出一点话外之音:【我不用。这样,就可以住回来吗?】

既然宁依待不住,楼时宪也不能把人硬绑在疗养院里。

他微微一颔首,小兔子的眼睛顿时一亮,立马得寸进尺:【那南区的行动……?】

楼时宪觑了他眼:“你刚还说会听医嘱。”

宁依自有他的狡辩:【我不用左手。会小心的,有危险就撤退。】

楼时宪感到不解:“你为什么这么想参与这次行动?”

为什么?

宁依愣了愣,其实他也不是很明白,

躺在床上睡不着时,宁依临时想到可以拿南区当个借口,回来试探一下男人突然把他从身边推开,是暂时的,还是以后都不要他这个贴身执事了。

等见了面,宁依发现他好像也不是想试探,或者说,不只是想试探。

他还想看到这个人。

他想见他。

片刻后,宁依比划:【我对南区比较熟悉,可以帮上忙。】

楼时宪审视着宁依,可惜他没有读心术,看不透宁依的想法,不过楼时宪知道,宁依不是需要主人保护的宠物兔。

指尖敲了敲手机,楼时宪决定道:“你可以去,但这次要是再不顾一切往前冲,结束后我绑也会把你绑在疗养院里待够三个月。”

宁依点头,一派乖巧。

他站起身,走到楼时宪面前。受种族基因的限制,狼族的身形多半都很高大,兔子则大多不太高。

宁依矮了楼时宪大半个头,需要垫起一点脚尖,才能亲吻到楼时宪的侧颈。

楼时宪由着他亲了,问他:“干什么?”

【很晚了,还不睡觉吗?】宁依问。

楼时宪垂眼看着贴在他身前的小兔子,半晌后,弯腰抱起他,道:“睡。”

……

天色渐暗,到了饭点,园区里的人在换班,荒草堆里一队人静静地埋伏着。

前面的铁网剪开了一个口子,剪口边缘还翘着,被草挡住了,再往前两百米,是一座仓库,周围的灯晃了晃,亮了起来。

门口有人影走过,隐约有烟头的红光明明灭灭。

耳麦里响起沙沙声,又安静下来,几息后,队长的声音传来:“动手。”

宁依灵巧地穿过缺口,从视线盲区绕上前,一个晃眼,他已经出现在对方面前。

宁依熟练地捂住对方的嘴,手里的匕首抹过。

轻轻放下怀里的这个,身边的人也被同伴解决了。宁依的目光扫过,捕捉到拐角处靠近的影子,他打了个手势,独自上前。

巡逻的人才刚冒出头,看到宁依,还没来得及掏枪,就觉得脖颈一凉。

宁依回头,确定东路这边的人全都进来了。远处传来一声枪响,宁依不再隐匿身形,他起身,从腰后取出枪,抬头一枪打碎监控。

警报声在园区上空回荡,豹族的人终于反应过来,全部端着武器跑出来,宁依一连打碎一片监控,换了弹匣,冲向前。

身后跟着他的队友都还没机会表现。

三十分钟后,行动结束。

“兔子今天是不是有些太猛了?”有人问,顺手递给身边的人一瓶水。

那人接过,八卦道:“上次矿山的行动结束,他就消失了,听说是被族长调走了,求了好久,好不容易才回来,这次想好好表现吧。”

拿回矿山和渡口后,狼族一直没有行动,豹族不可能永远守着南区,他们还有别的地盘要留人手,慢慢的,就放松了对南区的看管,楼时宪就在等这个时机。

今晚的进攻是早就计划好的,有了前两次的胜利,参与行动的人都很积极。这次拿回南区,楼时宪答应过,会给他们发奖金。

什么都没有钱来得实在。

宁依检查完这片区域,确定没有漏网之鱼,跳下房梁,打开手机发消息:【没有受伤。】

队长从远处过来,奇怪地看着宁依:“出什么问题了吗?你怎么一直在这儿绕圈。”

什么绕圈?

宁依停住脚步,抬头看着队长。

队长提醒宁依:“你看起来好像有些焦躁。”

宁依摇了摇头。

“叮咚”一声,是来了消息。

宁依低头看向手机,收到他信息的人只回了一个字:乖。

……

宴会上,顾擎大概也收到了消息,侧头听着身边人的低语,眉心越皱越紧,随后猛地抬头向楼时宪看过来。

楼时宪遥遥对他举杯示意,唇角微扬。顾擎扫了一圈宴会厅,到底没有当场发作,他推开挡路的侍应生,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围的人看到顾擎的这个反应,再看楼时宪游刃有余的样子,内心猜测纷纷。

估计要不了一会儿,南区的掌控权又回到狼族手中的消息就传开了。

目前还不能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时无人再靠近楼时宪。这种时候,狐族的殷姝苒端着酒杯主动走到楼时宪身边。

她与楼时宪离得极近,姿态亲昵。无视周围人打探的目光,殷姝苒低声问:“你怎么总是挑这种时候抢地盘,难不成,就是想看到顾族长吃瘪的表情?”

