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那就查到底
中午收工，观察席的人陆续散开去休息。
海边酒店午后的阳光很亮，照得走廊地板发白，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点暖起来的潮气。节目组趁着恋爱嘉宾去补拍外景的空隙，给观察团也留了两个小时的空档。
林屿一回房就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边刷偷拍视频一边感叹：“节目组今天这刀下得也太狠了。刚才那段要是播出去，热搜又得飞。”
裴绍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好的流程补充页，闻言“嗯”了一声：“会飞，但下午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先飞。”
“什么意思？”
裴绍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低头看了眼手机。
下一秒，沈栖白那边的屏幕也亮了。
是顾律师。
发来的不是语音，也不是普通消息，而是一份重新打包过的资料包。
标题很短。
《医务接触链补充记录》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种时候顾律师不会无缘无故发东西过来。
沈栖白垂眸点开，资料加载了几秒，随后跳出几张扫描件和一份简短的文字说明。
第一张，是他两年前某次体检后的复诊转介单。
第二张，是一份私人诊所的药品申领记录。
第三张，是那家诊所和盛耀公司名下一个后勤账户的资金往来。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申领那批“稳定型抑制剂”的联系人，不是医务，也不是外部助理，而是周岚本人。
林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己签的？”
裴绍点头，脸色沉得厉害：“不止一次。”
说着，他把顾律师刚发来的补充说明念了出来：“这家私人诊所和盛耀之间至少有三次药品流转记录，其中两次由周岚签收，一次由公司生活助理代领。药物型号和你现在送检出来有异常的那两批批号重合度很高。”
客厅彻底静了。
不是怀疑，不是推测。
是那条原本还隔着一层雾的线，终于真正接上了。
周岚不是站在边上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伸手进来了。
沈栖白坐在窗边，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动。
其实他早就猜过。
从那天化妆间开始，从那份试图把一切都按成“个人状态问题”的统一说明开始，他就知道周岚不干净。
可知道和真正拿到东西，是两回事。
真正看见那几个签字和时间点并排摆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像被人用很钝的东西缓慢顶了一下。
不至于痛得受不了。
却沉得发闷。
因为这意味着，过去那些被按着吞下去的疲惫、迟钝、怀疑自己，全都不再只是“可能有人动过手脚”。
而是确实有人，一路看着他吃下去。
裴绍大概也看出他这会儿不适合继续听太多，只低声说了句：“顾律师那边还在顺这条线往下挖。现在能基本确定，周岚脱不了干系，但她后面有没有人、和陆言川那边接到什么程度，还得继续看。”
“嗯。”沈栖白终于应了声，声音很轻。
“你先缓缓，我去回个电话。”
裴绍没再多说，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林屿站在原地，有点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反而更糟，最后只能把茶几上的温水往他手边推了推，小声道：“白哥，你别一个人闷着。”
说完，他也识趣地退开了。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海面一片亮白，反射到室内，连茶几边缘都像浮着一层薄光。可沈栖白垂着眼，只觉得那份文件上的黑字白纸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意外。
是因为终于被证实以后，很多他原本还能靠“也许只是自己太敏感”来压住的东西，全都没得退了。
他盯着那几页记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都有点发涩，才终于慢慢把手机放下。
就在这时，门口轻响了一下。
他抬眼，看见闻执站在那儿。
大概是刚从导演那边回来，衬衫袖口还没放下，神情却比平时更静一点。进门以后，他没有立刻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先扫了一眼客厅里异常安静的气氛，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资料上。
“查出来了？”他问。
沈栖白看了他两秒，没否认，只低声道：“周岚亲自签过药。”
