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争执
争执来得很突然。
至少林屿是这么觉得的。
前一秒，沈栖白还在看剧本。
后一秒，闻执走进来，扫了一眼剧本名字，神色就变了一点。
林屿坐在旁边啃饼干，瞬间停住。
他觉得空气有点不对。
剧本叫《无声之家》。
现实题材，电影项目。
角色是一个长期被家庭、公司和外界评价困住的年轻人，最后靠一场公开庭审和自我陈述翻身。
这个本子是上午送来的。
导演很有名，题材也重。
裴绍看完以后，只说了一句：“机会很好，风险也大。”
沈栖白从中午看到傍晚，一直没放下。
闻执来的时候，他刚看到最后一场戏。
主角站在镜头前，说：“我不是你们的失败品。”
沈栖白指尖停在那一页上，很久没翻过去。
闻执把外套放下，走近看了一眼。
“这个本子？”
沈栖白抬眼：“你知道？”
“听过。”
“怎么样？”
闻执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下停顿，让沈栖白看出来了。
他合上剧本：“有问题？”
闻执坐到他对面，语气很平：“题材好，导演强，角色也适合你。”
沈栖白看着他：“然后呢？”
“拍起来会很难。”
“哪种难？”
闻执看向剧本：“它会反复碰到你的旧伤。”
林屿默默把饼干放下。
裴绍坐在另一边，也没有插话。
沈栖白低头看着剧本封面。
“这不是演员该面对的吗？”
闻执看着他：“演员可以面对，但你没必要现在就面对。”
这句话一出来，沈栖白的表情微微淡了一点。
“现在不行，什么时候行？”
闻执停了两秒。
“等事情再稳一点。”
沈栖白抬眼看他。
“你觉得我现在不稳？”
闻执眉心轻轻动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屿坐在旁边，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他很少见沈栖白这样。
不是生气到爆发。
是语气开始变平。
越平，越说明他真的被碰到了。
闻执也意识到了。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看着沈栖白。
“我担心你。”
沈栖白笑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不喜欢你用担心来替我判断。”
闻执沉默。
沈栖白把剧本放到桌上，声音不高。
“我知道这个角色会很难。我也知道它会让我想起很多不舒服的东西。”
“可是闻执，我不能永远只接安全的东西。”
“如果我想往前走，总要有一次站到这种角色前面。”
闻执看着他，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我没说你不能接。”
“可你刚才的意思就是不建议我接。”
“是。”
闻执没有绕。
这反而让沈栖白更安静了。
林屿在旁边快窒息了。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声，只会把事情弄得更乱。
裴绍终于开口：“要不要先都冷静十分钟？”
沈栖白看向他：“不用。”
他重新拿起剧本。
“我还没决定。”
“但这件事，我自己决定。”
闻执看着他。
“嗯。”
沈栖白动作停了一下。
闻执低声道：“你自己决定。”
“我会把我担心的地方整理给你。”
沈栖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闻执继续道：“最后选不选，都听你。”
沈栖白垂下眼。
这句话本来应该让他舒服一点。
可刚才那点不愉快已经出来了，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去。
他其实知道闻执是好意。
也知道闻执比任何人都尊重他。
可也正因为闻执太重要，所以当他说“没必要现在面对”的时候，沈栖白心里才会忽然刺了一下。
他怕。
怕好不容易往前走，又被身边最亲近的人用保护的理由轻轻拦住。
这个念头很不讲理。
但它出现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沈栖白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
林屿立刻起身：“白哥，我陪你。”
“不用。”
他说完，拿起外套往外走。
闻执没有拦。
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低声说：“手机带上。”
