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她住院了
沈母住院的消息在第二天下午又被推了一轮。
这一次沈家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让官方账号卖惨，而是放了几张模糊的医院图。病房门口、输液架、沈父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还有一句很会引导情绪的话：
“家里的事，最后疼的还是家里人。”
林屿看到这句，气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他们怎么还来？”
裴绍坐在旁边，已经懒得抬眼：“因为亲情牌成本低，传播快，骂起来还显得别人不孝。”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这样带？”
“看着。”裴绍说，“别给反应。”
林屿憋屈：“可是他们这样太恶心了。”
沈栖白坐在窗边，看着那几张医院图，表情倒很平。
“他们也就剩这个了。”
林屿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得太淡，淡到像一点都没被影响。
可越这样，越让人心里发闷。
闻执把一杯温水放到沈栖白手边，低声问：“要出去走走吗？”
沈栖白抬眼：“现在？”
“嗯。”
“节目组下午不是还有补拍？”
“我问过了，四点以后。”
沈栖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连节目组时间都替我问好了？”
闻执语气很淡：“顺手。”
林屿在一边小声嘀咕：“又是顺手。”
沈栖白看他：“你意见挺多？”
林屿立刻低头：“没有，我只是感慨闻老师的顺手范围越来越广。”
裴绍点头：“这句说得准确。”
闻执倒像没听见，只看着沈栖白：“去不去？”
沈栖白沉默两秒，点头。
“去。”
他们没走太远。
酒店后面有一条很短的海边步道，工作日下午人少，节目组那边也没跟机。闻执提前跟裴绍说过，裴绍只回了一个字：去。
还附带一句：别被代拍蹲到。
风不算大，海面有点灰蓝。
沈栖白戴着帽子，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得不快。
闻执陪在旁边，也没急着说话。
两个人走了一段，沈栖白才开口：“你其实想问我，会不会想去医院吧。”
“想问。”闻执说，“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那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提了。”
沈栖白低头笑了一下。
“你现在真会省力。”
“跟你学的。”
这话把沈栖白逗笑。
笑过以后，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点潮意。他看着前面湿亮的步道，慢慢开口。
“以前如果她这样，我可能会去。”
闻执没有接，只安静听着。
“也不是多想见她。”沈栖白说，“就是会觉得，如果我不去，是不是太难看。别人会怎么说，家里会怎么说，她会不会更难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
“后来发现，我想得最多的，永远是别人。”
“现在呢？”闻执问。
“现在也会想。”沈栖白很诚实，“但没那么想按他们的方向走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那片海。
“她住院，我不会高兴。”
“可我也不想再为了她住院，就把所有事情往回吞。”
“她疼是她的，我疼过的那些，也不是假的。”
闻执看着他，低声道：“嗯。”
“你就嗯？”
“你说得对。”
沈栖白偏头看他：“闻老师，你现在怎么老是无条件站我？”
“不是无条件。”闻执说。
沈栖白眉梢轻轻一挑。
闻执看着他，声音很平：“是我知道你没错。”
这句话太稳。
稳得沈栖白心口轻轻一动。
他低头笑了下，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你这样很容易把人惯坏。”
“那你坏了吗？”
“有点吧。”
“挺好。”
沈栖白抬眼看他：“这也挺好？”
闻执说：“你以前太会忍了。”
风吹过来，把沈栖白帽檐下的碎发吹乱一点。
闻执抬手，替他轻轻压了一下帽檐。
动作很轻。
沈栖白没躲。
“闻执。”他忽然说。
“嗯。”
“我现在好像真的没那么想回头了。”
“那就别回。”
“你每次都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你可以不轻松。”闻执低声道，“我在旁边轻松一点就行。”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沈栖白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不是想哭。
就是心里那块地方被人碰得太准。
他这几天一直在学一件事。
学着不退，学着不替别人承担，学着把那些本来不该压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推开。
但学这些也会累。
可闻执好像一直知道。
知道他嘴上说得再轻，心里也不是全无波动。
知道他能打回去，也会累。
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劝他强大一点，而是有人站在旁边，说——你可以不用每一秒都撑得很稳。
沈栖白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往闻执那边靠近了一点。
不是像那晚那样直接靠上去。
只是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很短。
又停住。
闻执低头看他。
“怎么？”
“没什么。”沈栖白看着海，语气装得挺自然，“风有点大。”
闻执没拆穿。
只是往他那边站近了半步。
把风挡住一点。
沈栖白低头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今天不去医院。”
“嗯。”
“也不会回消息。”
“嗯。”
“如果他们继续说我冷血——”
“那就让他们说。”
沈栖白侧头看他：“你怎么每句都接得这么快？”
闻执看着他：“因为答案不难。”
“哪里不难？”
“你不用为了让别人觉得你善良，就回去被他们伤第二次。”
这句话出来时，风正好停了一瞬。
沈栖白看着他，眼底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好。”
“那我记住了。”
下午四点回到酒店时，网上风向果然还在吵。
但已经有更多人开始说：
“别拿住院抵消证据。”
“他不去医院也没错。”
“门关了就别强行让人开。”
林屿看到这些评论，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白哥，你看，大家现在真的分得清了。”
沈栖白看了一眼，笑了下。