闻执眼底那点原本很平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他走近，把茶几上的资料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没太大变化，指节却一点点绷紧了。
“多久？”
“两年前开始，最早那批线也许还更早。”沈栖白靠在窗边，语气比想象中平静，“至少现在能确定，不是临时起意。”
房间里静了几秒。
窗外海浪拍上岸，声音很远，又很轻。
闻执把资料放回去，低声开口：“所以你以前那些状态，不是巧合。”
“嗯。”
“那些说你反应慢、状态平、不够稳定的人——”
“也不是看错了。”沈栖白接过这句话，轻轻扯了下唇，“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我原本该有的样子。”
说完以后，房间里就更静了。
静得连他说话时嗓音里那一点很浅的哑，都显得格外清楚。
闻执看着他，过了会儿，才低声道：“难受吗？”
这三个字一出来，沈栖白反而怔了一下。
因为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先问怎么处理、要不要继续查、顾律师那边怎么说。
可他先问的，是难不难受。
“还好。”他下意识回了一句。
闻执看着他，神色没变：“你现在说‘还好’，可信度很低。”
这话太像他了。
没什么安慰的调子，甚至还有点冷。
可也正因为这点冷，反而让人没法再拿“我没事”敷衍过去。
沈栖白垂下眼，过了几秒，才低低笑了声。
“那就……有一点。”他说。
不算多。
可已经够难得了。
因为他很少会把这种话真正说出来。
闻执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什么大道理都没说，只走过去，把桌上那杯已经有点凉的水重新换成了热的。
动作很稳，也很自然。
像是在这种时候，他本来就该做这件事。
沈栖白看着那只重新落回自己手边的杯子，忽然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酸。
不是矫情。
也不是脆弱得站不住。
只是这一刻，他终于真正意识到——
有些被按着吞下去的东西，原来不是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
过了会儿，他抬手把那杯热水拿起来，热意顺着掌心一点点往上爬，声音也低了些：“顾律师那边说，还要继续顺周岚和私人诊所后面的线。要是真顺出来，公司和陆言川，谁都跑不掉。”
“那就继续顺。”闻执说。
“你不怕这条线越挖越大？”
“怕什么？”他垂眸看着他，“怕它大，还是怕它脏？”
沈栖白没说话。
“要是真怕。”闻执语气很平，“我从最开始就不会站进来。”
这话落下来时，窗外海面亮得有点晃眼。
沈栖白低头喝了口水，热气从喉咙一路往下，把刚才那点发闷发凉的感觉压下去一点。
过了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查到底。”
这次，不是因为恨意，不是因为不甘心。
而是因为他终于真正清楚地知道——
有些账，已经不是“算不算”了。
是必须得翻出来，一笔一笔摆到明面上。
海边酒店午后的阳光很亮，照得走廊地板发白，连空气里都带着一点暖起来的潮气。节目组趁着恋爱嘉宾去补拍外景的空隙，给观察团也留了两个小时的空档。
林屿一回房就瘫在沙发上，抱着手机一边刷偷拍视频一边感叹：“节目组今天这刀下得也太狠了。刚才那段要是播出去，热搜又得飞。”
裴绍从门外进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好的流程补充页，闻言“嗯”了一声：“会飞，但下午可能还有别的东西先飞。”
“什么意思？”
裴绍没立刻说话，只是把手里的文件放到茶几上，低头看了眼手机。
下一秒，沈栖白那边的屏幕也亮了。
是顾律师。
发来的不是语音，也不是普通消息，而是一份重新打包过的资料包。
标题很短。
《医务接触链补充记录》
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种时候顾律师不会无缘无故发东西过来。
沈栖白垂眸点开，资料加载了几秒，随后跳出几张扫描件和一份简短的文字说明。
第一张，是他两年前某次体检后的复诊转介单。
第二张，是一份私人诊所的药品申领记录。
第三张，是那家诊所和盛耀公司名下一个后勤账户的资金往来。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页。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申领那批“稳定型抑制剂”的联系人，不是医务，也不是外部助理，而是周岚本人。
林屿倒吸了一口凉气：“她自己签的？”
裴绍点头，脸色沉得厉害：“不止一次。”
说着，他把顾律师刚发来的补充说明念了出来：“这家私人诊所和盛耀之间至少有三次药品流转记录，其中两次由周岚签收，一次由公司生活助理代领。药物型号和你现在送检出来有异常的那两批批号重合度很高。”
客厅彻底静了。
不是怀疑，不是推测。
是那条原本还隔着一层雾的线，终于真正接上了。
周岚不是站在边上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很早开始，就已经伸手进来了。