楼时宪笑了笑:“凑巧而已,我没那么恶趣味。”

“我才不信。”殷姝苒仰头道,“我看人可是很准的。”

不少人暗暗关注着他们这边,楼时宪主动和殷姝苒碰了碰杯,殷姝苒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

回到家,客厅的灯亮着,楼时宪有些意外宁依回来的这么早。

听到声音,宁依过来帮楼时宪脱外套,他抱住楼时宪的西装外套,鼻尖一抽,眉头微皱。

又低头仔细闻了闻,宁依确定了楼时宪外套上香水味的来处。

楼时宪回头看宁依:“怎么不挂起来?”

宁依回过神,下意识比划:【衣服要洗了。】

楼时宪:“……”

楼时宪盯着宁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西装不用经常清洗,更何况这是刚定制的礼服,宁依不会不知道这种常识。

楼时宪觉得宁依有些奇怪。

他暂时没有问。

宁依跟着楼时宪进了卧室,看着楼时宪换衣服,随后将楼时宪的衬衫也拿走了。

宁依抱着楼时宪的礼服去了洗衣房,然后迟迟没有放下。

礼服这种东西,就算真的要清洗,一般也是打包送回原店打理。宁依站在洗衣房,闻着衣服上的香水味,心情莫名的烦躁,他有些控制不住想要将衣服上馥郁的花香全部用水冲掉,换上自己的气味。

“在干什么?”楼时宪慢条斯理扣上胸前的睡衣纽扣,站在宁依身后问道。

宁依吓了一跳,转过身,下意识将楼时宪的西装放在了身后。

楼时宪瞥了眼小兔子背在身后的手,挑眉道:“在做坏事?”

宁依摇了摇头。

楼时宪只看到宁依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蹭来蹭去的,也算不上是什么坏事,除非小兔子刚才吃了零食没擦嘴。

楼时宪提议:“既然没做坏事,就赶紧把我的衣服放回衣帽间吧?”

宁依却又摇了摇头,拒绝了。

这不像是宁依会有的反应,实际上宁依从疗养院回来后,一直都有些说不上来的怪。

楼时宪耐心询问:“为什么不放回去?”

宁依抿了抿唇,暂时把衣服放下,对楼时宪坦诚道:【衣服上有味道。】

楼时宪想起来宴会后半程他都和殷姝苒待在一起,应该是沾到了她的香水。

看着宁依还蹙着的眉心,楼时宪道:“那就先晾着,等味道没了再收起来。”

好在这次宁依听进去了,他不怎么情愿地将西装挂起来。

楼时宪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占有欲。

主要是,好端端的,宁依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

从洗衣房出来,宁依还在不停回头看。

楼时宪叫了宁依一声,带他去客厅坐下。

他给宁依倒了杯水,问他:“今天还顺利吗?”

宁依点了点头:【没死的都绑起来扔回豹族的领地了,就扔在街上。】

宁依像是在求表扬,楼时宪如他所愿道:“做得不错。”

宁依凑到楼时宪身边,将脸贴在楼时宪脖颈边轻轻蹭了蹭。

楼时宪顿了顿,才继续问道:“我听他们报告,晚上有庆功宴,应该还没结束,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宁依道:【我没去。】

楼时宪看近在咫尺的人:“那你晚上吃的什么?”

宁依摇头:【没胃口,所以没吃。】

楼时宪和宁依对视,可以确定,宁依就是不对劲。

几句话的工夫,宁依已经完全坐在楼时宪腿上了。

楼时宪抬手摸了摸宁依的额头:“你在发烧。”

宁依后知后觉:【有吗?】

他抬起手,摸到了楼时宪的手背,然后对楼时宪比划:【没发烧。我今天也没受伤。】

像是怕楼时宪不信,宁依要脱衣服给楼时宪检查。

楼时宪及时拉住宁依的衣摆。

见衣服脱不掉,宁依又对楼时宪比划:【我真的没事。】

楼时宪看着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的宁依,很难再相信宁依的话。

他抱着宁依站起身,去了衣帽间,给自己和宁依都换了身衣服,又带着宁依下楼,将人放进副驾驶。

楼时宪开车,很快停在季家的私立医院门口。

大晚上的,刚做完全身检查没多久的宁依又做了一次全套检查。

宁依没说谎,他今天的确没受伤,也没磕到脑袋。

医生拿到宁依的检查报告,翻了翻,确定了症结所在。他咳了一声,对楼时宪报告道:“季董,这个季节吧,正好是兔子的发情期……”

楼时宪:“……”

楼时宪怀疑自己听错了。

原本坚称自己没事的宁依,此刻坐在椅子里,神情也有些空白。

作者有话说:总共八个单元,三个都有发情期……春天到了,兔的本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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