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感激从那些普通教众和普通职员中产生的概率比较大,他们也是会轻信我是一个好人的群体。

盘星教教主在他们面前总是温和的,没有诅咒师见过的残忍,这温和有距离感,但仍是温和,只要不违背我的命令做些让人生气的事,我可以始终对他们保持着温和的笑意。

耐心的询问他们的工作进度,倾听他们的烦恼并给出相应的反馈,碰上了也能叫出他们的名字。

盘星教和其名下的公司,工作福利好,也没有烦人的拿辈分压人的领导层,当初签合同时说的所有福利待遇都是切切实实的,不是盘星教的大饼。

就算有些宗教意味的活动,兜兜转转还成了发福利的场所。钱不够的时候没人会跟钱过不去,尤其是不需要你付出尊严的钱。

拿自己的劳动所得有什么问题吗?

福利太好会让人贪得无厌?

欲望确实无穷无尽,但他们现在找不到盘星教的替代品,以后也找不到的。

甚至连想找替代品的念头都不会有。

物质上的渴求是会无穷无尽,精神上的当然也是。从我短暂的人类生涯中,我就认知到自己也是一种无可救药的难以满足的生物,永远都在渴求着更多。

信众中不会陷入这种无穷尽的渴求里的人实在是太少,普通人能够克制自己的欲望已经很了不起,碰到我,那点克制被削弱得几乎不存在。

连善人都不是的我,自然更不是那种包容一切的圣人。

人类忠于自己的渴求,忠于自己的欲望,亦忠于自己的美德。

而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邪教头目。

一个靠钱和实力堆出来满值亲和力的邪教头目。

敬畏我,恐惧我,又亲近我,甚至会感激。

藏在信众心中蓬勃的情绪复杂难辨,却在凝结成诅咒后变得温顺,在我手底下当了一只汪汪叫的小狗。

他们不是在供奉我,他们是在供奉他们内心的渴求。他们又确实在供奉我,以换来更多的物质和精神上的奖励。

其间诞生的诅咒名为“盘星教”。

就是一开始我丢给伏黑甚尔防身的诅咒,现在伏黑甚尔不带它,它就在我手底下,成了教主与教众关系的平衡器之一。

能看到它的诅咒师,在看到它时问过我它是什么。

我保持着教主惯常的笑容,说:“盘星教。”

在那时,他们知道自己很难脱离盘星教了,除非他们肯死。

不管他们之前什么样的想法,在“盘星教”诞生后,就注定了我和信众的关系。

他们存在,“盘星教”存在,那盘星教教主就只会是我。

“咒言师的信众不会没有束缚。”

……下一个队友夏油杰会不会加入队伍跟盘星教有关。

两个盘星教都有关。

特级诅咒师神木律干的这些事没有被清算是有关系,跟咒术界高层有一点,跟人类高层有一点。

很多事是钱和武力能够达成一致的。

而我在这两个方面都点满了。

就如伏黑甚尔,一开始不知道我有钱是指多有钱,后来知道了,就觉得一开始他自己还是钱要少了。

武力方面:

“我不会缺钱。”

“我今天一切顺利。”

“我学会了反转术式。”

……

只要说出来就会达成所愿,来源于负面情绪中的力量对我所求一一应允,直至现在都没有让我支付任何代价。

上限高到完全看不到。

没有反噬的咒言师。

又蛮荒到像是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野人,一些咒术师的常识都得靠甚尔的付费教学。

应该说顺便刷新了一下他对咒术师的认知。

剩一口气没能及时捏碎喉咙的话,都能靠着咒言恢复如初的咒言师,就算被咒具刺破了术式直接杀死,也能原地复活。

原因是:“以前用咒言对着自己说过活下去,看来现在还在生效。”

“我没见过咒言师是这样用咒言的。”

“现在你见到了。”

我从血泊中,捂着自己被一刀砍断的脖子,放下手时,脖子上巨大的豁口已经愈合如初,他看了眼睛都放光。

“黑市上盘星教教主的悬赏很高。”

“免谈,我不觉得被割了头还能活下去。”

他“啧”了一声,特别可惜,“那你应该再练练,免得不注意被人割了换钱去了。”