沈栖白脚步停了一秒。
“嗯。”
门关上后，林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说：“裴哥，这算吵架吗？”
裴绍看了闻执一眼。
闻执坐在沙发上，神色很静，手边还放着那份剧本。
裴绍收回视线。
“算第一次意见不合。”
林屿更紧张：“那怎么办？”
裴绍：“让他们自己处理。”
“可是……”
“林屿。”裴绍打断他，“这不是坏事。”
林屿一怔。
裴绍看向门口。
“关系往前走，总会遇到这种时候。”
“以前他们只有互相照顾，现在要开始学会互相尊重边界。”
林屿似懂非懂地点头。
闻执一直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那份剧本。
从第一页开始翻。
翻得很慢，也很认真。
林屿小声问：“闻老师，你在看什么？”
闻执垂眼看着剧本。
“看风险。”
“然后呢？”
闻执停了一下。
“等他回来。”
林屿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他觉得闻执这人真的很奇怪。
有时候直得让人接不住。
有时候又稳得让人觉得，事情再僵，也不会真的坏到哪儿去。
另一边，沈栖白走到楼下。
夜风有点凉。
他站在小区外的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
闻执没有发消息。
没有催他，也没有问他去哪。
只在五分钟后发来一条。
“外面冷，别走太远。”
沈栖白盯着那条看了很久。
心里那点刺还在。
但没那么尖了。
他低头回：
“知道。”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生你的气。”
闻执回得很快。
“我知道。”
沈栖白看着这三个字，鼻尖忽然有点酸。
他站在风里，笑了一下。
又打字：
“我只是有点怕。”
这次，闻执隔了很久才回。
“我也怕。”
沈栖白握着手机，慢慢抬起头。
路灯下，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两个其实都在怕。
他怕闻执用保护的理由拦住他。
闻执怕他把自己推到太疼的地方，还一个人撑着。
谁都没错。
只是他们终于走到了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
沈栖白低头，回了一句：
“我一会儿回去。”
闻执：
“好。”
“我等你。”
沈栖白看着这句话，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等”，没有让他觉得重。
因为闻执不是要他回头。
只是等他回来，把话说完。
至少林屿是这么觉得的。
前一秒，沈栖白还在看剧本。
后一秒，闻执走进来，扫了一眼剧本名字，神色就变了一点。
林屿坐在旁边啃饼干，瞬间停住。
他觉得空气有点不对。
剧本叫《无声之家》。
现实题材，电影项目。
角色是一个长期被家庭、公司和外界评价困住的年轻人，最后靠一场公开庭审和自我陈述翻身。
这个本子是上午送来的。
导演很有名，题材也重。
裴绍看完以后，只说了一句：“机会很好，风险也大。”
沈栖白从中午看到傍晚，一直没放下。
闻执来的时候，他刚看到最后一场戏。
主角站在镜头前，说：“我不是你们的失败品。”
沈栖白指尖停在那一页上，很久没翻过去。
闻执把外套放下，走近看了一眼。
“这个本子？”
沈栖白抬眼：“你知道？”
“听过。”
“怎么样？”
闻执没有立刻回答。
这一下停顿，让沈栖白看出来了。
他合上剧本：“有问题？”
闻执坐到他对面，语气很平：“题材好，导演强，角色也适合你。”
沈栖白看着他：“然后呢？”
“拍起来会很难。”
“哪种难？”
闻执看向剧本：“它会反复碰到你的旧伤。”
林屿默默把饼干放下。
裴绍坐在另一边，也没有插话。
沈栖白低头看着剧本封面。
“这不是演员该面对的吗？”
闻执看着他：“演员可以面对，但你没必要现在就面对。”
这句话一出来，沈栖白的表情微微淡了一点。
“现在不行，什么时候行？”
闻执停了两秒。
“等事情再稳一点。”
沈栖白抬眼看他。
“你觉得我现在不稳？”
闻执眉心轻轻动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屿坐在旁边，连呼吸都轻了不少。
他很少见沈栖白这样。
不是生气到爆发。
是语气开始变平。
越平，越说明他真的被碰到了。