沈栖白坐在窗边，指尖停在屏幕上，久久没动。
其实他早就猜过。
从那天化妆间开始，从那份试图把一切都按成“个人状态问题”的统一说明开始，他就知道周岚不干净。
可知道和真正拿到东西，是两回事。
真正看见那几个签字和时间点并排摆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口某个地方，像被人用很钝的东西缓慢顶了一下。
不至于痛得受不了。
却沉得发闷。
因为这意味着，过去那些被按着吞下去的疲惫、迟钝、怀疑自己，全都不再只是“可能有人动过手脚”。
而是确实有人，一路看着他吃下去。
裴绍大概也看出他这会儿不适合继续听太多，只低声说了句：“顾律师那边还在顺这条线往下挖。现在能基本确定，周岚脱不了干系，但她后面有没有人、和陆言川那边接到什么程度，还得继续看。”
“嗯。”沈栖白终于应了声，声音很轻。
“你先缓缓，我去回个电话。”
裴绍没再多说，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林屿站在原地，有点想说什么，又怕说多了反而更糟，最后只能把茶几上的温水往他手边推了推，小声道：“白哥，你别一个人闷着。”
说完，他也识趣地退开了。
房间很快安静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海面一片亮白，反射到室内，连茶几边缘都像浮着一层薄光。可沈栖白垂着眼，只觉得那份文件上的黑字白纸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
不是因为意外。
是因为终于被证实以后，很多他原本还能靠“也许只是自己太敏感”来压住的东西，全都没得退了。
他盯着那几页记录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都有点发涩，才终于慢慢把手机放下。
就在这时，门口轻响了一下。
他抬眼，看见闻执站在那儿。
大概是刚从导演那边回来，衬衫袖口还没放下，神情却比平时更静一点。进门以后，他没有立刻问发生了什么，而是先扫了一眼客厅里异常安静的气氛，最后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资料上。
“查出来了？”他问。
沈栖白看了他两秒，没否认，只低声道：“周岚亲自签过药。”
闻执眼底那点原本很平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
他走近，把茶几上的资料拿起来翻了两页，脸色没太大变化，指节却一点点绷紧了。
“多久？”
“两年前开始，最早那批线也许还更早。”沈栖白靠在窗边，语气比想象中平静，“至少现在能确定，不是临时起意。”
房间里静了几秒。
窗外海浪拍上岸，声音很远，又很轻。
闻执把资料放回去，低声开口：“所以你以前那些状态，不是巧合。”
“嗯。”
“那些说你反应慢、状态平、不够稳定的人——”
“也不是看错了。”沈栖白接过这句话，轻轻扯了下唇，“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不是我原本该有的样子。”
说完以后，房间里就更静了。
静得连他说话时嗓音里那一点很浅的哑，都显得格外清楚。
闻执看着他，过了会儿，才低声道：“难受吗？”
这三个字一出来，沈栖白反而怔了一下。
因为他原本以为，对方会先问怎么处理、要不要继续查、顾律师那边怎么说。
可他先问的，是难不难受。
“还好。”他下意识回了一句。
闻执看着他，神色没变：“你现在说‘还好’，可信度很低。”
这话太像他了。
没什么安慰的调子，甚至还有点冷。
可也正因为这点冷，反而让人没法再拿“我没事”敷衍过去。
沈栖白垂下眼，过了几秒，才低低笑了声。
“那就……有一点。”他说。
不算多。
可已经够难得了。
因为他很少会把这种话真正说出来。
闻执站在那儿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什么大道理都没说，只走过去，把桌上那杯已经有点凉的水重新换成了热的。
动作很稳，也很自然。
像是在这种时候，他本来就该做这件事。
沈栖白看着那只重新落回自己手边的杯子，忽然就有点说不上来的酸。
不是矫情。
也不是脆弱得站不住。
只是这一刻，他终于真正意识到——
有些被按着吞下去的东西，原来不是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
过了会儿，他抬手把那杯热水拿起来，热意顺着掌心一点点往上爬，声音也低了些：“顾律师那边说，还要继续顺周岚和私人诊所后面的线。要是真顺出来，公司和陆言川，谁都跑不掉。”
“那就继续顺。”闻执说。
“你不怕这条线越挖越大？”
“怕什么？”他垂眸看着他，“怕它大，还是怕它脏？”
沈栖白没说话。
“要是真怕。”闻执语气很平，“我从最开始就不会站进来。”
这话落下来时，窗外海面亮得有点晃眼。
沈栖白低头喝了口水，热气从喉咙一路往下，把刚才那点发闷发凉的感觉压下去一点。
过了会儿，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就查到底。”
这次，不是因为恨意，不是因为不甘心。
而是因为他终于真正清楚地知道——
有些账，已经不是“算不算”了。
是必须得翻出来，一笔一笔摆到明面上。