甚尔自己拿不到这笔钱,他也不想让同行拿到这笔钱。就跟我那些同行一样的心态,盘星教现在一家独大,他们被挤压得混不下去了,那我也不能好。

但甚尔的担心是无用的,能够做到这种地步的人根本不会存在。

一个没有反噬,出口成真的咒言师,强大到盘星教的信众都能将黑市上的悬赏当成每日活动。

我在黑市上的悬赏,除了一开始我定的金额,后面的每一次加码都是同行们的血泪。

盘星教是邪教中的卷王,顶着邪教的名干着整理驱邪市场的活,用白菜价将一堆同行变成失业人员或者盘星教信众。

还活着的同行就开始歪门邪道了。

毕竟是特级诅咒师,除了走歪门邪道的法子,正面他们也没办法。

不过没什么用,算是摆着好看的。接下这悬赏的杀手一般没来得及发挥自己亲属是盘星教信众的优势,就被他盘星教信众的亲属七手八脚的按住了。

我见过几次,亲属拿着他接的悬赏,极其愤慨的:“我们教主就值这么点????你不会想个办法让我们教主的排面拉满吗?我们盘星教是没有钱吗?!!”

被揪着耳朵骂的人:“放手放手,我回去就拉满,放手……疼疼疼!”

我不是很想知道我的信众为了这个黑市上的排面付出了多少金钱,他们就跟给自己喜爱的爱抖露打榜一样,想起来了就往里面投钱。财务甚至多了一个人专门负责这件事。

甚尔看见自己的老搭档孔时雨出现在盘星教时的表情很好看。

“你这钱不如给我。”

“临时招募。”

盘星教事务分支选项出现后,我看见可临时招募的对象,从中挑了一个熟悉的。

关系不是队友不是信众,只是因为黑市和信众打榜才临时拉过来的事务处理人。

“更换画像?”

“是的,因为挂上悬赏的画像太和善了,所以想换一个让人一看就知道难度的画像,如果有可能的话,将目前的悬赏再多加几个零。”

我对临时招募过来的孔时雨说,“总要让接下的人知道他接了就离死不远的。”

孔时雨工作效率很高,没多久就用看着就很离谱的情报和新的画像替换了黑市现有情报,至此我的悬赏金正式起飞,开始了一骑绝尘模式。

盘星教内部也没有人唉声叹气说自己七大姑八大姨家某某某头铁接了悬赏,得回家抄家伙来个混合双打。

所以——

“他们怎么还在打榜?”

发生了我完全不能理解的情况。

“我的悬赏金额已经足够高了。”

“你那些信众觉得神子怎么能跟真正的神明比,总是要让人看看神子和神明的差距的。”看样子甚尔是想嘲笑那些人对神子五条悟实力的错误认知的,可他没有嘲笑出来,反而表情凝重的扫视了一下我,“你的咒言能做到什么地步?”

“不知道,我不知道那些人实力的划分标准。”

“那些人可能脑子没坏掉。”

我反驳了甚尔,“不,这点我是可以确定的,能将悬赏变成打榜,他们绝对是坏掉了。”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想着提高自家教主悬赏金额的,那是生怕教主人没死的人才想做的事。可盘星教教众,所作所为很难区分是教主毒唯还是真心想送教主去死。

有真心实意想送我去死的人混进来发现盘星教的确是通俗意义上的邪教……脑子正常一点的人都想不到这种打榜操作,要命的是对家为了维护六眼业界标杆的形象,在六眼悬赏金上也卷了起来。

一群脑子有病的感染了另一群脑子有病的。

他们打榜时虔诚得让真心想我去死的人自愧不如。

盘星教驱魔一次是一万日元,教众打榜一次五万日元起步。

“你是怎么忍得下这么一群脑子坏掉的人的?”

他真心实意的问我,“还用这么高的待遇去养他们,你脑子没问题吗?”

“脑子没问题的人为什么会想当盘星教教主。”

我反问。

脑子没有问题的话也不会看着自己队友因为缺乏挑战性所以不用我的咒言不加buff的去赌马,看着他带多少钱出去就输多少钱,比碎钞机还干脆。

更不会看着他在盘星教圈了一块地,将自己孩子丢了进来,在他圈的地上面养着。

我确信自己的思维跟正常人类不同。

想我死的人痛苦的思索了半分钟,又问,“那你现在不该是杀了我吗?”