闻执也意识到了。
他没有急着解释，只看着沈栖白。
“我担心你。”
沈栖白笑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不喜欢你用担心来替我判断。”
闻执沉默。
沈栖白把剧本放到桌上，声音不高。
“我知道这个角色会很难。我也知道它会让我想起很多不舒服的东西。”
“可是闻执，我不能永远只接安全的东西。”
“如果我想往前走，总要有一次站到这种角色前面。”
闻执看着他，手指轻轻收了一下。
“我没说你不能接。”
“可你刚才的意思就是不建议我接。”
“是。”
闻执没有绕。
这反而让沈栖白更安静了。
林屿在旁边快窒息了。
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出声，只会把事情弄得更乱。
裴绍终于开口：“要不要先都冷静十分钟？”
沈栖白看向他：“不用。”
他重新拿起剧本。
“我还没决定。”
“但这件事，我自己决定。”
闻执看着他。
“嗯。”
沈栖白动作停了一下。
闻执低声道：“你自己决定。”
“我会把我担心的地方整理给你。”
沈栖白看着他，没有说话。
闻执继续道：“最后选不选，都听你。”
沈栖白垂下眼。
这句话本来应该让他舒服一点。
可刚才那点不愉快已经出来了，一时半会儿收不回去。
他其实知道闻执是好意。
也知道闻执比任何人都尊重他。
可也正因为闻执太重要，所以当他说“没必要现在面对”的时候，沈栖白心里才会忽然刺了一下。
他怕。
怕好不容易往前走，又被身边最亲近的人用保护的理由轻轻拦住。
这个念头很不讲理。
但它出现了。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沈栖白站起来。
“我出去走走。”
林屿立刻起身：“白哥，我陪你。”
“不用。”
他说完，拿起外套往外走。
闻执没有拦。
只是在他走到门口时，低声说：“手机带上。”
沈栖白脚步停了一秒。
“嗯。”
门关上后，林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过了好半天，他才小声说：“裴哥，这算吵架吗？”
裴绍看了闻执一眼。
闻执坐在沙发上，神色很静，手边还放着那份剧本。
裴绍收回视线。
“算第一次意见不合。”
林屿更紧张：“那怎么办？”
裴绍：“让他们自己处理。”
“可是……”
“林屿。”裴绍打断他，“这不是坏事。”
林屿一怔。
裴绍看向门口。
“关系往前走，总会遇到这种时候。”
“以前他们只有互相照顾，现在要开始学会互相尊重边界。”
林屿似懂非懂地点头。
闻执一直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他拿起那份剧本。
从第一页开始翻。
翻得很慢，也很认真。
林屿小声问：“闻老师，你在看什么？”
闻执垂眼看着剧本。
“看风险。”
“然后呢？”
闻执停了一下。
“等他回来。”
林屿心里忽然松了一点。
他觉得闻执这人真的很奇怪。
有时候直得让人接不住。
有时候又稳得让人觉得，事情再僵，也不会真的坏到哪儿去。
另一边，沈栖白走到楼下。
夜风有点凉。
他站在小区外的路灯下，看着手机屏幕。
闻执没有发消息。
没有催他，也没有问他去哪。
只在五分钟后发来一条。
“外面冷，别走太远。”
沈栖白盯着那条看了很久。
心里那点刺还在。
但没那么尖了。
他低头回：
“知道。”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我不是生你的气。”
闻执回得很快。
“我知道。”
沈栖白看着这三个字，鼻尖忽然有点酸。
他站在风里，笑了一下。
又打字：
“我只是有点怕。”
这次，闻执隔了很久才回。
“我也怕。”
沈栖白握着手机，慢慢抬起头。
路灯下，他忽然明白了。
他们两个其实都在怕。
他怕闻执用保护的理由拦住他。
闻执怕他把自己推到太疼的地方，还一个人撑着。
谁都没错。
只是他们终于走到了需要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
沈栖白低头，回了一句：
“我一会儿回去。”
闻执：
“好。”
“我等你。”
沈栖白看着这句话，心里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等”，没有让他觉得重。
因为闻执不是要他回头。
只是等他回来，把话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