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疏导
事情发生时，林澈刚刚睡醒。
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周燃抢被子抢得厉害，两人折腾到大半夜才消停，周燃那个人睡着了也没个正形，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缠，林澈推了好几次才把他推开一点，没过一会儿又贴过来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林澈还踹了他一脚，周燃也不躲，就那么笑着看他，说“下次让你盖两层”。林澈懒得理他，心里却想，这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上午的课上完，林澈回来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林澈躺在床上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心跳有点快。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莫名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又抓不住。他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那股感觉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算正常，头发睡得有点乱，额前翘起一缕。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那股心悸还是没有消退。
正要用毛巾擦脸，楼下忽然传来喊声。
“林澈！”
那声音很急，带着喘，在安静的宿舍区显得格外刺耳。
林澈愣了一下，推开窗户往下看，宿舍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张铭浩，另一个是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明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骁，张铭浩站得笔直，但胸口也在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张铭浩抬起头，看见他，又喊了一声：“林澈！快下来！”
那声音里的急切，林澈隔着三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张铭浩这个人他了解，话少，稳，遇事从不慌张，从认识到现在，林澈没见过他大声说过话，更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喊人。
能让他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而旁边那个跑得快断气的陆骁，更说明事情的紧迫性。
林澈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往楼下冲。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他的脚步砸在台阶上，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在空旷的楼道里砸出回音。
冲出楼门的时候，张铭浩已经迎了上来，他二话没说，一把抓住林澈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跑。
“训练馆！二号训练馆！”
林澈被他拖着跑了几步，身后传来陆骁的声音。
“燃哥……燃哥他……”陆骁在后面追，但体力明显已经跟不上了，说话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要喘半天，“训练……下午的训练……突然就……狂化……”
林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张铭浩在旁边补充，声音也很急，但条理还在：“下午的实践课，诱导恐惧的训练，周燃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就狂化了，几个老师按不住，已经叫了支援，陈星还在那边盯着。”
狂化。
林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哨兵的精神图景被极端情绪冲击，导致感官失控，力量失控，整个人变成一头只会破坏的野兽，时间越长，对精神图景的损伤越大。
严重的，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图景彻底崩塌。
他跑得更快了。
身后陆骁还在追，但距离越拉越远，他看着前面那个越跑越快的背影，忍不住喘着气嘟囔了一句：“他一个向导……体力怎么这么好……”
张铭浩没理他，继续跟着林澈跑。
二号训练馆的大门敞开着。
林澈冲进去的时候，发现整个场馆已经被清空了，平时热闹的训练场此刻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仪器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场地中央拉起了一圈警戒线，红色的带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线外站着几个助教，表情严肃，线内几个老师正围在某个隔间门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
更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被拦着，其中一个正在和助教激烈地争论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正在争论的是陈星。
“我真的是他舍友！我们一个宿舍的！我就看一眼！就一眼！”陈星都破音了，眼眶红红的，试图从助教身侧挤过去。
助教拦着他，不为所动：“不行！里面情况不明，任何人不能进！”
“我是他舍友！”
“舍友也不行！”
张铭浩带着林澈跑过去，陈星一转头看见他们，立刻挥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边！燃哥在里面！他们不让我进！”
林澈没停，直接往警戒线冲。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站住！”一个助教挡在他前面，个子很高，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现在里面情况不明，任何人不能进去，我们已经联系塔了，很快就——”
话没说完，林澈一把把他推开。
那助教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脸上满是惊愕，旁边另一个老师见状立刻冲上来，伸手就要抓住林澈的肩膀，林澈侧身躲过，反手一推，那老师脚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一个向导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和力量，那几个助教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再上前。
林澈没管他们，掀开警戒线，冲进隔间区域。
那个隔间的帘子半开着，几个老师正围在门口试图往里进，从人缝里，林澈看见了周燃。
只是一眼，他顿时感到呼吸不上来。
周燃跪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折断了，金属地板上有一小摊血迹，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脊背弓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类，听得人心里发寒。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完全涣散，看不见焦距，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挣出来，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因为用力咬得太紧而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落。
林澈挤开那几个老师，冲进去，跪在周燃面前。
周燃没有看他，那双眼睛是空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澈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在狭小的隔间里炸开。
周燃没有反应，他的身体还在抖，喉咙里还在发出那种声音，那双眼睛还是空的，连眨都没眨一下。