“挺好。”
这次他说“挺好”的时候，语气比前几次都轻松。
闻执站在旁边，看见他这个表情，也慢慢笑了一下。
晚上，沈母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只有一句：
“栖白，你真的不来看妈妈吗？”
沈栖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按灭。
没有回。
门关上了。
他也不想再替谁开一条缝。
这一次沈家学聪明了，没有直接让官方账号卖惨，而是放了几张模糊的医院图。病房门口、输液架、沈父坐在椅子上的背影，还有一句很会引导情绪的话：
“家里的事，最后疼的还是家里人。”
林屿看到这句，气得差点把平板扔出去。
“他们怎么还来？”
裴绍坐在旁边，已经懒得抬眼：“因为亲情牌成本低，传播快，骂起来还显得别人不孝。”
“那怎么办？就看着他们这样带？”
“看着。”裴绍说，“别给反应。”
林屿憋屈：“可是他们这样太恶心了。”
沈栖白坐在窗边，看着那几张医院图，表情倒很平。
“他们也就剩这个了。”
林屿一下安静下来。
这句话说得太淡，淡到像一点都没被影响。
可越这样，越让人心里发闷。
闻执把一杯温水放到沈栖白手边，低声问：“要出去走走吗？”
沈栖白抬眼：“现在？”
“嗯。”
“节目组下午不是还有补拍？”
“我问过了，四点以后。”
沈栖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现在连节目组时间都替我问好了？”
闻执语气很淡：“顺手。”
林屿在一边小声嘀咕：“又是顺手。”
沈栖白看他：“你意见挺多？”
林屿立刻低头：“没有，我只是感慨闻老师的顺手范围越来越广。”
裴绍点头：“这句说得准确。”
闻执倒像没听见，只看着沈栖白：“去不去？”
沈栖白沉默两秒，点头。
“去。”
他们没走太远。
酒店后面有一条很短的海边步道，工作日下午人少，节目组那边也没跟机。闻执提前跟裴绍说过，裴绍只回了一个字：去。
还附带一句：别被代拍蹲到。
风不算大，海面有点灰蓝。
沈栖白戴着帽子，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走得不快。
闻执陪在旁边，也没急着说话。
两个人走了一段，沈栖白才开口：“你其实想问我，会不会想去医院吧。”
“想问。”闻执说，“但你不想说，我就不问。”
“那现在呢？”
“现在你自己提了。”
沈栖白低头笑了一下。
“你现在真会省力。”
“跟你学的。”
这话把沈栖白逗笑。
笑过以后，风从海面吹过来，带着点潮意。他看着前面湿亮的步道，慢慢开口。
“以前如果她这样，我可能会去。”
闻执没有接，只安静听着。
“也不是多想见她。”沈栖白说，“就是会觉得，如果我不去，是不是太难看。别人会怎么说，家里会怎么说，她会不会更难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
“后来发现，我想得最多的，永远是别人。”
“现在呢？”闻执问。
“现在也会想。”沈栖白很诚实，“但没那么想按他们的方向走了。”
他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那片海。
“她住院，我不会高兴。”
“可我也不想再为了她住院，就把所有事情往回吞。”
“她疼是她的，我疼过的那些，也不是假的。”
闻执看着他，低声道：“嗯。”
“你就嗯？”
“你说得对。”
沈栖白偏头看他：“闻老师，你现在怎么老是无条件站我？”
“不是无条件。”闻执说。
沈栖白眉梢轻轻一挑。
闻执看着他，声音很平：“是我知道你没错。”
这句话太稳。
稳得沈栖白心口轻轻一动。
他低头笑了下，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你这样很容易把人惯坏。”
“那你坏了吗？”
“有点吧。”
“挺好。”
沈栖白抬眼看他：“这也挺好？”
闻执说：“你以前太会忍了。”
风吹过来，把沈栖白帽檐下的碎发吹乱一点。
闻执抬手，替他轻轻压了一下帽檐。
动作很轻。
沈栖白没躲。
“闻执。”他忽然说。
“嗯。”
“我现在好像真的没那么想回头了。”
“那就别回。”
“你每次都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你可以不轻松。”闻执低声道，“我在旁边轻松一点就行。”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沈栖白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不是想哭。
就是心里那块地方被人碰得太准。
他这几天一直在学一件事。
学着不退，学着不替别人承担，学着把那些本来不该压到自己身上的东西推开。
但学这些也会累。
可闻执好像一直知道。
知道他嘴上说得再轻，心里也不是全无波动。
知道他能打回去，也会累。
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劝他强大一点，而是有人站在旁边，说——你可以不用每一秒都撑得很稳。
沈栖白安静了一会儿，忽然往闻执那边靠近了一点。
不是像那晚那样直接靠上去。
只是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很短。
又停住。
闻执低头看他。
“怎么？”
“没什么。”沈栖白看着海，语气装得挺自然，“风有点大。”
闻执没拆穿。
只是往他那边站近了半步。
把风挡住一点。
沈栖白低头笑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今天不去医院。”
“嗯。”
“也不会回消息。”
“嗯。”
“如果他们继续说我冷血——”
“那就让他们说。”
沈栖白侧头看他：“你怎么每句都接得这么快？”
闻执看着他：“因为答案不难。”
“哪里不难？”
“你不用为了让别人觉得你善良，就回去被他们伤第二次。”
这句话出来时，风正好停了一瞬。
沈栖白看着他，眼底很安静。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说：“好。”
“那我记住了。”
下午四点回到酒店时，网上风向果然还在吵。
但已经有更多人开始说：
“别拿住院抵消证据。”
“他不去医院也没错。”
“门关了就别强行让人开。”
林屿看到这些评论，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白哥，你看，大家现在真的分得清了。”
沈栖白看了一眼，笑了下。
“挺好。”
这次他说“挺好”的时候，语气比前几次都轻松。
闻执站在旁边，看见他这个表情，也慢慢笑了一下。
晚上，沈母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只有一句：
“栖白，你真的不来看妈妈吗？”
沈栖白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把手机按灭。
没有回。
门关上了。
他也不想再替谁开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