“抱歉,垃圾焚化炉只处理垃圾。”我看着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要不你买个刀再进来吧。”

连把刀都没带的人,我有些为难。

他结果不了我这个痛苦,只能结果自己的痛苦,可他没带刀,连自己的痛苦都没办法结果。

我问他,“你要不要信一下盘星教,打榜是盘星教内部活动。”

传教的过程往往都是如此儿戏,可很多痛苦者都会选择一头撞上去,生活就是如此。没有第二天就死的心,人还是要为明天吃饭的钱而忙碌,盘星教信众则是社畜们离职后能找到的最轻松福利待遇又最好的工作。

似乎只要他们好好活着,偶尔留意一下附近有没有异常,就足够了。

但成了信众后就不同了,他们的问题就成了有钱有闲惹得祸。

他们当初能将盘星教没有的教义阅读理解出来说盘星教教义是希望人人都能得到幸福,并为此出了一堆宣传费拉了一部分真信了他们的邪的人入教。

现在做出这样的举动,也很正常。

这样的盘星教这样的信众,和盘星教里诞生的诅咒“盘星教”会吸引咒术界的人过来看情况是很正常的。

不正常的话,我可以通过一些利益交换将它变成正常的。

我的下一个可供招募的队友在信众们一系列操作下,出现在了盘星教,是两个人结伴同行的,有些不耐的等着面前祈福的队伍缩短。

盘星教的名声现在说不上来是好还是坏,反正多少信一点的人都会过来混个脸熟,下次真有什么事也能找到人,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表现就是,在这两个人面前的队伍非常长。

五条悟和夏油杰没有准备,在哪里等的不耐烦是正常的。

“为什么这个队伍会这么长?”

“再等等吧,悟,很快就等到了。”

甚尔君特意找了个角度来更好看这两人的笑话,顺带怂恿我晾他们更久一点:“让这两个小子多吃点亏。”

“那些人没告诉他们要提前预约才能见到我吗?”

看这样子是没有。

我这个教主不是一般人见得到的,只有到了一定氪金条的顾客才能与我见面,其他时间的苦力活都压在那群诅咒师和能言善辩的信众身上了。

我拉出来看了一下队友招募上已经按下去从而变灰的招募按钮,一时之间怀疑是不是他们两个任务做完了就又被拉过来了。

“咒术师的工资很高吗,我是指有盘星教诅咒师的工资高吗?”

“高。”

“那有八小时工作制,上五休二,福利制度完善吗?”

甚尔说:“他们是全年无休制,休假了出现问题都会被拉起来干活。”

“……挺惨的。”

虽然我曾是咒术师,深刻体会到咒术师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强度多么反人类,现在来看,它更加反人类了。

“那就让他们多站会儿吧,权当休息。”

等他们排完了,天都黑了,靠氪金开道终于能见到我了,可能存在于他们想象中的盘星教教主形象,跟庄重善于蛊惑人心沾边的应该全碎了。

我在人类中的年纪并不大,说不定是他们的同龄人,穿着宽松的衣物,吃着点心,只是注视着他们的眼神不太像一个同龄人。

盘星教还在我身边。

“他们倒真是舍得,我以为过来的会是上了年纪的咒术师。随便坐坐吧,不是为了求神驱邪的,没必要在意太多。”

“这次过来是任务是为了杀死我还是?”

夏油杰和五条悟现在还不是特级咒术师,但升到特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被派过来没有第一时间放账爆破,只是盘星教内普通人太多。

没办法,他们不是我。

不能毫无顾忌的拿普通人下刀。

“没有任务,只是我和悟想过来看看。最近的咒灵数量下降了不少。”

有信众推门进来送上了点心,根据他们口味制作的。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面前的点心感觉不错,没担心我会在里面下毒什么的,甚尔是从我的点心堆里抓点心吃。

“这个甜点味道不错,还有吗?”

“还有,不过有那么好吃吗,我觉得太甜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他们是相当出色的咒术师,目前虽然不是特级,但升到特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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