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那份档案,终于把门推开了

第二天一整天,网上都挺热闹。

陆言川团队那边一直没再出面,工作室也安静得像集体蒸发了。节目组倒是很懂事,今天没乱放新花絮,只丢了一组海边空镜和恋爱嘉宾做饭的碎片,像是故意给所有人留了口气。

可这口气,谁都没真喘匀。

尤其到了傍晚六点以后,屋里气氛就慢慢绷起来了。

顾律师那边说,私人医院的调阅记录最快今晚能给结果。林屿从下午开始就抱着手机转圈,转到裴绍都看烦了。

“你能不能坐下?”裴绍靠在沙发里,头也没抬。

“我一坐下就更紧张。”

“那你转圈也没用。”

“至少显得我还活着。”

裴绍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再转五分钟,我就不保证你是不是还活着了。”

林屿立刻停住,乖乖坐下。

安静了不到三十秒,他又忍不住开口:“白哥,你紧张吗?”

沈栖白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杯水,闻言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我现在像不紧张?”

林屿认真看了两秒:“像。”

“……”

裴绍在旁边低低笑了一声。

闻执坐在另一边翻着电脑里的资料,声音很淡:“他是紧张的时候看起来更像没事。”

林屿立刻点头:“对,我就这个意思。”

沈栖白端着杯子,忽然觉得这俩人现在一唱一和得挺顺。

“你们最近是不是背着我结盟了?”

“没有。”闻执答得很快。

裴绍补了一句:“主要是你太好猜。”

沈栖白被这话堵得笑了。

正笑着,桌上的手机亮了。

顾律师。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

沈栖白放下杯子,接通了视频。

屏幕亮起,顾律师还在车上,背景有点晃,显然也是刚拿到东西就先拨了过来。

“拿到了。”他没有废话,直接切进正题。

林屿整个人都坐直了。

顾律师把文件传过来,几秒后,平板上跳出一份医院档案室调阅登记。

纸页有些旧,边角发黄,扫描得却很清楚。

日期、时间、调阅科室、档案编号、申请理由、领取人签字。

最上面那条,就是当年那份体检摘要的档案调阅记录。

申请理由写得很官方。

家属知情与后续生活管理参考。

领取人签字栏里,有两个名字。

第一个,沈母。

第二个,李助理。

林屿低低吸了口气:“又是他。”

“下面还有。”顾律师说。

第二页翻过去,是同一天的访客登记。

时间在傍晚。

进入科室一栏写着:内分泌与信息素反应会诊区。

访客姓名那里,写的是——

陆言川。

屋里彻底静了。

这一次,不是什么“可能”“大概”“像是”。

是白纸黑字。

登记表上连身份证后四位都清清楚楚。

林屿看着那几个字,整个人都麻了一下,半天才憋出一句:“他还真去过。”

顾律师点头:“而且不止一次。两天后他又进过一次,这次是单独登记,没有家属陪同。”

“理由呢?”沈栖白问。

“探视家属会诊。”顾律师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但当天你并不在院内,也没有安排任何公开会诊。”

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他去,不是看人。

是看资料,看说法,看怎么把这份“体质敏感、长期稳定管理”的东西变成可利用的安排。

裴绍把文件放大,盯着那行名字看了几秒,忽然很轻地笑了下。

“行啊。”

“这下谁都别装了。”

闻执一直没说话。

可他看着平板的眼神已经冷得有点发沉,连下颌线都绷得很紧。

沈栖白倒是比想象中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意外。

大概是猜了太久,真拿到东西以后,那种“原来如此”的感觉反而比愤怒更先上来一点。

“还有一页。”顾律师说。

第三页是档案室外借补充说明。

上面有一行手写备注。

“家属强调,不希望本人过早知悉敏感指标,建议先由监护与管理方评估。”

这行字下面,没有签全名,只有一个很潦草的签字缩写。

顾律师在视频里说:“这个缩写,我让人比对过了。大概率是沈母平时签字的简写习惯。”

林屿手里的抱枕差点被他当场掐裂。

“什么叫不希望本人过早知悉?”

“字面意思。”裴绍语气很凉,“他们不想让白哥自己知道。”

“凭什么?”

“凭他们觉得自己有资格。”

这屋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海面上零零散散亮着灯,像被风吹散的碎光。桌上的水还是温的,文件却冷得厉害。

沈栖白看着那行“本人过早知悉”,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他们是真的挺稳。”

林屿一愣:“白哥?”