林澈的手停在他脸侧，看着他。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这张脸，或睡眼惺忪，或带着笑，或故意装睡等着被他推醒，可此刻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痛苦，只有失控，只有一片混沌。
林澈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他没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探入周燃的图景。
昨晚睡得并不踏实，周燃抢被子抢得厉害，两人折腾到大半夜才消停，周燃那个人睡着了也没个正形，手脚并用往他身上缠，林澈推了好几次才把他推开一点，没过一会儿又贴过来了，早上起来的时候林澈还踹了他一脚，周燃也不躲，就那么笑着看他，说“下次让你盖两层”。林澈懒得理他，心里却想，这人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上午的课上完，林澈回来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
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林澈躺在床上盯着那道光看了几秒，然后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心跳有点快。
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一种莫名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沉甸甸的，又抓不住。他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那股感觉还在。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还算正常，头发睡得有点乱，额前翘起一缕。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两秒，那股心悸还是没有消退。
正要用毛巾擦脸，楼下忽然传来喊声。
“林澈！”
那声音很急，带着喘，在安静的宿舍区显得格外刺耳。
林澈愣了一下，推开窗户往下看，宿舍楼下的空地上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张铭浩，另一个是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明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陆骁，张铭浩站得笔直，但胸口也在起伏，显然是跑过来的。
张铭浩抬起头，看见他，又喊了一声：“林澈！快下来！”
那声音里的急切，林澈隔着三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心脏猛地收紧了。
张铭浩这个人他了解，话少，稳，遇事从不慌张，从认识到现在，林澈没见过他大声说过话，更没见过他用这种语气喊人。
能让他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小事。而旁边那个跑得快断气的陆骁，更说明事情的紧迫性。
林澈什么都没问，转身就往楼下冲。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层一层亮起来，又一层一层暗下去，他的脚步砸在台阶上，咚咚咚的，又快又重，在空旷的楼道里砸出回音。
冲出楼门的时候，张铭浩已经迎了上来，他二话没说，一把抓住林澈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跑。
“训练馆！二号训练馆！”
林澈被他拖着跑了几步，身后传来陆骁的声音。
“燃哥……燃哥他……”陆骁在后面追，但体力明显已经跟不上了，说话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要喘半天，“训练……下午的训练……突然就……狂化……”
林澈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跑得更快了。
张铭浩在旁边补充，声音也很急，但条理还在：“下午的实践课，诱导恐惧的训练，周燃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突然就狂化了，几个老师按不住，已经叫了支援，陈星还在那边盯着。”
狂化。
林澈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哨兵的精神图景被极端情绪冲击，导致感官失控，力量失控，整个人变成一头只会破坏的野兽，时间越长，对精神图景的损伤越大。
严重的，可能永远醒不过来，图景彻底崩塌。
他跑得更快了。
身后陆骁还在追，但距离越拉越远，他看着前面那个越跑越快的背影，忍不住喘着气嘟囔了一句：“他一个向导……体力怎么这么好……”
张铭浩没理他，继续跟着林澈跑。
二号训练馆的大门敞开着。
林澈冲进去的时候，发现整个场馆已经被清空了，平时热闹的训练场此刻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仪器发出的轻微电流声，场地中央拉起了一圈警戒线，红色的带子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线外站着几个助教，表情严肃，线内几个老师正围在某个隔间门口，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里面看一眼。
更远的地方，还有几个学生模样的被拦着，其中一个正在和助教激烈地争论什么。
走近了才看清，那个正在争论的是陈星。
“我真的是他舍友！我们一个宿舍的！我就看一眼！就一眼！”陈星都破音了，眼眶红红的，试图从助教身侧挤过去。
助教拦着他，不为所动：“不行！里面情况不明，任何人不能进！”
“我是他舍友！”
“舍友也不行！”
张铭浩带着林澈跑过去，陈星一转头看见他们，立刻挥手，声音里带着哭腔：“这边！燃哥在里面！他们不让我进！”
林澈没停，直接往警戒线冲。
一只手拦在他面前。
“站住！”一个助教挡在他前面，个子很高，穿着制服，表情严肃，“现在里面情况不明，任何人不能进去，我们已经联系塔了，很快就——”
话没说完，林澈一把把他推开。
那助教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脸上满是惊愕，旁边另一个老师见状立刻冲上来，伸手就要抓住林澈的肩膀，林澈侧身躲过，反手一推，那老师脚下不稳，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一个向导能有这种反应速度和力量，那几个助教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没人再上前。
林澈没管他们，掀开警戒线，冲进隔间区域。
那个隔间的帘子半开着，几个老师正围在门口试图往里进，从人缝里，林澈看见了周燃。
只是一眼，他顿时感到呼吸不上来。
周燃跪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颤抖，他的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折断了，金属地板上有一小摊血迹，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脊背弓着，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喉咙里发出的声音不像人类，听得人心里发寒。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完全涣散，看不见焦距，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眼眶里挣出来，他的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因为用力咬得太紧而渗出血来，顺着下巴滴落。
林澈挤开那几个老师，冲进去，跪在周燃面前。
周燃没有看他，那双眼睛是空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澈抬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很响，在狭小的隔间里炸开。
周燃没有反应，他的身体还在抖，喉咙里还在发出那种声音，那双眼睛还是空的，连眨都没眨一下。
林澈的手停在他脸侧，看着他。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每天醒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这张脸，或睡眼惺忪，或带着笑，或故意装睡等着被他推醒，可此刻这张脸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痛苦，只有失控，只有一片混沌。
林澈的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疼。
他没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精神力探入周燃的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