“你看。”沈栖白指了指那行字,语气轻得很,“从最开始,他们就默认我不该知道。”

不是后来出了事,怕他知道。

是从一开始,就替他决定好了——这件事你没必要知道,你知道了也不好,你就待在安排里,乖一点,平一点,省心一点。

多周到。

多体面。

也多恶心。

顾律师在屏幕那边静了两秒,才开口:“这些东西,加上之前的邮件、录音、诊所记录,已经足够把最开始那条线钉住了。现在的问题只剩一个——怎么放。”

裴绍立刻接上:“一起放,还是分两轮?”

“我的建议是分两轮。”顾律师说,“今晚先放调阅记录和访客登记,证明沈家和陆言川最早就知情、且主动接触过这份体检信息。明早再放那句‘不希望本人过早知悉’,把‘隐瞒本人’这件事坐实。”

林屿听完,第一反应是:“为什么不一起发?”

“因为一起发,信息量太大,大家会乱。”裴绍替他解释,“分两轮,今晚先让‘原来他早就知道’发酵,明早再让‘他们还故意瞒着本人’落下去,后劲更足。”

林屿听懂了,表情有点复杂。

“你们现在算计热搜,怎么比节目组还熟。”

裴绍看了他一眼:“这叫把刀磨薄点,好切。”

林屿瞬间不说话了。

顾律师那边很快把两版声明稿一起发了过来,问他们最后确认。

第一版标题很直接:

关于体检档案调阅及知情范围的补充说明。

配的就是那两页登记表。

沈母、李助理、陆言川。

三个名字,一行行摆在那里,比任何文字都直白。

第二版暂时压着,只放在附件里,等明早再发。

顾律师问:“你这边还有要补的吗?”

沈栖白看着文件,安静了几秒。

“有一句。”

“你说。”

“把‘知情范围’改成‘最早知情范围’。”

顾律师点头:“可以。”

这一字之差,意思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后来谁谁谁也知道了。

而是——最早那批人里,就有他们。

裴绍看了眼他,眼底有点浅浅的赞许:“这句改得好。”

沈栖白扯了下唇:“总不能让他们以为,自己还能排在后面装无辜。”

顾律师那边去改稿时,屋里短暂地静下来。

林屿抱着抱枕,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小声来了一句:“白哥。”

“嗯?”

“你现在看着有点像……已经不太生气了。”

这话一出来,连裴绍都抬了下眼。

因为问得挺准。

从刚拿到东西到现在,沈栖白一直都很平。

不是忍着的平。

是真的平。

沈栖白想了想,低头笑了下。

“也不是不生气。”

“那是什么?”

“可能是……”他停了一秒,视线落在那几页文件上,“气太久了,终于看见门在哪儿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

可一屋子的人都听明白了。

以前那些气、那些憋着的东西,像堵在墙里。

你知道它在,可你找不到出口。

现在这面墙终于裂了条缝,外面的光透进来一点,门也跟着露出来了。

那种感觉,不止是气。

还有一种快要走出去的松动感。

闻执在这时把手边那杯热水推了过来。

“喝掉。”

还是这句。

沈栖白接过来,忽然笑了。

“闻老师。”

“嗯。”

“你现在这个习惯是真的改不掉了。”

“那你习惯了吗?”

沈栖白抬眼看他,停了两秒,才低声道:“习惯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屋里很安静。

林屿默默低头。

裴绍识趣地去看手机。

顾律师刚好把改好的版本发回来,拯救了这点有点过于安静的空气。

裴绍清了清嗓子:“行,今晚这份,我来发。”

“发吧。”沈栖白说。

“想好了吗?”裴绍问。

“嗯。”

裴绍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你知道吗。”

“什么?”

“你现在说‘发吧’,越来越像在点火。”

沈栖白低头喝了口水,声音很轻。

“那也得看他们经不经烧。”

晚上九点零三分,律师账号正式发出第一轮材料。

三分钟后,热搜就动了。

#陆言川最早就知情#

紧跟着往上爬的是:

#沈母亲自调阅体检档案#

林屿看着热搜曲线,忍不住低声道:“这次,轮到他们慌了。”

裴绍看着屏幕,慢慢点了下头。

“对。”

“这次,轮到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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